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徐來問道。
「帝……公子。」
饕餮差點月兌口而出帝尊,後來連忙改成了公子。
他可是清楚帝尊不想暴露身份,恐怕是不想這最後一片淨土被打擾。
畢竟要是仙域其他修士得知,這里曾是帝尊所在的宗門,恐怕不用一個小時,這里就將人擠人。
誰不想瞻仰下帝尊年少時的風采?
瘋狂的追捧者恐怕會將此地踏破!
「公子,老人家說就是在這石門上看到了一枚玉簡,上面有有關于您的卦象。」
饕餮皺眉道︰「這上面,還有一個字……」
徐來沒問什麼字。
目光看去,瞳孔驟然一縮,這個字是‘虞’。
師尊姓虞。
師姐也姓虞。
讓徐來驚駭的不是這個姓,而是字跡……
這是師姐的字跡!
但這個字並不是寫下來的,更像是被拓印在上面,而且時間並不久遠。
師姐難道還活著!?
喜怒從不形于色的徐來深吸一口涼氣,使用‘追溯術法’。
靈力瘋狂流逝,而此地時間倒流,虛空中出現一幕幕畫面,像是放電影似的快速流轉——
一個月前。
兩個月前。
半年前。
一年前。
兩年前。
直到追溯到了兩年半前,徐來終于看到了是誰在這石門之上留下的字跡。
是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攙扶著一位懷抱著尚在襁褓中幼兒的婦人,來到了這里。
而此時。
天庭舊址所在的山脈還是光禿禿的,根本沒有梅子樹。
「是山下那位果農。」
徐來吐出一口濁氣,面上帶著自嘲。
也是。
師姐已經死了十萬年,他居然還在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畢竟仙尊境壽元也才堪堪十萬載。
而這個境界的修士,于仙域都是鳳毛麟角。
而葉梅子則是無比震驚。
時空居然可以追溯到數年之前?
這種神通手段,恐怕唯有那些傳說中的大人物才能夠做到!
眼前這位公子哥,究竟是什麼身份……
葉梅子惶惶不安的時候,透過那虛擬的光幕,看到了那中年壯漢將一枚玉簡印在了石門之上。
留下了一個‘虞’字。
又將一枚玉佩掛在石門上,然後帶著妻子下了山。
「就是這枚玉佩!」
葉梅子激動的指著第二枚玉佩,道︰「我就是在這里看到卦象,上面說清風帝尊會于今年來到東荒域。」
說到這。
葉梅子心頭突然一陣狂跳,他怔怔看著眼前這位公子哥,腦海中突然有了種可怕的猜測。
但很快。
葉梅子又甩著腦袋,將腦海中那不切實際的念頭甩掉,並且自嘲一笑︰
「葉梅子啊葉梅子,你在想什麼呢,清風帝尊高高在上,我這種如螻蟻般的築基修士怎麼可能遇到帝尊。」
……
另一邊的饕餮額上冷汗直冒。
是誰提前兩年多預測到了帝尊的動向,還模仿帝尊師姐的字跡拓印了一個字?
對方究竟想要做什麼!
徐來同樣想要知道,所以他走下山,想與那位果農聊聊。
山下有座茅草屋。
果農是位中年壯漢,他正抱著兩歲半的女兒不斷說著話,笑容中滿是幸福。
而屋內有位婦人正在蒸晚飯,容貌姣好,望著屋外的丈夫與女兒,眸中藏著盈盈笑意。
一家三口都是普通人,體內沒有絲毫靈氣。
徐來想要知道,是誰指使他們在石門上留下字跡與卦象的。
那兩枚玉佩。
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少說也是仙尊境。
「娃他爹,來人了。」
婦人看到徐來,神色微變,下意識喊道︰「妞妞,快回來!」
兩歲半的妞妞小臉煞白,躲到屋內母親懷抱中。
而那位中年壯漢神色驟冷,他一把握住身邊的鐵鍬,怒喝道︰
「你們這些混蛋,明明上個月才給了你們保護費,今日又來要錢,實在是欺人太甚!」
徐來先前尚未注意到,男子手腕處有一道刀痕,已經結疤,傷口略微猙獰。
「兄台誤會了。」
徐來並不惱怒,解釋道︰「我不是惡霸,也不是來向你們要錢的。」
「嗯?」
中年壯漢神色警惕。
但看徐來眼眸雖深邃,卻十分清澈純淨,一時間不由懷疑道︰
「當真?你以清風帝尊起誓,我才會相信你!」
在四方仙域。
清風帝尊便是神明,被無盡修士與凡人們尊崇,祭拜宗祠無數,數之不盡的香火供奉。
哪怕是再不要臉的地痞流氓滾刀肉,也不敢隨隨便便以帝尊之名起誓。
「以清風帝尊之名起誓。」
徐來揉著眉心,哭笑不得道︰「我只是來詢問兄台你幾件事的,絕無惡意。」
「呼,那就好。」
中年壯漢松了口氣,歉意道︰「不好意思公子,我跟夫人在這里種了幾座山頭的梅子樹,卻不料經常被惡霸敲詐勒索。」
「無妨。」
徐來問道︰「冒昧問一下,兄台你知道這條山脈的原主人是誰嗎?」
「不知道。」
中年壯漢搖頭道︰「我是被驅逐出國的流民,路上跟夫人相識,後來遇到了一位道長。
他給了我兩枚玉佩,讓我掛到破碎石門之上。又讓我來這里種梅子樹,說後半輩子可以衣食無憂。」
壯漢神色苦澀起來︰「這里的確是寶地,梅子樹長得很快,可卻有不少惡霸,他們索要的銀子越來越多。」
徐來安慰兩句,又問道︰「敢問兄台,可還記得那位道長的容貌?」
壯漢搖搖頭︰「不記得了,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像是神仙似的。」
「那後山那幾座墓冢前的花,可是兄台你放的?」徐來又問。
「是我夫人。」
壯漢解釋道︰「她說這里現在雖然是無主之地,但那幾座墳既然葬在這里,應該曾是此地主人,佔了人家的地,每年都應該去祭拜下。」
徐來沒說話。
他點點頭,道︰「謝謝。」
中年壯漢神色疑惑,不明白這位來歷不明的公子哥在謝什麼。
徐來歪頭,看向茅草屋內躲在婦人身後,正眨著大眼楮偷偷看向他的兩歲小女孩,不由做了個鬼臉。
「噗哧」
小女孩都逗笑,同樣回了個鬼臉。
徐來收回目光,開口道︰「兄台,你女兒體內有靈根,資質不錯,沒想過讓她修煉嗎?」
「靈根……」
中年壯漢神色微變,手忙腳亂的行禮︰「公子原來是修士,怠慢了。」
徐來道︰「沒有怠慢之處。」
中年壯漢嘆道︰「說來不怕公子笑話,三千兩銀子才能讓家女拜入仙門,還不一定能夠留下,我正在努力攢錢。」
徐來又與中年壯漢閑聊幾句,轉身離開。
山門處。
饕餮迎來,恭敬道︰「公子,可有線索?」
徐來搖頭,那壯漢並不知道那來歷神秘的道士是什麼人,這條線索怕是斷了。
饕餮撓頭。
他是個大老粗,一向不喜歡動腦,往常這時候早就求助第二神將白澤了。
「沒事,不急。」
徐來淡淡道︰「對方肯定有所圖謀,他還會再來的。」
「嗖嗖嗖——」
這時,遠處天際劃過數十道長虹,為首者赫然是流雲派的天驕陳北明。
他神色倨傲,落在地面。
站在陳北明身邊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與其面容有三分相像。
而身後則是十二位老者,毫不掩飾那恐怖的境界威壓。看向徐來三人的目光,如看死人。
這些老者穿著純白色的衣衫,身前繡著一朵朵流雲。
「秋月城的城主陳閑!」
葉梅子面色慘白一片︰「還有流雲派的十二位長老……」
對方來勢洶洶,讓葉梅子緊張無比,他壓低聲音道︰
「流雲派長老全是金丹境,而秋月城的城主則是半步元嬰境,徐公子,我們快跑吧,對方來著不善。」
「跑?」
一位流雲派的長老嗤笑道︰「你能跑到哪去。」
「陳城主,你請我們十二人來就為了對付一個區區築基修士?陳公子一人就足夠了吧。」
「陳城主,答應我等的三條靈脈,可千萬別忘記了。」其他長老紛紛開口。
陳北明與父親陳閑對視一眼,二人都沒有說那‘靈器酒壇子’的事情。
陳閑從兒子隨從那里得知事情經過後,怕那年輕公子哥來歷不凡,便耗費了大代價請來了十二位流雲派長老。
即便對方有背景。
也可以拉上流雲派一起扛著!
畢竟流雲派的太上長老,曾是天庭天兵,有這層關系,東荒域還不是橫著走?
「三位道友,我剛才在茶樓丟了一件重寶,懷疑是你們偷的。」
陳北明笑容燦爛道︰「麻煩把儲物法寶全都交出來。」
徐來背負雙手,沒說話。
饕餮冷笑道︰「你這只蒼蠅,跟在我們後面半天了,原來是想殺人奪寶。」
修煉界弱肉強食,殺人奪寶這件事十分常見。
「道友此言差矣。」
陳北明搖頭,糾正道︰「我是來尋找丟失的那件重寶,諸位若是不配合,那可別怪在下不給面子了。」
葉梅子看向秋月城城主陳閑。
雙手抱拳,顫聲道︰「久聞陳城主鐵面無私,陳城主,我等絕對沒有拿貴公子的重寶,請您明鑒。」
陳閑皺眉,沒說話。
陳北明以為父親心軟了,正要勸說,就听父親那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
「北明,我教你一百萬遍了,殺人就殺人,別絮叨。」
陳閑面無表情道︰「還請長老們動手,事成之後,三條靈脈奉上!」
伴隨著話。
十二位流雲派的長老同時哈哈大笑︰「沒錯,做人就是要心狠手辣,陳公子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陳北明連忙點頭,表示學到了。
葉梅子嚇得亡魂皆冒。
十二位金丹同時出手,他這小小築基恐怕瞬間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他焦急道︰
「徐公子,我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