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靜一靜,請听余某一言!」
正在這時,高台之上,坐在那老道下首,身穿暗紅色長衫的中年土財主站了起來,手中拿著一個喇叭狀的擴音器,高聲說道。
「想必諸位也都知道,最近我營海縣附近,連日暴雨,沖毀莊家農田無數,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近年來龍王廟年久失修,香火斷絕,惹得龍王爺大怒,降下雷霆之威而導致的。」
「為了平息龍王爺的怒火,余某不才,聯合城內的王老爺和杜老爺,一起出資,重新建起了這座龍王廟,為了這次開光大殿,我也是專門請來了梵空寺的了願住持和城里的黃半仙來此,住持開光儀式。」
「今天正是龍王廟開光的日子,為了向龍王爺表示我們的誠意,我願意做個表率,帶領大家,在此地祈禱七七四十九日,以此平息龍王爺的怒火,在此期間,大家每日的衣食住行,都由我們三家承包了,除此之外,每日還有工錢!」
「什麼,包吃包住,還有工錢可以拿,我沒有听錯吧」
「是啊,余老爺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還有這種好事」
「這莫非是在做夢不成」
「管他呢,反正有吃有喝,還有錢可以拿」
「你們說余老爺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應該不會吧你看我們這麼多人在怕什麼」
「是啊量余老爺也沒這個膽量敢騙我們這麼多人」
「」
余老爺此話一處,下方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紛紛議論了起來,懷疑、不信、狂喜、不可置信,各種人物都有。
「不對勁,絕對有陰謀!」
望著身旁議論紛紛的百姓,李陽雙眼一眯,覺得這事絕對有鬼。
「後生仔,你留下來嗎?」
正在這時,旁邊的老丈拉了拉李陽的衣袖,滿臉遲疑的問道。
「老丈,我準備留下來看看,反正也沒什麼事,就當湊個熱鬧吧!」
面對老丈的遲疑,李陽笑了笑,滿臉輕松的說道。
「後生仔,你有所不知,這個余老爺,在我們縣城,那可是出了名的周扒皮,怎麼可能這麼好心,老漢我空活了一輩子,雖然沒有什麼太精彩的經歷,但也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道理。」
說著,老丈嘆了口氣,臉上的神色越發的猶豫了起來。
「老丈不必擔心,我們這麼多人,都在這里,量這個余老爺,也不敢耍什麼花招,否則,我們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
指了指身邊攢動的人頭,李陽滿臉不在意的說道。
「也罷那老漢我也留下來,省得回去挨餓,也許這余老爺真的是大發善心,我還可以帶點錢財回去,給我那孫兒好好補補。」
老丈想到自己的家人,望了望周圍的人群,眼中的不安逐漸消退了些許,望著李陽,咬牙說道。
「肅靜!請大家保持肅靜!!」
「我余有才言出必行,就算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絕對不敢誆騙鄉親們!」
望著下方議論紛紛的百姓,余老爺不由皺了皺眉頭,高聲保證道。
「曹班主,準備好了沒有?」
對著高台下面的一個身材矮小的老者招了招手,余老爺開口問道。
「余老爺放心,兄弟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余老爺吩咐了。」
「富貴,吩咐下去,奏樂,迎龍王!」
听到矮小老者的話,余老爺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著台下一個滿臉機靈模樣的家丁吩咐道。
「鳴鼓奏樂迎龍王!」
「咚咚咚鐺鐺鐺」
「嘿哈嘿哈嘿哈」
伴隨著一陣肅穆的鑼鼓聲響起,人群不自覺的分開一條寬敞的道路,只見四十九個光著膀子,渾身肌肉奮起的壯漢,抬著一尊足有三丈多高的大肚龍王,緩步朝著龍王廟移動。
「兄兄弟們,吃上勁了嗎?」
正在這時,領頭的一個身穿白色馬甲的漢子望著身後,渾身青筋暴起,對著身後艱難的喊道。
「都都吃上了」
後面的一群漢子也是個個憋得臉色通紅,雙腿都不由自主的在顫抖。
「好那听我的口令,一、二、三,放!」
「咚咚」
伴隨著領頭漢子的命令,身後的漢子齊齊緩慢的把龍王像放了下來。
「呼呼呼」
龍王像落地的瞬間,一群漢子也是顧不得天空中的磅礡大雨了,紛紛癱倒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曹班主,我們可都是說好了的,等會龍王像進廟的時候,可是不能落地,你的人到底行不行啊!要是壞了我們的大事,你可吃罪不起!」
看著躺倒在廟外泥濘土地上的眾多漢子,余老爺不由得臉色一冷,目光灼灼的望著台下的矮小老者。
「您放心,余老爺,我們就是干這一行的,豈敢砸自己的招牌,我曹二望既然敢接你這單生意,今天無論如何,也會把這事給干得漂漂亮亮的。」
望著地上半天緩不過勁的一眾大漢,矮小老者啞了咬牙,斬釘截鐵的說道。
「張魁啊」
矮小老者蹲在地上,拉著領頭漢子的手,滿臉急切的叫道。
「掌櫃的不行這龍王像高達三丈三尺三,乃是一整塊花崗岩雕琢而成,重量絕對超過了二十噸,僅憑我們四十九人之力,是要死人的」
領頭的漢子喘著粗氣,表情凝重的望著矮小老者,一字一頓的說道。
「張魁啊今天,我們要是栽了,往後在這營海縣,咱們可就全完了,張魁兄弟啊,拜托了拜托了」
老者死死的握著漢子的手,眼中滿是哀求之色。
「掌櫃的不是我不盡力,可我也不能白白拿兄弟們的性命去開玩笑啊,這龍王廟門樓廣闊,我們大可以再加些人,這樣兄弟們也能輕松一些不是」
領頭漢子一手撐地,一手死死的握住矮小老者的手,滿臉的疑惑不解。
「不行啊張魁兄弟余老爺下了死命令,這龍王像,就必須得是四十九人抬,多一個也不行,張魁兄弟,你們可是我們班子上最有力氣的四十九人了,看在我老曹平日待你們不薄的份上,就幫我老曹這一次吧」
望著矮小老者臉上的哀求,領頭漢子轉身望著身後的一眾兄弟,開口說道︰「兄弟們,掌櫃的平日里待咱們不薄,今天,咱們不能把他撂這,也不能丟了咱們自己的臉。」
「哎自作孽不可活!」
李陽站在旁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他知道,這群漢子已經是強弩之末,若是繼續逞強,這龍王像進廟之時,就是他們的命喪之期。
「來兄弟們上肩」
伴隨著領頭漢子的一聲令下,身後的漢子齊齊扛起肩頭的原木,朝著龍王廟移去。
「嘿哈嘿哈」
僅僅是不足百米的距離,對于這群漢子來說,卻猶如天涯海角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咚」
「噗噗噗」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龍王像才被抬上了神台,放下龍王像的一瞬間,四十九名漢子齊齊嘔血,瞬間癱倒在地上。
「張魁」
看著倒地不起的漢子,矮小老者瞬間撲了過去,大叫道。
「好了,曹掌櫃的,這是你的報酬,五百大洋,現在,就不要打擾我們祭奠龍王了。」
余老爺揮了揮手,身後的一個家丁頓時托著一個托盤遞給矮小老者,接著又對身後的家丁吩咐道︰「把他們都拖到一邊去!」
「可惜了!」望著地上的四十九名大漢,李陽搖了搖頭,他知道,這四十九人就算不死,那也算是廢了。
除非是有修行者願意花費大力氣,為他們蘊養本源,否則的話,他們一輩子,也就只能躺著過了。
「好了,你們都退下把,既然龍王像已經就位,老道這就施法為其開啟靈光!」
正在這時,一直站在一旁不曾說話的老道士,甩了甩手中的浮塵,面無表情的說道。
「眾位快讓開,讓半仙施法過後,我們再依次上香。」
余老爺听到這話,立即吩咐家丁推開堵在龍王像前的百姓,給那老道士讓開道路。
「太極分高厚,輕清上屬天。人能修至道,身乃做真仙。行溢三千數,時丁四萬年。丹台開寶笈,金口永流傳︰太上彌羅律令,變化體象,身形端坐,森羅萬象,召集六合天兵,雷霆諸司官將,听我號令行!」
老道士手中浮塵一甩,雙手結印,步斗天罡,一時片刻之間,額頭上已經布滿了虛汗,隨著最後一道法印打出,龍王像的雙眼,頓時閃過一道茫茫的白光。
「呼」
老道士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臉色蒼白的踉蹌了幾步,卻被身旁的余老爺一把扶住。
「好了,可以安排百姓上香獻祭了!」
推開身旁的余老爺,老道士走到一旁的角落中,盤膝打坐,調理起了內息。
「富貴,你去,給鄉親們分發香火,讓他們依次排隊上香。」
對著身後的家丁吩咐一句,余老爺又把目光望向一直站在原地,閉目養神的年輕道人。
「做得很好,放心,不會虧待你的!」
這個時候,年輕道人也睜開了雙眼,從懷中掏出一面銅鏡,懸在龍王像的頭頂。
「果然有問題,連困靈鏡都請出來了,莫非此地真有龍種?」
望著年輕道人的動作,李陽神色瞬間凝重了起來。
這困靈鏡乃是專門用來針對神魂、元神的法寶,也只有龍虎山這種底蘊深厚的道門大派,才能隨手拿出來。
而龍虎山能夠花費這麼大的力氣布置這一切,要說沒有目的,那肯定是不可能。
可是龍種這種神物,就連上古時代也極其少見,更何況是現在這種天地靈氣逐漸枯竭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