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一根火把,周辰跟著大白往山洞內走去。
洞內幽暗無光,即便是拿著火把,也讓人渾身不舒服。
剛進來的時候,山洞還很寬,可是走著走著,山洞就變得非常窄了,最窄的時候頂多能容納一只老虎。
在狹窄的空間走了一會,周辰發現火把的火焰,開始微微晃動。
有風?
周辰遲疑了一下。
他知道,如果這里有風,那前方必然不會是一個死胡同。
果然。
沒走多久,山洞變得寬敞起來。
越往深處走,山洞越矮。
大白在前方帶路,周辰也只好躬身前行。
這個山洞本就是一個不規則的岩縫,所以內部空間也很不尋常。
走了一會,他發現大白在一個凹陷的深坑處停下了腳步。
見對方停下,周辰也趕緊快步跟了上去。
可是他還沒走幾步,就突然愣住了。
因為他發現在前方的深坑之中,正趴著一只老虎。
這只老虎骨瘦如柴,渾身僵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了。
大白望了望地上的老虎,又看了看身後的周辰。
哀嚎了一聲。
這一刻直播間所有人的都震驚了。
「什麼情況?這里竟然還有一只老虎!」
「我靠,這該不會是大白的母親吧。」
「這老虎也太瘦了,餓死的?」
「靠,第一次看到死老虎。」
「老大,大白叫你來是什麼意思?」
直播間的水友紛紛議論著。
周辰望著神情落寞的大白,似乎明白了什麼。
俯身模了模大白的頭,周辰緩緩開口道︰「交給我吧。」
更令所有人吃驚的是,大白來至母老虎的身旁舌忝了舌忝它的臉頰之後,竟然真的轉身朝著洞外走去。
動物不能言,卻並不代表它們沒有感情。
這一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大白的落寞。
望了一眼大白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尸體,周辰解釋道︰「從體型來看,對方瘦骨嶙峋,鼻子色素沉著,這應該是一只暮年的母虎。」
掰開母虎的嘴,他繼續推斷。
「如果想判斷一只老虎的年齡,通過觀察牙齒應該是容易的。」
「很顯然,這只老虎的牙齒磨損嚴重,犬齒及門齒磨損也有有很厲害。」指了指老虎牙齒上的一個缺口,他補充道︰「這顆犬齒甚至都已經月兌落了。」
緩緩起身,周辰長舒一口氣。
「眾所周知,老虎這種動物幾乎是沒有天敵的,絕大多數老虎死亡都是因為老死或者因為年邁無法捕到獵物而餓死的。」
拿起一根地上的一根大腿骨,周辰說道︰「通過地上的獠牙,我們可以推斷,這是一根野豬的腿骨。」
「大興安領有很多野豬,但一只暮年老虎的狩獵能力,有時候還不如一直雄性野狼。」
「老虎一般狩獵成功後就會當場吞食,當我們在老虎洞內發現食物殘骸的時候,通常是老虎在哺育幼崽。」
說著這兒,直播間的觀眾都愣了。
「什麼?你是說大白是這只老虎的幼崽?」
「不會吧,這不就是一直普通的老虎嗎?大白可是白虎。」
「前面的,白化東北虎也是東北虎所生,只不過就是其中的一個變種而已。」
「我去,按照老大的意思是說,老虎媽媽把狩獵到的野豬拖進了洞里給寶寶吃,然後自己活活餓死的?」
「真的假的?這也太荒謬了吧。」
周辰看到直播間的彈幕,眼中閃過一抹黯淡。
他凝視著這頭偉大的母親幾秒後,緩緩開口,「雖然這個理由听起來可能很荒唐,甚至有些難以置信,但事實應該就是如此。」
伸手模了模已經凍僵了的老虎尸體。
他感慨道︰「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懷疑這里為什麼會有一只幼虎,直到看到這頭偉大的母虎,我終于明白了。」
「如果我沒推斷錯的話,這只老虎在半年之前產下了大白,由于產後虛弱又加上年邁,所以它的狩獵能力直線下降。」
「老虎的食量很大,成年老虎如果食物不足的情況下,通常是不會哺育後代的。」
「人們常說虎毒不食子,但事實並非如此。」
「據我所知,雄性老虎在食物匱乏的時候,是會咬死自己的幼崽的,甚至在極端的情況下,它們還會吞食幼崽。」
「當然,母虎也會。」
听到這話,眾人再次震驚。
周辰坐在這只母虎的身旁,長嘆一聲道︰「別說是野外,就算是動物園里面的母虎吃掉自己幼崽的現象並不罕見。」
「在食物匱乏的季節,母虎生產之後找不到水源或者獵物時,就有可能會吃掉自己的幼崽,雖然很殘酷,但這就是「百獸之王」的自然法則,當然母虎因為饑餓而吃掉幼崽,有時候也是為了讓其他幼崽能夠生存下去。」
「我們不清楚這頭母虎有沒有產下其他幼崽,但它不惜自己餓死,也要喂養幼崽的精神,令我十分敬佩。」
听了周辰的話,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一刻,大家終于明白,為何周辰會說這只老虎偉大了。
周辰沉靜了片刻,眼神卻有些復雜。
他望向大白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你不也是嗎?
極度饑餓……
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也不肯吃掉母親的尸體。
好一個母子情深!
大白,你是好樣的!
……
用了一個多小時,周辰將母虎埋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大白帶自己來虎穴的目的。
當周辰返回營地的時候。
大白正趴在洞門口愣愣出神,傲然身軀,此刻也萎靡了不少。
見到周辰回來,大白朝著對方哀嚎了一聲。
大白的聲音沙啞,讓人听了極為難受。
周辰知道對方在想母親,看到對方落寞的神情,周辰也不禁想要落淚。
因為他又何嘗不思念母親。
撫模了一下對方腦袋,周辰一把將其摟入懷中。
「別怕,未來的日子,我會守護你!」
這一夜。
周辰抱著大白,徹夜未眠。
當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
他便孤身離開了營地。
晨風刺骨。
周辰扛著長槍準備前往小河捕魚。
可他還沒走出多遠。
遠處的一個身影,讓他不由得嗤笑出聲。
「哈哈,你個慫貨,竟然還沒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