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隆這話很客氣,也很明白,如果不是什麼要事,那還是別來麻煩他老人家的好。
這話其實已經算客氣了,如若不是對方同為中階法師的身份,換是個學徒過來說如此大言,怕是沒什麼好氣。
格里姆瓦爾德何許人也?
盟約組織和無冬法術學院的四位創始人之一,同于457DR創辦學校並于兩百年後建立盟約的他們仡今只剩下兩人,在另一位長期在外部處理事務的情況下,只余這個老頭子坐鎮無冬主場。
你上來個莫名其妙的家伙就點名要找這位白玉柱,紫金梁般的傳說人物?
只是眼前的年輕法師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皮卷和那封厚厚的書信,遞給對方,擺出一副肅穆莊嚴的神色︰
「我這次拜訪貴學院並非是為自己的私人事宜,而是代表我的導師有重要信件轉交貴校校長。」
「請問閣下老師何人?」奧隆有些認真起來。
「泰蘭提爾。」
奧隆听著有些耳熟,卻又一時想不起相關具體信息,便正色接過皮卷仔細閱讀起來。
一入眼就看見了卷首的高籬堡徽記,這才猛然想起那個名字代指的究竟是誰!
「原來是泰蘭提爾大師的高足。」奧隆心中震動,臉上卻仍舊是客客氣氣,鎮定自若︰
「請放心,我必定將這封書信遞到格里姆瓦爾德閣下的面前。」
說罷便轉身出了會客廳,而安坐等候的法師和矮人也並沒有被冷落,只是前後腳的功夫,一位嬌俏可愛的女學徒就走了進來,十分乖巧地端茶遞水,各種伺候著。
嘖嘖,就沖這伶俐模樣,也不知道是被教了多少時日了,要說這有個會來事的女學徒也挺不錯啊。
看來西爾的法術學習應該盡快提上日程了,嗯,一個學徒哪里能顯示自己的能力,還得要擴招才行。
看著眼前這名小心細致又帶著些許討好的女學徒,張大官人也不至于沒品到去在人面前抖威風或是揩油佔便宜,倒是有一搭沒一搭閑聊了起來。
一聊發現女學徒也不容易,小商人家庭出身的她被發現法術天賦的確是一個驚喜,可隨之而來的高昂費用讓這樁喜事變成了個快把家里壓垮的重擔。
好不容易靠著自己的情商和處事得了個在總部兼職,才靠著助學金能維續學業。
經濟問題是解決了,可本就不算多麼天資過人的她在法術之路上走得是愈發緩慢,都二十多了,也就剛觸踫二環魔網。
這不是個例,而是許多走在這條路上的學徒們的常態,或受限于天賦,或為家境所拖累,能夠像他張元一樣出生就在羅馬還撒丫子狂奔的家伙畢竟少之又少。
「查內姆閣下,校長請你前去一述。」回來的奧隆態度又是客氣了幾分。
站起身來的張元本想吩咐巴德兩句,結果看到對方啃著堅果點心啃得不亦樂乎,也沒廢話便跟著奧隆走開。
穿過一排排書房辦公間,一路直上五樓剛出了走廊盡頭就是一個圓形的會客廳,裝修倒是挺精致,更帶著法師們特有的奢華。
一般人,哪怕是貴族在裝點門面顯擺自身時,也多是選擇金銀貴金屬或是高檔木料,稍奢侈點的也不過是瓷器和珠寶。
眼下的這個會客廳,看著倒是沒那麼金碧輝煌,可在奧術視覺中那簡直是晃瞎人狗眼。
各種品級的魔法水晶寶石猶如不值錢的石頭瓦礫般被隨意擱置在桌案茶幾上,一些看著不怎麼起眼甚至老舊的事物卻赫然都是附魔等級不低的奇物。
更別提書案和書櫃上堆積的那些卷軸或是書籍,怎麼看都不是凡物。
只不過這些都不是二人在意的對象,而是眼前那位有些佝僂,頭發雪白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轉過身來的格里姆瓦爾德發型凌亂,身上本是極高檔的法袍居然被他穿出種宅男邋遢裝的感覺。
待這位大師抬起頭露出真容,其面貌十分蒼老,一道道皺紋被歲月深深地刻入到臉龐上面。
他的眼楮似睜似閉,看著像有點沒睡醒的樣子,懷里居然還揣著一只貓,邊捋著皮毛邊慢吞吞地說道︰
「辛苦你了,奧隆,你可以離開了。」
後者鞠躬告退,留下這一老一少在大廳里面對面。
奧隆前腳出來門,後腳老法師就伸手一指,大門自動關閉。
頭發都全白了的老頭子直接把懷中的肥貓往旁邊一拋,落地的貓兒也不叫喚,習以為常地縮到一個角落蜷成一團。
「年輕人,你說你是泰蘭提爾那小子的徒弟,要帶封他的書信給我?」
老法師示意張元就座,自己也找了個位置慢悠悠地坐了下來,開口道︰「也許是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我可沒看出來這居然是你那老師的手書啊。」
好家伙,泰蘭提爾在他口中都是小子了,這個輩分也是沒誰了。
暗自咂舌之余張元也是有些緊張,畢竟這事兒純屬自己靈機一動扯虎皮做大旗的行為,雖說本意是好的,卻又撇不開一個欺瞞偽報的事實。
張大官人蹬時就蹦了起來,仿佛上著了火般站起身來,對著老人家就是一鞠到底。
老躬匠精神了!
「格里姆瓦爾德閣下,我心中的羞愧實在是難以言表,但以我淺薄愚拙的見識,卻只能想出這種輕浮的手段。」
一番話說的那是痛心疾首情真意切,年輕法師接著又猛然一揚,語調激昂慷慨了起來︰
「但機緣巧合之下,得聞如此卑劣之行徑,無恥之勾當,不免義憤填膺,怒火難抑,每每回想起家師的的諄諄教誨便嘆息不已,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此次拜訪閣下皆為一人所為,確與家師無關。」
「哦。」
面對年輕人有些急切又有些夸張的辯解,老法師並未計較,倒是主動伸出雙手扶起了對方,甚至和藹地正了正對方的衣袍,努力地將自己眯著的老花眼睜大了些許︰
「不要緊張,孩子,你並沒有做錯什麼,相反,我要感謝你對我們學院,我們盟約,以及我們無冬城的善意和援手。」
某個五大三粗的孩子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