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一幕，徐來心中沒有任何漣漪。
他知道各大聖主面上的恭敬並非真心流露，大部分是假的。
不過無傷大雅。
只要自己有實力讓他們跪著，這恭敬就比真的還要更真。
徐來沒有說過多廢話，帶著司空九離去。
隨著帝尊與籠罩于東山宗上空的劫雲消失後，眾聖主才慢慢站起身子。
他們目光對視間，終于有人開了口。
「帝尊，活不久了。」
「染上因果劫，饒是帝境也逃不過。」
「……」
眾人的交談到此戛然而止，涉及到帝隕，此事一向是不能談論的禁忌話題。
一位滿頭白色青絲的年輕女子突然開了口︰
「諸位，你們有沒有察覺到，因輪回海消失而損壞的天道……似乎有了幾分變化。」
能落座于祥雲上的生靈，境界最低也是仙尊巔峰。
這個境界。
其實已經能夠感應到仙域的天道意志。
雖然如今天機一片混沌，卻還是能夠感應那麼一絲絲。
他們面上驚駭，天道損壞的部分，已經恢復一部分，這是不是說明輪回海將會重見天日？
或者說。
仙域的天道意志會重建一個新的輪回海？！
但前提是還需要填進去大量的仙尊、準帝境。
他們心頭沉甸甸的。
剩下的命。
誰去填？
沉悶的氣氛逐漸蔓延。
朱厭族聖主與重明鳥族的聖主神念踫撞，正要以天庭附屬勢力的立場來安慰下眾人。
先前說話的白發女子再次開口︰
「我知道，各大聖地附屬于不同大帝所在勢力。朱厭族、饕餮族、重明鳥族等站在天庭這邊。」
「傀宗、聖蟻族以及六翅神鵬族等聖地追隨于于九鳳大帝。」
「唰唰唰」
一位身後有三雙翅膀的中年壯漢眸子如電︰「第九十六域的太古劍宗許如晴，你究竟要說什麼！」
「我太古劍宗曾追隨過萬運大帝，同在一域的混沌紫傀一族追隨過鬼槐大帝。」
太古劍宗聖主許如晴慢條斯理道︰「過往一百紀元一百帝，若非觸及到底線問題，聖地……少有覆滅。流水的帝境，鐵打的聖地，不論誰摘得帝境道果，都不會將事做絕，畢竟需要我等來統御仙域。」
眾聖主沉默。
的確如此，若將仙域比作凡俗世界的王朝，那麼各大聖地就是傳承了數百年甚至數千年的世家門閥。
雖跪在帝王面前，可帝王也不敢真將眾聖地如何。
畢竟仙域實在是太大了，僅憑一人，根本無法完全統轄。
即便能全殺了。
然後呢？
還會有其他聖地涌出。
所以不論誰成就帝境，都需要他們這些傳承了數個紀元的聖地輔佐。
但。
許如晴今日說出來是何用意？
同是給大帝做狗，你太古劍宗又比我等好在哪里！
「天鬼大帝要毀滅整個仙域，只為一人超月兌。清風大帝……是在救這個仙域。」
許如晴平靜道︰「我不知太古劍宗追隨的運族，在日後到來的帝殞紀中將扮演怎樣的角色。但只要清風大帝始終如一，我太古劍宗願追隨于帝尊之後，戰至最後一人一劍。」
「轟！」
一道青銅色劍意沖霄而起。
眾聖主駭然色變，這竟是道誓！
有人辯駁道︰「天鬼大帝早就死了，一個輪回之久，他怎麼可能要毀滅仙域。」
「萬運大帝還活著，九鳳大帝也活著，還有其他帝境也活著，天鬼大帝……為何不能活著？」
許如晴譏諷道︰「曾與天鬼大帝爭鋒過的帝境剛剛就活生生站在你們面前，可笑的是竟無人看透。
我不知道你們是裝傻還是真傻，但清風大帝一旦隕落或者輸了，你們莫非真的以為還能繼續給天鬼大帝當狗嗎？」
「簡直愚蠢。」
許如晴眼神憐憫︰「或者，你們可以走帝尊為你們選的那條路，交出質子，然後做個縮頭烏龜，祈求未來主子還能繼續賞你們骨頭吃。」
「妖言惑眾！」
有聖主氣的渾身發抖。
「是真，是假，我們很快就能親眼見證。問題是到那個時候，命運已經無法被自己掌握。」
許如晴像是在問別人，也像是在問自己︰「還是說，你……不在乎？」
……
……
路上。
司空九眉頭皺起︰「好聰明的小女圭女圭，她是怎麼得知的消息，莫非是萬運大帝的意思？」
「許如晴。」
徐來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並不認為這是躺在青銅棺材中的萬韻借著許如晴的口表態，而是許如晴提前看透了仙域未來局勢。
仙域從來不缺聰明人，許如晴顯然是一個。
「帝尊，接下來我們去哪里。」
「回天庭。」
「接下來怕是有的忙了。」
司空九小聲嘀咕，東方仙域的事情很明顯瞞不住，而且看樣子帝尊也沒想要瞞。
而且司空九知道，帝尊並不打算去其他三方仙域，也知道東方仙域的仙隕僅僅只是開始。
接下來。
還會有更多人死去。
當日，天庭向四方仙域發布討伐天鬼族與天鬼大帝遠應的繳文，要求各方聖地送來質子，仙域嘩然。
有對送質子的憤怒。
也有天鬼大帝還活著的震驚。
更有輪回海消失，天道有缺卻可以用仙尊、準帝命來修復的恐懼。
若說之前東方仙域十個聖地發布的繳文，僅是讓四方仙域亂了片刻。
那麼天庭的這一紙繳文，則是徹底捅了馬蜂窩。
有認同的。
有不服氣要反抗的。
然後徐來提劍去了，天際劃過一道又一道仙隕，一個又一個聖地在清風劍下覆滅。
發出不同聲音的人很多，後來漸漸沒了。倒不是他們改邪歸正，而是全部死了。
「可惜，天道未完全修復，還差一點。」
徐來坐在南天門的台階上，身邊沒有白澤，也沒有饕餮，而是司空九。
司空九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
「帝尊，死的人已經足夠多了。」
「還不夠。」
「……」
司空九頭皮發麻。
從離開地球到今天，時間過去不到兩個月。
在短短六十天內，東方仙域被屠戮上百聖地、準聖地。其余三方仙域更慘，可謂血流成河。
其中還有十七個試圖反抗天庭的聖地，是昔日出過大帝的道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