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我們不是真的有多仗義,只是實在沒辦法卑鄙。
就比如之前我個人特別鄙夷孫總這種詐騙的行徑,但我突兀的發現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從他手里撈到錢,一切就變得合情又合理。
孫總甩了甩自己濕漉漉的大背頭,爽朗的開口︰「一萬元里,你可以得到三百元的提成,禮放心」
「有興趣了?」葉樂天同樣笑眯眯的問我。
「我可以提條件不小葉?」我征求意見似的望向葉樂天,人前必須得擺出我是他馬仔的模樣,既算是給他漲臉,也是對我自己的一種保護。
葉樂天滿意的點點腦袋道︰「有什麼要求你盡管提,孫總是干大買賣的人,不會在意太多細節。」
「每一萬塊,我要五百!」我直視孫總開口。
「這」孫總皺了皺眉毛,磕磕巴巴的說︰「兄弟,這不合規矩,我在別的城市」
我打斷他的話,滿臉掛笑的說︰「你在別的城市什麼樣,我們都不清楚,全憑你一張嘴在說,興許你給人提一千,告訴我們就二百也不是沒可能的,既然是合作,肯定得有個討價還價,對吧?」
「這事兒我得跟總公司申請一下。」孫總嘬著厚厚的嘴唇說。
「沒問題。」我有恃無恐的說︰「孫總,我這麼跟您說,我王朗在市里絕對算不上什麼知名大混子,但我敢干很多大混子不敢干的事兒,大混子們功成名就,不在乎那點小錢,可我和我的兄弟們都還餓著呢,一事不煩二主的道理您比我懂,我賺不到錢不要緊,但我如果知道誰替我賺了這筆錢,您這次的展銷活動肯定不會太平坦。」
葉樂天板著臉熊了我一句︰「朗朗,你他媽要干啥!」
別看他嘴上好像是訓我,其實眉眼間全都帶著笑,在他看來,我這種態度才應該是合作最該有的。
「葉哥,我意思是」我搓了搓雙手裝作要解釋的模樣。
「你意思個雞八,滾出去!」葉樂天瞪著眼珠子,抓起個枕頭就朝我砸了過來,我灰溜溜的關上門走了出去,站在門外貼著縫子听里面對話。
「孫總,我這個兄弟因為故意傷人蹲了兩年牢剛出來,說話辦事有點不過腦子,您千萬別往心里去。」
「不會,不會我只是覺得抽五百太狠了,一萬元錢,除去給公司上賬的,我得一千你得一千,他再分五百,我手下那幫人能拿到的提成實在太有限了」
「孫總,我這麼跟你說吧,您既然能找上我,總是說明已經全方位的打听過我的為人和實力,我能在市里玩的明白,靠的就是剛剛被我攆攆出去的那個兄弟」
听到這兒,我笑呵呵的退回休息大廳,管服務員要了一壺上好的龍井,輕飄飄的邊喝茶邊玩手機,葉樂天剛剛話里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是在捧我,當然也不排除,他想為自己爭取到更大的利益,總的來說,他這個人比老溫強很多,至少能給我帶來真金白銀的實惠。
一壺茶喝多一半,盧波波裹著條浴巾從樓下走上來,扒拉著腦袋上濕漉漉的頭發,甕聲甕氣的嘟囔︰「真特麼帶勁,我快半個月沒洗澡了,剛才搓出來的泥兒得和二斤水泥。」
我笑罵一句︰「你女乃女乃個哨子的,我特麼讓你來談事,你跑底下搓澡去了?」
「一張門票488,不搓澡都浪費吶。」盧波波半倚在我旁邊的按摩床上問︰「啥大買賣啊,電話里跟催命似的。」
「詐騙」我壓低聲音道。
听完我的話,盧波波立馬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拒絕︰「朗哥,這事兒咱說啥都不能干,不然祖宗十八代都肯定得被人罵遍,太特麼喪良心了。」
見到盧波波的表現,說實話我打心里里高興,甭管我們這幫人怎麼混蛋,但至少做人的良知從未泯滅。
我笑了笑說︰「咱不干,我找到幫手干了,咱們抽分成。」
「誰呀?龍哥還是晨子?」盧波波皺著眉頭嘟囔。
我捏著鼻子小聲說︰「聶浩然,駝哥手底下那個狠茬子,看看能不能把劉祥飛也拽上,這事兒讓他倆人運作,咱就躲後面收錢。」
盧波波鼓著腮幫子嘀咕︰「我還是覺得」
我點點腦袋,說出他的心聲︰「我也覺得特別不合適,可話說回來,這事兒咱左右不了,葉樂天能站出來,總是說明他老子,以及後面一大票的官老爺都有份參與,這麼龐大個利益捆綁體,你說會因為咱們拒絕就不存在嗎?」
「不會。」盧波波低頭深思片刻後說︰「咱們不干,別人也會干,與其讓別人拿這錢混關系,踩咱們腦袋上,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
我說出心里的打算︰「我其實並不太看重這次的事兒,之所以接下來,一個是不想開罪了葉樂天,讓人覺得咱好像給臉不要臉,再有也可以趁著這次機會拉一把聶浩然,我拉他,駝子肯定不會虧待我。」
盧波波會意的應承︰「那倒是,齊叔一直交代跟駝子一系要保持好關系。」
「對了,你不知道,剛才聶浩然跟劉祥飛在這兒干起來了」我笑呵呵的跟盧波波八卦起來。
我倆閑扯的過程中,葉樂天和孫總有說有笑的從包間里走了出來,看架勢應該是達成了某種協議,見到盧波波,葉樂天端著架子,只是隨意點了點腦袋。
「葉少好,孫總吉祥。」盧波波很會嘮嗑的起身湊了過去。
葉樂天表情嚴肅的看向我問︰「郎朗,孫總大人大量,同意你剛才的要求了,不過你必須把事兒干明白了,有社會上的人鬧事,你給我一律擺平,官方的麻煩,我會親自處理,能不能做到?」
「NO什麼玩意兒來著,牟得問題。」我立馬像根彈簧似的繃直身子,朝著葉樂天、孫總比劃了個米國大兵的軍禮。
孫總笑呵呵擺手做出邀請的姿勢︰「走吧,晚飯偶也安排好了,咱們幾個一塊再深入了解一下。」
葉樂天婉言謝絕︰「晚飯就算了,老爺子這幾天身體不好好,我得回去陪他吃飯,順帶提一嘴,你剛才的想法,沒什麼意外的話,咱們的事情就算定下來了,一個禮拜後,我讓朗朗直接帶人到新世紀廣場給你站崗。」
孫總也沒過分要求,我們幾個就從洗浴門口分手了。
坐在葉樂天的車里,盧波波很有眼色的充當司機,我則懶散的倚在後座上朝著葉樂天問︰「那老孫子答應給我提五百了?」
「你要的有點急,剛才他差點就特麼反悔了。」葉樂天白了我一眼出聲。
我舌忝著嘴角冷笑︰「吹牛逼,他敢反悔,我就敢禍禍他辦不成這次展銷會。」
葉樂天長舒一口氣說︰「不要小看這個孫大志,他們公司總部在蘇浙一帶還是很有實力的,一個靠詐騙起家的公司,你能信一年純利潤按億元計算?每年他們公司給當地政府上的稅換算成現金都得用卡車拉。」
我沒羞沒臊的捧起臭腳︰「他就在京城有實力有個籃子用,來崇市還不是照樣得看我大哥你的臉色辦事嘛?你只要搖搖頭,那老小子肯定就得哭鼻子。」
葉樂天白了我一眼笑罵︰「拉倒吧,後面話別說了昂,你小子肯定沒安好心眼。」
「小葉,咱倆算不算兄弟?」我搓了搓臉色的干皮賤嗖嗖的問。
「分人分事兒。」葉樂天謹慎的打量我幾眼道︰「你到底想表達啥?」
「這次的活,他沒少給你份子錢吧?」我無恥的摟住他肩膀道︰「我都听見啦,一萬塊錢,你提一千,剛才你倆從屋里搗鼓半天,他肯定又給你漲價了,你勻給我一百行不?」
葉樂天張開嘴巴就罵︰「臥槽,你幫你介紹這麼大一筆買賣,你丫不給我拿好處,還準備從我手里敲詐?」
我很沒底線的把腦袋倚在葉樂天胸口耍賤︰「誰讓你牛逼呢,你不是我葉哥嘛,只要你一句話,讓孫大志再給你添一百也是灑灑水,葉哥,兄弟最近真餓得慌,你幫襯幫襯我唄,實在不行,今晚上我是你的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