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一百四十九首詩變成六十九首了,老讀者注意下,新讀者可以無視)
第三張卡片,畫面中。
大山聳立,一道瀑布從山中央飛流直下,波瀾壯觀。
當這個畫面出現在李安眼中時,腦海里的系統已經自主為他匹配了最精確的詩詞︰《望廬山瀑布》。
安之若素開口吟道︰「接下來吟的是一首七言絕句︰《望廬山瀑布》」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即便沒有任何詩詞水平,也能體會到詩中那高度夸張藝術手法帶來的驚艷感。
一百二,一百二,一百二!
三位導師全部打出分數。
還不等三人評價,安之若素就繼續翻牌了。
第四張卡片。
白雪紛飛,一棵梅樹在雪中綻放著絢爛的花朵。
安之若素︰「畫面中是一枝梅花,那我就寫首詞吧,喚名︰《卜算子、詠梅》」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這首詞寫了梅花的困難處境和生死觀,托物言志,然後表達展現出了風雪中傲然不屈的梅花。
一詞作罷,眾人還沉浸其中,安之若素卻又開口了。
「這首《卜算子詠梅》略顯消極;我再做一首顯得樂觀些的,還叫《卜算子詠梅》。」
「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而這首詞,又塑造了梅花俊美而堅韌不拔的形象,鼓勵人們要有威武不屈和樂觀的主義精神。
但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經典中的經典,佳作中的佳作。
同一個畫面,兩首詞卻是兩個不同的心境和態度,但水平都達到了極高的境界。
三位導師相視,然後不約而同舉起了手中的牌子,上邊全是紅色的阿拉伯數字︰150
這兩首詞,再次拿下和《明月幾時有》相同的高分。
接下來,第五張卡片。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三位導師還沒來得及打分,安之若素便又翻開了第六張卡片。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然後是第七張。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安之若素誦詩越來越快了。
短短五分鐘後,安之若素已經念誦到了第二十張卡片。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
曾大為貶低安之若素的詩人郭素錦。
剛開始在听到半小時六十九首詩,而且每首還在百分以上的時候,郭素錦感覺可笑極了。
而現在,他連呼吸都是帶著微微喘的。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強人,已經二十首詩了,平均半分鐘一首詩。」
「最關鍵的是每一首詩都達到了經典水平,每一首詩都朗朗上口、風格別類,且至少有一句膾炙人口的詩句。」
「這個安之若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郭素錦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的顫抖已經不是因為詩詞有多好,而是因為安之若素太強了。
導師席上,貴為詩詞協會會長的駱斌,此刻呼吸凝滯,一張臉漲的通紅︰「這安之若素根本就不是在誦詩,他完全是在背詩啊!」
「可關鍵是,他的每一首詩都和圖片十分契合;每一首詩都具有獨特的風格和韻味,每一首詩如若評分都至少在百分以上!」
旁邊的蘇羽琪也深深點頭,一邊目不轉楮的盯著安之若素,一邊到︰「今天詩詞大會總決賽,安之若素絕對在詩詞界揚名立萬!」
「憑他的《明月幾時有》,憑他的《登高》,憑他這一首又一首的經典詩句,他以後在詩詞界的地位,無人能比!」
「在詩詞界他擁有絕對的話語權,他說什麼就會是什麼。」
江庸一邊點頭同意著兩人的說法,一邊做出了一個總結︰「安之若素,這是一個強到令人感覺恐怖的家伙。」
三位導師和郭素錦這樣擁有專業水平的詩人尚且如此,那普通人就更不用說了。
每一個人都陷入了極度的震撼狀態。
剛開始是因為詩好而震撼的;但現在,則是因為安之若素這個人而震撼。
畢竟能寫一首好詩是運氣,能寫兩首好詩是實力。
但能寫五首,十首呢?
這已經不單單是實力了,這是天才!這是怪物!
吟詩還在繼續。
第三十張卡片。
第四十張卡片!
連續這麼多首詩後,現場觀眾們已經沒有震撼感了。
不是安之若素吟的不好,而是一直受到高強度的刺激後興奮閥是會減弱的。
不過那些減弱的震撼並沒有憑空消失,而是轉化為了敬仰與崇拜。
甚至有不少小姑娘都眼楮泛著星光,看待安之若素的眼神如痴如醉。
此時此刻。
站在舞台中央被淡黃色光芒環繞的安之若素,完全就是杜白在世。
便是稱他為詩詞第一人都毫不為過!
其實在吟誦至三十首的時候,戚芳已經想要打斷安之若素了。
但會場氣氛太詭異太奇妙了,沒有任何人出聲,只有安之若素那郎朗的誦詩聲。
詭異到當戚芳再次一晃神時,詩詞已經誦到了第五十首。
而這時,電視台的三十分鐘節目時間已經到了!
戚芳不得不暫時打斷了安之若素的誦詩,插話了一句︰「是這樣的九十六號選手,由于節目的播出時間已經結束了,所以讓我先和電視機前的觀眾們道個別可以嗎?」
然後,戚芳對著電視機的鏡頭道︰「真的很抱歉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由于時間問題,節目不得不宣告結束了。但總決賽的比賽還在繼續進行,我們後期會以視頻的形式上傳至網上,屆時大家可以通過網站觀看。」
在戚芳話音落下的時候。
電視機上的河省一套進入了廣告插播時間,並預計在三分鐘後會播出一個喚名‘分享人生’的夜晚電視劇。
看到‘詩詞大會’節目突然戛然而止,電視機前的觀眾們直接心態爆炸。
「搞什麼玩意。」
「我看的正過癮你給我直接播出了廣告。」
「我還沉浸在安之若素的詩里,你告訴我節目時間到了,讓我回頭上網上看視頻?」
「我的這顆心都在燃燒沸騰著,你突然給我關了!?」
電視機前的幾十萬觀眾朋友氣的罵娘,甚至有好幾個觀眾直接拿起桌上杯子摔在地上,嚇壞了屋里的小孩子。
然後,有超過幾萬人同時拿出手機,撥打了節目組的電話進行投訴。
……
被戚芳插話後,整個會場氣氛已經變了。
戚芳訕訕的看著安之若素,又看著台下的諸多觀眾。
「真不好意思,破壞了這美妙的氣氛。」
「請問九十六號選手安之若素,您,還要繼續頌詩嗎?」
觀眾們眼巴巴的看著大熒屏中的安之若素。
此時此刻,不管安之若素誦還是不誦,都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因為這五十首詩,已經奠定了安之若素無可媲美的詩詞地位和高度。
沒有任何人可以質疑。
淡黃色光柱下的安之若素面色無動于衷,那對眼楮仍然仿佛古潭深水,平淡無奇。
如今誦詩五十首後,安之若素回到了原先的話題上,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現在還需要證據嗎?」
原本大聲喊著證據證據,喊著道歉道歉的那群樂動人生的粉絲,如今全部深深的低下了頭。
他們恨不得把頭埋在褲襠里。
還需要證據嗎?
半個小時,五十首詩,每一首都是經典中的經典,每一首總要有一兩句膾炙人口的詩詞。
擁有這等水平的超級詩人,已經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所謂的‘證據’了。
韓浩是安之若素的忠實粉絲。
他站起了身子,將雙手呈喇叭狀放在嘴巴邊然後大聲喊道︰「不需要了!」
寂靜的會場被這一道尖叫喊聲劃破。
安靜了半個小時的會場,終于發生了觸底反彈。
整個會場竟如同搖滾歌手會場一樣,充滿了尖叫聲和吶喊聲。
「不需要了!」
「安之若素,你是最棒的!」
「我是安粉我自豪!」
在這吶喊聲持續了二三十秒後,可能大家嗓子也喊啞了,聲音便漸漸淡了下去。
會場下方。
曾經樂動人生的忠實粉絲鄭森,如今低著頭一臉羞愧的樣子。
鄭森身邊那個白衣小姑娘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鄭森︰「怎麼不支持你的偶像樂動人生啦?」
鄭森頭低的更狠了︰「我沒想到樂動人生竟然是剽竊。」
白衣小姑娘道︰「那現在知道了,你不應該讓樂動人生給安之若素道歉嗎?」
鄭森神色恍惚了一下,他眼楮微微亮起,原本還羞愧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了精神。
鄭森抬頭感謝般看了眼白衣小姑娘︰「你說的對!」
說完,鄭森站起身子,扯起了他的嗓子大聲喊道︰「樂動人生,向安之若素道歉!」
一語激起千層浪。
鄭森在整個體育會場引起過三四次千層浪了。
前兩次是為樂動人生引起的,而這次是為安之若素引起的。
話音一落,剛剛聲音淡下來的會場再次沸騰了。
「道歉!」
「道歉!」
「道歉!」
原本並不整齊的聲音,在連續喊了十幾次後竟是變的越發整齊了起來。
這整齊的聲音讓整個體育場都充滿了回音,震耳欲聾。
剛才民眾們還是站在樂動人生一方的。
但在五十首經典的詩詞後,民眾們已經站在了安之若素一方。
鏡頭和燈光全部轉向了同樣蒙著黑色面罩的樂動人生身上。
燈光下,哪怕蒙著厚實的黑色面罩,依然擋不住樂動人生那慘白而毫無血色的臉。
樂動人生蹬蹬蹬退了數步,眼楮里寫滿了恐懼與顫抖︰「我沒有剽竊,我沒有剽竊!《錦瑟》和《竹石》就是我寫的,就是我寫的!」
只是他的話,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力度和重量。
安之若素沒有說話。
但主持人戚芳說話了︰「剛才安之若素作詩五十首,要不你也做五十首證明一下吧。」
五十首!
每一首都百分以上,每一首都經典至極!
對于樂動人生而言,這怎麼可能做的到。
杜白來了都不可能做到。
樂動人生的臉色剎那間蒼白到毫無血色。
身穿大紅禮袍的戚芳漸步走到了樂動人生旁,她看著樂動人生︰「小弟弟,剽竊他人的知識產權是犯法的,你可能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法律責任。
听到這四個字的瞬間,樂動人生一坐在了地上。
他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他想要享受著蒙面詩人的榮耀,想要享受被人尊敬和崇拜的感覺。
而現在從很高很高的高空摔下來,摔的衣不遮體,摔得遍體鱗傷,摔得肢體碎裂。
他承受不了這種感覺。
他眼楮里的倨傲哪里還有一分半點,有的只是淒慘至極的恐懼。
他的腦袋變成了一片漿糊,他想起了父親曾模著他的頭說的那句話︰「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錢和權做不到的。」
樂動人生的眼淚從眼眶中滑落而下,但他依然在咬著嘴唇,然後嘶聲裂肺的喊道,爭辯道︰「不,不,我沒有抄!那兩首詩就是我寫的。」
「我,我有錢,我不想承擔法律責任,我有錢!」
樂動人生一著急,說漏了嘴,而且還說出了大多數民眾心中的逆鱗。
這一瞬間,整個會場幾乎都要爆炸了。
有的素質稍微低一點的直接破口大罵︰
「我草你媽樂動人生!你他媽竟然真的是剽竊的!」
「還你他媽有錢,有錢就能胡作非為,有錢就能剽竊別人的知識產權嗎!」
這些人中,情緒波動最大的絕對是鄭森在內的樂動人生的鐵粉。
曾經他們有多麼支持樂動人生;而現在他們就有多麼的失望!
前排的好幾個人已經站起了身子,他們直接沖向了舞台,沖向了舞台上流著淚癱坐在地上的樂動人生。
會場雇佣了上百名保安現在派上了用場,保安們身穿制服攔在舞台的邊緣,不讓這些暴動的人踏進半步。
「主持人,揭開他的面罩,看看他到底是誰!」
「對,揭開他的面罩!」
「剽竊別人的詩詞,簡直就是渣渣!」
前排的人一邊闖舞台,一邊高聲嘶吼。
場面已經有些難以控制了。
戚芳連忙加大了嗓門道︰「請大家安靜,請大家保持安靜!」
一邊撫慰觀眾,戚芳一邊給旁邊舞台保安眼色。
那保安也不傻,知道現在暴亂是由樂動人生所引起,所以當即兩個箭步沖上舞台,伸手拉住樂動人生黑色面罩的一角,狠狠一拽,黑色面罩便從樂動人生臉上扯了下來。
在扯下面罩後,原本暴亂的會場稍顯安靜了許些。
燈光和鏡頭同一時間聚焦在了樂動人生身上。
大熒屏中,出現了樂動人生的廬山真面目。
一個相貌年輕甚至有些稚女敕的少年,看其年齡,絕對不過十七八九!
距離近的直接盯著舞台上的樂動人生,距離遠的則死死盯著大熒屏上的那張臉。
這時候,突然有人開口了,開口的是二號導師,詩詞協會的會長駱斌教授。
「你是……賈樂!」駱斌教授略顯驚訝的說道。
導師嘴邊掛的都有麥的,所以駱斌的聲音整個會場都听得一清二楚。
「賈樂?」
「賈樂!」
「賈樂詩集?」
會場中不乏有一些真正的詩詞愛好者。而《賈樂詩集》三年賣了三萬冊,說火絕對稱不上,但說不火倒也還算行。
因此還有一些人比較了解他的,其中鄭森就是其中之一。
「賈樂?竟然是他。」
鄭森身邊的小姑娘眨巴著眼問道︰「賈樂是誰?」
「賈樂也算一個天才詩人了,據說他在十三歲時候就已經把《詩經》倒背如流了,他寫的‘賈樂詩集’在兩年賣了三萬冊,在詩詞行當屬于非常不錯的成績了。」
「按理說他這個年齡和水平,只要未來好好發展的話,還是有不錯前景的。」
「可沒想到他竟然剽竊別人的詩詞,而且為了虛榮心到最後都還沒有承認!最沒想到的是他竟然說出‘我有錢’這種話!嘖嘖,這下子這家伙的前途全完了。」
鄭森搖頭說著,言語里帶著幾分無奈和惋惜。
小姑娘則在旁邊砸吧著嘴,簡簡單單說了兩個字︰「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