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銷售現場。
廣告牌上的男子依然在那大喊大叫,這讓彩票站領導張權很是尷尬。
要知道,當著如此多群眾和媒體的面,公然詆毀彩票站,這還讓彩票站如何做生意?
張權有點坐不住了,直接對著上方大喊道︰「先生,您能不能先下來,對你的事情我們會調查清楚的,但現在你總得下來啊,你下來我們才能心平氣和的解決問題不是?」
趴在廣告牌上的男子猶豫了幾秒,似乎也想給自己找台階,于是忙問顧晨道︰「那……那個警察,消防救援怎麼還沒來?」
「快到了。」顧晨利用大師級觀察力,已經听到不遠處傳來的消防車鳴笛。
沒多少功夫,一輛消防救援車趕到現場,頓時開始將升降台升起。
在一名消防隊員的幫助下,這名男子才被安全的送到地面。
可就在男子雙腳落地的瞬間,男子「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這怎麼還跪下了?要感謝消防隊員也不用行這麼大禮吧?」
盧薇薇感覺這年輕男子也太實在了。
而年輕男子則是苦笑著說道︰「快扶我起來,我……我雙腿已經沒力氣了。」
「害,那你不早說?」合著男子是雙腿嚇得發軟,站不起聲,這才做出跪地的姿勢。
盧薇薇也不嗦,直接一把拖住男子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扶起。
此時此刻,男子似乎虛月兌一般。
整個人臉色慘白,似乎只要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顧晨從身上取下警用水壺,直接遞給男子道︰「喝點水。」
「謝謝。」男子深呼一口氣,這才接過顧晨的水杯,咕嚕咕嚕的喝上幾口。
隨後在緩解了將近一分鐘後,男子這才逐漸恢復。
盧薇薇問他︰「要不要給你叫救護車?」
「不……不用。」男子搖搖腦袋,表情自己還可以。
顧晨見狀,這才跟消防隊員握手寒暄,表示感謝。
隨後跟張權要了間辦公室,這才將年輕男子帶了過去。
而周圍聚攏的吃瓜群眾,在看到男子順利從廣告牌上救了下來,這才漸漸退去。
現場再次回歸平靜。
此時此刻,彩票站辦公室內,顧晨,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將年輕男子和張權叫到一旁,準備在辦公室內問個清楚。
調整好執法記錄儀鏡頭,顧晨坐在一張辦公桌前,掏出筆錄本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朱瑞。」男子說。
「身份證號碼報一下。」顧晨又道。
朱瑞直接听話照做。
完成基本的信息搜集後,顧晨這才回歸正題,直接問他︰「你這到底什麼情況?為什麼要爬到廣告牌上?」
「還有,你說你有冤情,什麼冤情,都給我說清楚。」
「好。」雙手緊握在一起,努力平復下心情的朱瑞,這才認真回答顧晨的問題。
「這還是一天前的事情,昨天上午,我來這邊逛街,一逛逛到這里的彩票銷售現場。」
「當時看這里人挺多了,很多人都在興致勃勃的購買彩票,而且還在現場刮獎。」
「因為听大家說,這是一種極為流行的抽獎方式,也就是即開式彩票。」
「他們彩票主辦方會租下一塊空地,將獎品。」瞥了眼身邊的張權,朱瑞又道︰「主要就是汽車、摩托等大件,擺在主席台上,然後吸引我們老百姓前來購彩、刮獎。」
「我當時也是被他們這些大獎品吸引過來的,就買了幾張彩票,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頓了頓,年輕男子又道︰「如果我刮開之後的圖案,與中獎圖案一致,那就可當場領走獎品。」
「那你當時什麼情況?」王警官問。
「我當然就買啊,看到這場景,我就也來湊熱同,買了10塊錢的彩票,結果彩票上出現了‘草花K’的圖案。」
「草花K?」盧薇薇黛眉微蹙,瞥了眼朱瑞身邊的張權。
張權則是趕緊解釋︰「這個草花K的符號,意味著他已經中了一等獎,是有機會上台進行第二輪抽獎的。」
「如果再中,那就能得到特等獎,也就是寶馬車1輛,和12萬元現金獎勵。」
「那具體是怎麼操作?」王警官也問。
張權擦了擦鼻子,繼續解釋︰「就是把中一等獎的,請到主席台上,我們工作人員會拿出標著1、2、9、10的四個信封讓他挑選。」
「在江南市芙蓉區公證處人員的監督下,要從所選擇的信封里,抽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寶馬,那就是中獎。」
「所以朱瑞中了特等獎對嗎?」顧晨問。
「這個……」張權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默認道︰「原則上是中獎的。」
「明明就是中大獎,為什麼要說原則上?」朱瑞听著張權的解釋,頗為不滿。
于是又跟顧晨解釋道︰「警察同志,我昨天中獎之後,是按照他們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戴上大紅花,還隨著女模特坐上車,愣是在江南市不同街區,巡游了3個小時,也是為他們即開式體彩做足了宣傳。」
「可宣傳完畢後,他們讓我先回家,說獎品會安排,然後我就傻乎乎的返回家中,就等著去體彩中心,正式兌現我的寶馬車和獎金了。」
「可直到今天上午,我都沒有接到任何電話,可就在下午的時候,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是他們彩票中心打過來的。」
「他們怎麼跟你說的?」顧晨問。
「怎麼說的?」聞言顧晨說辭,朱瑞也是一臉憋屈︰
「他們說我持有的那張‘草花K’是由‘草花2’涂改過來的,說我這張是假彩票,還說這次中獎結果直接作廢。」
「直接作廢?」王警官聞言,瞥了眼面前的張權。
張權則是一臉憋屈,直接回道︰「這是我們經過鑒定得出的結果,朱瑞這張草花K,的確是由草花2涂改而成的,當然得作廢了。」
「胡說。」見張權說得如此信誓旦旦,朱瑞頓時不干了,直接反駁著說道︰「這要說是假彩票,那也是你們彩票站的事情。」
「我買的彩票,是從你們這里出來的,結果你們跟我說是假彩票,那豈不是說你們自己在出售假彩票?」
瞥了眼面前的顧晨,朱瑞又道︰「警察同志,我真是冤枉死了,我中彩票,也是當初這些人鑒定的,確認沒有問題。」
「結果還讓我以中獎者身份,在街上巡游了很久。」
「結果後來讓我等,就等到這種結果,哦,說中彩票的是他們,現在說我彩票作假的也是他們,什麼都是他們說了算,哪有這種事情?」
「到底什麼情況?」王警官也感覺,這前前後後,似乎彩票站點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張權也是一臉憋屈,趕緊替自己辯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拿到鑒定中心去鑒定真偽,還真就發現他那張彩票有問題。」
「而且制作的這張假彩票,逼真度很高,這家伙很顯然是有備而來。」
「胡說。」朱瑞堅決反對道︰「你們所說的那張假彩票,絕對不是我當初購買的那張。」
「怎麼不會?我們所鑒定的那張彩票,就是你中獎的那張。」張權見朱瑞態度堅決,也是據理力爭道︰
「而且我還告訴你,彩票中心的王主任也說了,對于這種作弊行為,我們堅決反對,並且我們體彩中心已經報案。」
瞥了眼面前的顧晨幾人,張權也是態度堅定︰「警察同志,體彩中心的王主任說了,朱瑞所持有的中獎彩票的確是假的。」
「不管是他作假還是別人作假,但他拿這張假彩票領獎,就是詐騙行為。」
「我今天還打電話,勸朱瑞盡快投案自首,但朱瑞卻堅稱,自己並沒有作假。」
「而且他態度惡劣,還說如果作假,也是我們銷售彩票的人在作假,反而要投訴我們體彩中心。」
「他質疑也是他的權力。」見張權說的信誓旦旦,顧晨卻是直接反駁。
「張先生,你作為彩票工作站負責人,我知道,你想維護彩票站點,這我可以理解。」
「可是我剛才也听你們大概講述了事情經過,我發現,說中獎的是你們,現在說彩票是偽造的也是你們,你們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那張偽造的假彩票,就是朱瑞昨天中獎的那張呢?」
「這……」
被顧晨突然一問,張權一時間也不好回答。
現場氣氛頓時變得尷尬無比。
張權無奈,只能實話實說說︰「事情也不是我在負責,因為這次彩票的銷售負責人並不是我,我也不太了解情況。」
「但是這一切都是我們彩票銷售負責人說的,你們可以去找他了解情況。」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的彩票銷售負責人叫什麼名字嗎?」顧晨右手轉筆,繼續追問。
「他叫陳剛,這件事情一直都是由他在負責。」
「叫什麼?」盧薇薇聞言,心里不由咯 一下。
要知道,何俊超的老同學就叫陳剛,這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想到這些,盧薇薇趕緊追問。
張權則是默默點頭︰「沒錯,他就叫陳剛,你們認識?」
「倒是認識一個。」顧晨將筆丟在桌上,也是雙手抱胸繼續追問︰「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
「我們認識的陳剛,是從魔都過來的,之前一直在魔都工作。」袁莎莎也是提醒著說。
可這一說,倒是讓張權愣了一下,忙解釋道︰「沒錯,我們負責彩票銷售的管理也是從魔都那邊過來的。」
「他之前一直在魔都工作,後來領導把他叫到這里來負責體彩銷售情況。」
「是不是那個高高瘦瘦,穿著還比較時尚的那種。」王警官繼續描繪。
張權繼續點頭︰「對,是這樣。」
「那你有照片沒?」顧晨問。
「有……有的。」差點沒反應過來,張權這才掏出手機,開始在相冊尋找起來。
片刻之後,他這才站立起身,趕緊拿著手機走到顧晨面前道︰「警察同志,這就是陳剛。」
「這張照片是我們在工作時,我隨手拍下來發朋友圈的,當時他就在照片里。」
「我看看。」顧晨接過手機,仔細一瞧。
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也都同一時間靠攏過來。
大家的目光頓時一怔,相互看看彼此。
「還真是他?何俊超的同學?」盧薇薇感覺鬧了半天,彩票銷售負責人,竟然是何俊超的老同學陳剛。
這樣想想,感覺也沒什麼大不了。
只是陳剛之前在酒桌上,並沒有提及自己在江南市負責體彩銷售的情況。
而陳剛跟大家所說的情況,大概是自己年前跳槽。
除此之外,也並沒有太多其他信息。
顧晨松上一口氣道︰「既然是他,這就好辦了。」
抬頭看著張權,顧晨直接又道︰「張先生,你直接聯系陳剛,讓他過來一趟。」
「聯系不上。」張權直接搖了搖頭,也是實話實說道︰「這個陳剛,今天下午開始就聯系不上。」
說道這里,張權又拿回手機,開始撥通陳剛的電話。
可結果顯示已關機。
「怎麼樣?我說聯系不上吧?」張權攤開雙手,也是實話實說。
「這就有點難辦了。」顧晨身體向後一靠,也是眉頭緊蹙道︰「少了關鍵人,你們也不能說,這偽造的假彩票,就一定是他朱瑞的。」
「最起碼,你當時負責銷售的陳剛得在現場啊。」
「陳剛怎麼會突然聯系不上呢?」王警官右手捏著下巴,也是一臉好奇道︰「這也太不湊巧了吧?」
「而且這還是關鍵時期,這個時候聯系不上,問題可就說不清楚了。」
「那我打個電話給何俊超。」盧薇薇見大家犯難,也是主動拿起手機道︰「我打電話問問何俊超。」
「就算陳剛的電話聯系不上,那至少何俊超還能通過其他通訊聯系上他。」
「也行。」感覺這也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王警官默默點頭,趕緊催促道︰「趕緊打吧。」
盧薇薇撥通了何俊超電話,也是在短暫溝通一番後,這才將電話掛斷。
可大家在辦公室里等待的幾分鐘內,卻一直沒有何俊超的來電。
也就在5分鐘之後,盧薇薇有些坐不住了,直接又將電話撥打回去。
而這次,何俊超的態度卻是異常詭異。
「怎麼了何俊超?讓你聯系的陳剛,到底聯系到了沒有?我們大家都在等你回復呢。」
感覺這何俊超辦事有些拖拽了。
何俊超則是一臉苦悶道︰「奇怪了,這陳剛聯系不上啊,除了電話之外,我把能跟他聯系的所有通訊,都聯系過一遍,但都沒有得到回復,我也不知道這家伙到底在搞什麼?」
「失蹤了?」盧薇薇苦笑一聲,也是不由調侃著說道︰「你別跟我開玩笑,趕緊的。」
「我真沒跟你開玩笑,真的聯系不上。」何俊超也是一臉尷尬,實話實說道︰
「自從那次跟他一起喝酒吃飯後,就再沒聯系,我現在真不知道他在哪。」
「算了。」感覺在何俊超這頭也問不出個所以然,盧薇薇長嘆一聲,直接掛斷電話。
「怎麼樣?」看盧薇薇臉色,顧晨就能大概猜出,估計是沒聯系上。
盧薇薇長嘆一聲,無可奈何道︰「我想這個陳剛,可能是真的失蹤了。」
「那可怎麼辦?」見關鍵人物突然失蹤,朱瑞有些坐不住了,忙道︰「這個彩票銷售負責人陳剛要是找不到,那我豈不是要被冤枉死?那我該怎麼辦?」
現場忽然安靜了幾秒,大家相互看看彼此,又統一看向了張權。
張權也是一臉苦悶,直接回復道︰「既然關鍵人物沒在,那這件事情,我看還是等找到陳剛再說?」
瞥了眼身邊的朱瑞,張權又道︰「起訴他的,是彩票中心,我只是執行上頭的意思,聯系朱瑞,讓他主動過來投案自首。」
「可關鍵人物不在,我們的調查也無法進行下去。」顧晨右手轉筆,目光掃視二人。
「那我是不是可以先回去?」朱瑞問。
王警官猶豫了兩秒,只能點頭同意道︰「也行,你可以先走,但是必須保證,在我們沒有調查清楚前,必須老老實實的待在江南市,不準出去,這點能做到嗎?」
「當然可以了。」見警方是這種要求,朱瑞還不避諱道︰「我就待在家,哪也不去。」
「畢竟,他們體彩中心欠我的寶馬車和12萬現金獎勵還沒兌現呢,我現在跑了,那豈不是坐實了我偽造彩票的事實?這種傻事我才不干。」
顧晨看得出,以目前情況來看,朱瑞逃跑的可能性不大。
畢竟身份信息輸入再此,而且朱瑞鬧這麼大動靜,還爬上了三層樓高的廣告牌,弄得滿城風雨的。
如果就這麼跑了,那他完全沒必要鬧這一出。
這樣做,無非就是想讓自己的事情,引起群眾和媒體的廣泛關注。
但是就目前而言,他已經成功了。
至少這種鬧劇,已經讓許多市民看在眼里。
現在外頭雖然在逐漸恢復秩序,但大家的議論肯定沒有停止。
假票風波,至少在沒有出結果之前,大家都會津津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