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
季家第一祖說的雲淡風輕。
五位太上長老面面相覷。
徐清風曾引動九色雷殺劫，成功反殺百家仙域勢力共計九萬三千人，並以此打破天賦桎梏凝出第一根人族萬丈運燭。
當時徐清風還未入尊者，就與仙域古老道統的年輕一代踫撞，如今他已成帝境，實在讓人不敢松懈。
「大師伯，弟子以為徐清風可能真的……敢。」
第二太上長老的聲音並不硬氣，頂撞季家七位老祖之首可不是小事。
「你們還是太年輕，眼界不夠長遠，不過一位帝境罷了。」
季家第一祖淡然道︰「且不說九王殿其余八殿，我們季家殺的帝境還少嗎？」
五位太上長老不敢再多言，齊齊抱拳作揖。既然第一祖這般說，那就應該無事。
想想也是。
季家小輩不過險些殺死徐清風的女兒，況且還沒死呢，但季家付出了兩位準帝與近五百位天尊境的代價。
徐清風也的確應該見好就收。
想到這里，他們心頭巨石慢慢落下，而第一祖的神念也慢慢沒入牌匾內。
「今日暫且放過徐清風，待到帝殞紀七位老祖出關，就是他的死期！」
第六太上長老面露凶光。
「可我心頭總有些不安。」
第二太上長老是位風韻少婦，顰眉間足以讓任何男子心碎，也是她剛才開口說出質疑。
「大師伯都開了口，你還擔心什麼？」
「二師姐，放寬心。」
「希望只是我的錯覺吧。」
第二長老輕嘆一聲，隨著其余幾位長老準備離開。
祠堂正中除了七道代表季家七祖的牌匾。
左右兩側牆壁上懸掛著季家所有嫡系血脈命牌，擺放順序以境界高低為準。
最上方是七枚碧綠色的命牌，其中兩枚碎裂，代表著季家七尊太上長老有兩位死亡。
再下方。
則是百余枚代表季家仙尊境的令牌，這一刻爆裂了足足三十七枚。
「砰」
「砰」
「砰」
「……」
命牌接連爆裂讓五位長老同時止住步伐，目光帶著深深駭然，徐清風竟然真的敢殺他們季家的仙尊！
而且。
命牌碎裂時皆有持有者生前的最後一幕畫面，全部是被從天而降的長刀所殺。
最後一幅畫面消散前，伴隨著一道十分平靜的聲音︰
「看來季家還不打算給徐某說法。」
「徐清風！！！」
五位長老咬牙切齒。
仙尊境，放在四方仙域任何地方都可開宗立派，足以護佑道統傳承十萬年。
哪怕是一輪回前就存在的季家，想要培養一位仙尊境也需要大量資源。
今日仙尊修士一下折損了近四成，算上近五成天尊境折損以及兩尊身死道隕的準帝。
徐清風不僅僅是要剝他們季家的皮，更是要打碎他們季家的骨頭，然後在臉上狠狠踩一腳。
太可惡了。
太囂張了！
五位長老又同時跪在祠堂前，目露悲戚。
然而這次。
第一祖的聲音沒有出現。
而是另一道女子滄桑的聲音︰「散了吧，帝殞紀將至，我等現在不能離開九王殿。」
「師尊，莫非就任由徐清風他……」
第二長老有些不甘，只是沒說完就被師尊打斷道︰「封閉季家結界，沒有我等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
「是，師尊。」
「是，師伯。」
……
……
仙域。
徐來等待許久也沒有任何帝境威壓升起，眼楮漸漸眯起。
他將季家在仙域潛藏或游歷的天尊與仙尊全殺了，季家的老不死居然也不肯現身。
是怕。
還是暫時無法出現？
「真是老烏龜。」徐來有些遺憾。
本來想趁這個機會斬掉一兩位季家或者九王殿內的老家伙，沒想到對方根本不上鉤。
不過收獲肯定是有的。
季家中上層戰力大幅度縮水，日後帝殞紀來到時，能讓天庭少死很多很多人。
也能讓仙域，多一些生靈活下來。
「回去了。」
徐來模著女兒小腦袋。
徐依依眨了眨眼︰「爸爸你不是要帶依依殺人嘛。」
「……殺完了。」
「啊？」
徐依依小臉懵懵的。
她本來熱血沸騰雄赳赳氣昂昂，十分期待跟父親大人殺個七進七出，結果就在星空中走了幾步遇到一個怪叔叔。
然後就沒了？
不就是散步嘛。
這有什麼不能告訴麻麻的。
「咳。」
徐來有些尷尬的揉揉鼻子，剛才殺的太快忘記讓女兒觀摩細節，不過問題不大。
「下次一定讓你看仔細。」
「嗯嗯嗯。」
小丫頭期待的點頭。
長安城已無恙，徐來帶著依依回了海棠苑。總要讓孩她媽見女兒一面，不然心頭總掛念著。
「師姑！」
在家里看到虞歸晚，徐依依開心撲過去，居然無視掉後方張開雙手等待女兒擁抱的阮棠。
「依依，你小姨呢。」
「誒，麻麻也在呀。」
「……」
阮棠心都碎了。
這就是人們說的小棉襖嗎？還真是夠暖的呢。
「噗哧。」
虞歸晚展顏一笑，捏著依依臉蛋︰「跟你父親一個樣子，別逗你麻麻了，她擔心著你呢。」
「唰！」
徐依依撲到阮棠懷里，小臉淚汪汪道︰「麻麻。」
「怎麼哭了。」
這下輪到阮棠手足無措起來。
「我其實好想好想麻麻。」
「……想我你不回家？跟你小姨在外面瘋這麼久，是不是很開心。」
開心嗎？
開心肯定有，但更多的是難過。
在長安城每一天都要為生死離別做準備，像今日就有很多對她很好的武者、修士逝去。
依依不說話，埋在母親懷里蹭來蹭去︰「麻麻，我晚上想跟你一起睡。」
「行行行，我去給你鋪床。」
阮棠溫柔笑著︰「你這些日子沒回家，房間也沒怎麼收拾。」
等到麻麻離去。
徐依依小聲問道︰「師姑，修煉一定會伴隨著死亡嗎？」
虞歸晚一怔。
她的境界高，能看出徐依依身周那濃郁的血氣，更知道依依不久前還受了重傷。
這一問讓虞歸晚想到了父親與兩位師弟，目光黯淡少許又很快恢復。
虞歸晚微笑道︰「沒錯，走上修煉路就是如此，失去的永遠比得到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