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4
飄揚的雪花紛紛揚揚的落著，大片大片的落在顏秋意的肩膀上，小扇子一樣的睫毛上一片晶瑩格外顯眼。她眨眨眼楮，化去眼睫上的雪花。
她寂寞的朝自己的手里哈了口氣。
心想冷成這樣，H市的冬天真是沒救了。
今天是平安夜，大家遠不像十多年以後對這個洋節日這麼重視，大街上的行人們匆匆忙忙的走過，寒風裹夾著雪花洋洋灑灑的飄落，人們干脆連傘都不撐就這麼在風雪里奔走。
天還沒有黑全，路燈就齊刷刷的亮了起來。顏秋意帶著白色的絨線帽，紅色的圍巾，穿著短款的白色羽絨服，跺掉羊絨靴上積的雪。她記得以前小時候有個夢想，就是長大以後一定要去南方生活，因為南方冬天暖和。直到她長大了才知道，還是北方好，因為北方有暖氣，而南方大多數地方……並沒有。
蔣芝已經在醫院里呆了一個禮拜了，她堅持著要出院，但是家里沒有一個人同意，她身子本就弱，生了夏斯禮之後愈發的不好，這次流產又大傷了元氣。所以她的反抗被全家人一致鎮壓，最後只能乖乖的呆在醫院里。
夏楠回來有幾天了，也是天天醫院工作單位兩頭跑，不過好在店里的生意上了正軌，夏秋的空閑時間也多了些，每天盡可能抽出時間來陪著她。就連夏守義老兩口也是來醫院看過幾次的，把蔣芝感動的了不得。
顏秋意摘下手套塞進手上提著的塑料袋里，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指，手心傳來源源的熱量讓她並不覺得冷。她決心會家再做上五十個蛙跳活動活動筋骨。
推開病房的門，沈娟正坐在床邊跟蔣芝說話，床頭櫃上放著一個保溫桶。夏守義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模索著衣服口袋。
「姥姥，姥爺，你們怎麼在？天都這麼晚了……」
沈娟趕緊把顏秋意拉進來，「快去暖氣跟前烤一烤，別把涼氣過給你舅媽。」說著把顏秋意推向熱騰騰的暖氣，「我跟你姥爺給你舅媽送點炖的紅糖雞蛋水來。」
顏秋意看了看保溫桶，這姥姥跟舅媽的關系緩和的不是一點半點啊，要擱以前估計也就是打個電話關心一下，或者囑咐顏媽媽看望看望帶點湯水，頂多自己來這送湯水完之後打個照面就走。像現在似的明顯呆了許久還真是少見。
看來二舅媽的努力並不是沒有成效的。
她嘿嘿一笑，「姥爺你是不是想抽煙了？」
夏守義可是個老煙槍，雖然這兩年年紀大了有所收斂，但除了睡覺只要超過兩個小時不抽煙就坐立不安的難受。從夏家到這個醫院坐車的話少說也要四十分鐘，更別提下雪在路上耽誤的時間，所以她估計老兩口至少來這一個小時了。
沈娟聞言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不停的摩挲口袋的夏守義，笑罵道，「老東西，想抽煙就去抽吧，上走廊那頭去，人家病房里不讓抽煙。」
「我抽支煙就回來。」夏守義眉開眼笑的拿著大衣就走出病房，末了還不忘帶上門，倒讓顏秋意有些哭笑不得。
這老小孩老小孩，說的就是她姥爺吧？
顏秋意月兌掉身上的羽絨服搭在椅子扶手上，「這大雪天的你們也不怕路滑摔一跤，您打個電話讓我爸爸或者小舅舅去接你倆多好，這要萬一摔一跤得遭多大罪啊！」
沈娟把顏秋意的手套放在暖氣上烤著，「我倆又不是老的走不動道，你爸爸和你小舅舅天天忙成那樣麻煩他們干什麼啊。再說了，我跟你姥爺出門的時候天上就飄了點小雪花，哪尋思能這麼大。」
蔣芝笑了笑，對顏秋意指了指水果和牛女乃，示意讓她自己去拿。顏秋意也不客氣，拆開一盒溫在暖氣上的牛女乃喝了兩口。
「您二老知道就好，一會別急著走，等我爸來了讓他送你們回去，不然誰都不放心。舅媽你怎麼樣？」
「沒哪不舒服了，在醫院呆著這幾天我都長胖了好幾斤呢。」
沈娟接過話茬，「我可沒看出你胖了，非要嚷嚷著回家。」老人家話題轉了非常快，上一秒還在擔心兒媳婦的身體，下一秒就開始對外孫女大夸特夸，「我們家的這個大寶貝真是越來越懂事了，說話辦事都跟個小大人似的，你舅媽一直跟我面前夸你。」
「可不嘛，小禮在去爺爺家，凡禮去姑姑家，把她哥哥你弟弟都給安排的明明白白，我們當大人的都沒她想得周到。還總是往醫院跑，沒耽誤功課吧？」說到最後一句，蔣芝明顯開始擔心，這估計就是做家長的通病，關心孩子的學習。
「耽誤什麼呀，」她從口袋里掏出把水果刀慢條斯理的小隻果皮，「我們功課簡單，從進校到現在我一直都是我們學年第一呢。」這個時候她不介意自夸一下來讓家里人放寬心。
「喲喲喲，我看看，我們家伊伊的尾巴翹到哪去了？」沈娟嘖嘖。
蔣芝也跟著笑，顏秋意故意裝出不好意思的模樣模了模耳垂，她把隻果皮扔到垃圾筐里，咬了一口看上去就很甜的隻果。「尾巴倒是沒有，馬尾巴倒是有一個，我梳的馬尾辮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沈娟見顏秋意去模暖壺，連忙接過來，「對了暖壺沒水了，我得去打點，你要不提醒我還真忘了。」
顏秋意欠了欠身子，「姥，我去吧，那個熱水要是不開的話還得在那等著。」
「你去什麼你去，人來人往的再把你踫著，你跟你舅媽好好說說話，我去開水房打個水。」
「那行吧，姥姥你看著點路啊。」
病房門關上，蔣芝看著自顧自吃隻果的顏秋意，臉上露出無奈的笑意，「說吧，鬼靈精，把你姥姥支出去想說什麼？」
她吃隻果的動作一頓，大眼楮卡巴卡巴，咀嚼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十秒鐘過去之後，她又恢復了吃隻果大業。
「舅媽你真是慧眼如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