朱厚照旁邊的劉瑾听說安遠侯柳景來了,就笑著說道︰「殿下。安遠侯前來,定然是為了他兒子而來。」
朱厚照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說道︰「他來,應該是要救下他兒子。不得不說,他來找本宮,還是明智之舉。」
張永建議道︰「殿下。絕對不能饒了他。柳文竟然敢赤果果地勒索殿下,其心可誅。」
劉瑾則說道︰「殿下。既然他主動來找您。說明安遠侯還是想解決此事。咱們既然握有主動權,那成與不成,都是殿下說得算。與其讓柳文在昭獄里待著,還不如從安遠侯府獲得點好處,實惠一些。」
谷大用附和道︰「這個主意好。不能輕饒了他,讓安遠侯府多出點血。」
朱厚照此時已經有了計較,就命人通知安遠侯柳景進來。
安遠侯柳景進來後,向朱厚照行了禮。
朱厚照故作不知地問道︰「侯爺。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是第一次到慈慶宮吧。不知侯爺有何貴干?」
柳景心里暗說,這個小屁孩真能裝糊涂。明明是你安排錦衣衛去府上抓人,還問我有何貴干。
但是,此時柳景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殿下。還不是為了我那個孽障而來。」
接著就把事情說了出來。
最後,柳景說道︰「殿下。這個孽障竟然做出冒犯太子殿下的糊涂行為,我是毫不知情呀。還望殿下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放小兒一馬。對于殿下的損失,我加倍賠償。」
朱厚照沒有什麼表情,說道︰「安遠侯。你的這個兒子真得好好管管了。本宮出去逛街,看見有個老人在賣孫女,就想幫幫他,買回宮中。可是你兒子不僅強行與本宮爭搶,而且還指使家丁要打本宮。多虧王欽和鐘虎武藝高強,這才讓本宮免于挨打。兵馬司的人來了之後,竟然與他沆瀣一氣,將我們抓了起來。抓就抓吧。本宮也沒有反對。可是令公子讓兵馬司的人告訴本宮,毆打了你們安遠侯府的人,必須賠償六萬兩銀子。安遠侯你評評理,這是不是有些過分呀。」
「殿下說得對,犬子的確是太過分了。在此事當中,都是犬子的錯,令殿心受到了損傷,就是把犬子千刀萬剮,也無法彌補殿下的損傷呀。與其殺了他,不如想辦法彌補殿下的損傷。本侯覺得這才是解決此事的關鍵。殿下。你說個數吧。我們賠償多少,您能原諒我們。」柳景直接問道。
朱厚照看向劉瑾,問道︰「劉瑾。咱們在江南地區成立的大明江南集團。現在經營得怎麼樣了?」
劉瑾就把大明江南集團及下面的分公司一一說了一遍,收入、員工數量等如數家珍。
安遠侯柳景听得是瞠目結舌。他也听說了太子到江南後,陸陸續續干了很多買賣,也對南直隸進行了一番改革。滿朝文武那是好評如潮。都夸太子小小年紀,就非常了不起。弘治皇帝那更是高興得不要,不要的了。
但是安遠侯柳景認為,太子的確是干了一些買賣,做了一些改革。可是絕沒有他們說得那麼夸張。
換句話說,從江南傳過來的這些關于太子的消息,有些夸大其詞。
他們的那點小心思,安遠侯柳景是知道的。無非是哄弘治皇帝開心。在弘治皇帝面前獲得一個好印象而已。
听了劉瑾的介紹,安遠侯柳景才感覺到大家說得並沒有夸大其詞。甚至京城的人知道的還沒有這麼多呢。
不過安遠侯柳景也听明白了,朱厚照當著自己的面詢問劉瑾這件事,無非是想告訴自己,本太子不缺錢。
朱厚照听完劉瑾的匯報,就說道︰「真沒想到,買賣竟然干這麼大了。」
然後話鋒一轉,問道︰「安遠侯。你剛才說,想通過賠錢的方式彌補本宮的損失。不知你準備出多少呀。」
安遠侯柳景知道,太子的意思是,我很有錢,不缺錢。你既然想破財免災,起碼得達到我的心里預期,否則免談。
反正自己理虧,為了兒子,只能是認栽了。
于是,柳景說道︰「殿下。您創建大明江南集團,我在京城也听說了。殿下您真是厲害。本侯佩服,佩服。既然您問起了我,那我就斗膽說了。犬子曾經打算勒索您六萬兩銀子。那我願意支付六萬兩,賠償殿下的損失。」
六萬兩。柳景眼楮都不眨,輕輕松松就說出來了。朱厚照第一反應,這個安遠侯實在是太有錢了。這麼些年沒少搗鼓呀。
朱厚照說道︰「錢是一方面。為了避免今後咱們再產生這樣的誤會。希望安遠侯能夠管束柳文。切不可再做這種敲詐勒索的事情。再有這樣的事情,傳出去會影響安遠侯府的名聲的。本宮可以選擇原諒,並不代表其他人也會像我這麼仁慈。」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看似合情合理。但是這明顯是在貶低安遠侯府,罵人都不在一個髒字的。
柳景听到朱厚照將這件事認定為是一個誤會。這就是一個好兆頭。朱厚照的話,他自然也听明白了。
于是柳景一咬牙,回道︰「一切全听殿下的。我立刻就回去籌集這六萬兩銀子,盡快給殿下送來。」
朱厚照見柳景今日做事如此干淨利落,自己收獲巨大,也就很好了,說道︰「侯爺。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本宮就不追究此事了。這件事就此了結。張永。你負責與侯爺交接這筆錢。怎麼樣?侯爺。」
柳景听說朱厚照不追究此事,非常高興。他說道︰「殿下宅心仁厚,令人欽佩。只是犬子還被錦衣衛關著呢。殿下能不能讓皇上先把犬子放了。錢我隨後就奉上。」
朱厚照剛要表示,這沒有問題。
可是旁邊的劉瑾一個眼神制止了朱厚照。
朱厚照硬是把話又咽了下去。
劉瑾笑著說道︰「侯爺。殿下因為被抓進中城兵馬司,備受煎熬。您剛才的這些賠償,雖然很有誠意。但是與殿下吃的苦、遭的罪相比,還是差了許多。不過殿下答應不追究此事。那麼這件事就結束了。您付出的這些,也就是讓殿下不追究此事而已。至于求皇上把小侯爺放了。那就與殿下無關了。皇上下的令,那可是君無戲言呀。殿下去求情,也是有危險的。還望侯爺理解。」
這……柳景听了,將劉瑾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這個閹人實在是太可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