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組辦公室內。
吳小峰整個人都懵了。
合著自己努力大半天,還搭上去500塊錢,結果被這家伙給騙了?
感覺自己最近很強的吳小峰,忽然間有種很強的挫敗感。
合著你這家伙發起神經,連警察也騙啊?
這要騙其他人還說的過去,可騙警察算怎麼回事?這要說出去,可不得丟死人了?
顧晨也是見廖凱文被抓,便直接問他︰「所以你就是利用網上逃犯的信息,干起了冒充逃犯騙人錢財的事情?」
廖凱文點頭。
顧晨有些不太明白,繼續問他︰「可你要錢干什麼?據我所知,你一直住在精神病院,你是病人,就應該積極配合治療,如果病好了,那就辦理出院手續。」
「可你倒好,挖掘洞穴,自己逃出精神病院,還購買臨時電話卡,打電話詐騙警察,你說你圖個啥?」
「對呀,你說你圖個啥?」吳小峰也百思不得其解。
感覺這家伙純屬吃飽沒事干嗎?
干點其他事情不好?偏要來騙警察?
這也就是自己沒想到,騙子竟然敢詐騙警察,感覺自己還是草率了。
因此為了挽回顏面,吳小峰詢問的也更加積極。
廖凱文抿了抿嘴︰「好玩唄。」
「好玩?」吳小峰一听,心里都快崩潰了,直接走到他面前道︰「你騙警察就是為了好玩?」
「那要怎樣?我又不缺錢,我就是覺得好玩。」廖凱文瞥了眼吳小峰,嘴里也是念念碎。
吳小峰趕緊問他︰「那給你轉賬的銀行卡?」
「我自己的。」廖凱文說。
顧晨感覺這樣一來,倒也說的過去。
如果是廖凱文自己的銀行卡,追查一下是能找到的。
可見廖凱文遲早知道自己會被抓,可卻開這種玩笑,這家伙估計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聯想到精神病院院長的介紹,廖凱文已經有幾個月時間沒跟父母待在一起了,父母也沒接他出院走走,想想或許是這個原因。
于是顧晨又問他︰「你把詐騙警察錢財當做娛樂,是不是為了想讓你爸媽過來看你?」
被顧晨這麼一問,廖凱文目光忽然一怔。
他盯著顧晨,有些驚愕。
「你爸媽是不是幾個月沒帶你出去走走?」顧晨又問。
廖凱文忽然眼眸濕潤,沒了剛才的那些無所謂。
盧薇薇見顧晨這是說道人家心坎里了,于是又問︰「你爸媽現在是不是在開發區工廠上班?」
廖凱文點頭。
「那好辦,我讓你爸媽過來。」盧薇薇直接掏出手機,將自己在精神病院院長辦公室,拍攝的關于廖凱文資料圖片中,找到廖爸爸手機,並撥打過去。
一番溝通後,盧薇薇掛斷電話,對著丁亮道︰「先把他帶下去吧,他爸媽待會下班之後會過來。」
「那行。」丁亮見狀,直接一把將廖凱文拎起,道︰「走吧。」
顧晨道了聲謝,目送著丁亮和黃尊龍離開。
此時此刻,辦公室內,所有人將目光投向吳小峰。
盧薇薇也是率先說道︰「放心吧吳小峰,你那500塊錢跑不掉的,等廖凱文爸媽過來處理。」
「盧師姐,你……你就別說了。」吳小峰紅著臉,低著頭,此刻也是臊得慌。
心說這已經夠尷尬的了,你這一說,自己都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何俊超也是笑得不行,拍拍吳小峰肩膀︰「小峰啊,嘗過了失敗的挫折,才會有成功的積累嘛,我相信,人總是在失敗中成長,你,一定會越來越好。」
「謝……謝謝何師兄。」吳小峰此刻乖巧的不行,收起了之前的鋒芒,瞬間又變成了那個膽小的新人。
本身也想在眾人面前多多表現,想著對接的這個案子,瞬間白撿啊。
可誰能想到?誰又能想到?
就這麼一個白撿的案子,竟然活月兌月兌將自己500塊錢給騙走,最後還得讓顧晨來給自己擦。
關鍵職業騙子也就算了,可人家這廖凱文,這特麼還是個精神病患者。
如此一來,自己等于是被一個有精神病障礙的人騙了。
估計就這糗事,夠芙蓉分局食堂調侃一星期的。
顧晨也是淡淡一笑,安慰著說道︰「其實也沒什麼,你也不用太在意,畢竟無論是哪個行業,新人都是在蹉跎中從青澀到成熟,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嗯。」盧薇薇默默點頭,也是調侃著說道︰「遇到顧晨這樣一個好的前輩,是你的福氣,也是幸事,有時候多學一些精髓,不過這家伙膽子是夠肥的,竟然敢騙到我們警察頭上。」
「所以說,沒有什麼職業是不能被騙的。」王警官此刻從飲水機旁打好水,慢悠悠的走過來道︰「你吳小峰也不用迷茫,我當初剛加入警隊的時候,還不如你呢。」
「我……我沒有迷茫啊,迷茫是什麼?我……我就是有點大意了。」見大家都圍著自己,吳小峰一時間臉蛋如猴子,紅得過分。
王警官淡笑著說︰「迷茫是什麼?迷茫就是你不想做小事只想做大事,不想做手邊的事,只想做天邊的事,不想做繁瑣的事只想做繁榮的事。」
抬頭瞥了眼吳小峰,王警官笑道︰「所以你不迷茫誰迷茫?你的問題就在這里。」
「對嘛。」丁警官見老王調侃,自己也忍不住說道幾句︰「懷揣夢想,活在當下,腳踏實地你就不會迷茫。」
「現在許多年輕人,都有一個弱點,就是缺乏耐性,干什麼都想馬上看到結果。」
「巴不得一夜暴富,一步登天。」
「而且我也不知道是誰發明了這樣一句話,叫什麼‘沒有不擇手段,哪來腰纏萬貫’,呵呵,簡直太有才了。」
「依我看,這種心態跟巴不得一步登天都一樣,真的會害人的。」
瞥了眼吳小峰,丁警官又道︰「當然了,我只是想告訴你,以後做事情千萬要三思而後行,不要做出自己承擔不起的事情來。」
「有些游戲不是人人都玩得起,即使你看著別人玩的如此出色,你也應該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應不應該。」
「更何況人生不就是一連串的積累和等待,這樣的教訓往往到了中年才能體會到,所以話粗理不粗,心要靜的下來。」
這幾天吳小峰風頭太盛,丁警官原本也想說道幾句。
可看見顧晨和盧薇薇都沒怎麼提及,感覺是怕打擊了吳小峰的工作積極性,因此大家也都沒說。
這下正好,吳小峰的草率,也讓他被騙走500塊。
這個時候稍稍教育指點一下,或許比他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候教育效果要更好。
听著大家的苦口婆心,吳小峰也是站起身,對著大家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因為我的問題,給咱們三組抹黑了,下次我一定注意,凡事三思而後行,不再這麼莽莽撞撞的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丁警官拍拍吳小峰肩膀,說道︰「好了,快到飯點了,一起去吃飯吧。」
「嗯。」聞言丁警官說辭,吳小峰立馬跑回到座位上,開始將今天遺漏掉的工作整理一下。
王警官問顧晨︰「食堂走起?」
顧晨搖頭︰「廖凱文的父母待會要過來,我在這等等吧。」
王警官想想,也坐回到座位上︰「那也行吧,待會一起去。」
盧薇薇笑笑說道︰「今天晚上有幾部新片上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你是說那幾部電影?我知道,可是感覺網上口碑評價不太好啊,感覺口碑有點走低的樣子。」王警官最近也在關注這方面。
顧晨淡笑著說︰「王師兄看過那幾部片子?」
「沒有。」王警官搖頭。
顧晨又道︰「所以你真覺得這幾部電影像網絡上說的那麼啥也不是嗎?也不至于吧?」
「至于不至于我也不清楚,可為什麼那麼多人就跟刨了他們家祖墳似的,在網上狂噴呢?」王警官也表示不解。
感覺最近把這幾部剛上映的片子噴得啥也不是,搞得自己都有些猶豫不決,感覺到底該不該買票進影院。
顧晨淡笑著說︰「因為這里面有個行業黑幕,叫做職業影評人。」
「職業影評人?」袁莎莎一听,也是好奇問道︰「是不是專門在網上寫觀後感的那些人?」
「對。」顧晨點頭表示沒錯,隨後又道︰「我有一個喜歡給電影做影評的朋友跟我說過,這幾部電影都還不錯,良心作品,他是作為一個客觀的真影評人來談的看法,不為其他。」
「但是這個領域,還有另外一類專門以影視評論為飯碗的職業影評人行業。」
「還有職業影評人?這玩意賺錢?」王警官一听,感覺有點意思。
于是趕緊搬起一張凳子,反坐在顧晨身邊道︰「那你倒是說說看,他們是怎麼賺錢的?我有空我也去寫寫影評,沒準也能賺點零花錢。」
「老王?你?」盧薇薇見老王要做影評人,頓時投來一臉嫌棄。
王警官愣道︰「我怎麼了?寫寫影評還是會的,你盧薇薇不要小看人。」
「算了吧。」盧薇薇擺擺手,也是一臉調侃的道︰「你老王連影視劇里女主角和女配角的名字都總是搞錯,你去當影評人,你不要去禍害國產電影好嗎?」
王警官一听不干了︰「不就上次把電影里幾個女角色認錯了嗎?這能怪我嗎?現在女角色毫無特色,千變一律的網紅臉,妝一畫,感覺都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這我哪里分得清誰是誰啊。」
「不過現在的幾部良心電影,角色都不是小鮮肉,有明顯的人物標簽,這我還能看錯?」
「所以這影評怎麼賺錢?我也很想知道啊。」感覺大家忽然就對影評人感興趣,袁莎莎也透露出足夠的興趣。
顧晨則是淡笑著說︰「其實剛開始也沒人拿這當職業,都是出于興趣愛好。」
「而這幫哥們,最早也就是靠跟網站和雜志上投稿,寫點客觀中立的影評,賺點辛苦錢。」
「但問題是,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收入二百五,他不掙錢啊,全憑自己的愛好。」
「對呀,寫這評論是不賺錢。」這點王警官也同意。
顧晨則是擺擺手︰「但是後來就不一樣了,于是有幾個頭部大V,就被電影開發商給收編了。」
「花錢找他們拍彩虹屁拉票房,唉,這沒想到效果還挺好的,可這下卻捅了大婁子。」
「啥?」
聞言顧晨的說辭,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這怎麼還捅大簍子了?
顧晨也是擺擺手,解釋說道︰「你們別急啊,想想看,這但凡在同一個領域里,蛋糕都被前面幾個大哥吃了,後邊小弟能不干瞪眼嗎?」
「對呀,要我我也不服氣,憑什麼蛋糕都被頭部吃掉了。」王警官也是實話實說。
盧薇薇問道︰「那怎麼辦?」
「那怎麼辦?人家只能無腦噴了。」顧晨笑孜孜道,繼續說道︰「可是沒想到,這效果還更好。」
「所以票房毒藥逮誰噴誰,噴誰誰死,後來發行商也沒招了,只能掏封口費買平安。」
「所以以前是花錢求你好評,現在是花錢求你別差評,時間一長,這黑色產業鏈就形成了。」
「因此就造成了現在這種結果,新片上映你不安排我,那我保證安排你,而且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聲勢浩大,把你那電影說的是啥也不是。」
「但凡有人敢叫個好,那就噴他收黑錢了,所以有些電影明明挺好看的,但是網上罵聲一片,罵得你都不敢吱聲,怕他們逮住連你一塊罵。」
「原來是這樣?」盧薇薇似乎恍然大悟,頓時噗笑一聲道︰「听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這麼回事哦。」
「難怪最近做電影剪輯和評價的越來越多,合著大家都在壯大自己,掌握影響力。」
袁莎莎也道︰「所以粉絲一多,許多專業賬號做起來,就能在這個領域分一杯羹?」
「不然你以為那些免費剪輯,免費給你做影視評價的賬號是怎麼回事?用愛發點嗎?也要接廣告的,要麼就是拿封口費,但凡有點影響力的賬號都賺得盆滿缽滿,是這個道理嗎?」
王警官似乎也理解了顧晨的意思。
顧晨默默點頭︰「差不多這意思吧?畢竟我那朋友他不做職業影評人,評論一部電影,單純靠愛好。」
「但是跟他同期的那些影評人,如今都已經做成大V賬號,甚至組成影評矩陣。」
「有一些還屬于客觀評價,對電影的利弊都會分析,但有一些,純屬為了賺錢為目的,誰給錢多夸誰好,甚至還幫你打壓對手。」
看看大家,顧晨又道︰「這段時間上映的其中一部片子,制作班底之前的那部票房大火,但那時候沒人覺得那電影能火,也賺不了幾個錢,所以這些哥們連差評都懶得寫。」
「可沒想到,那部電影後來就是火了,所以這幫人都老後悔了,就等著這些制作班底的新片上映呢。」
「可沒想到這新片上映,他們還是不擺人家,那人家只好讓你接受一下來自社會的毒打了。」
「所以其實甭管是他們還是其他品類的職業差評師,他們掙的都是游走在法律邊界的,喪良心的錢。」
「往大了說,那叫商業踫瓷,我倒是真心希望有關部門能騰出時間,好好收拾這幫職業差評師,天天把網上搞得烏煙瘴氣的。」
「也對哦。」王警官听顧晨這麼一說,好像也不再過分追求網上的影評了,直接又道︰
「我記得有很多票房黑馬,現在被噴的沒一點好,幾十億票房,觀眾也不傻。」
「噴子們說打情懷牌,不嚴謹,就是沒花錢買平安。」
「所以品味這東西,就像味覺,你覺得好吃的東西,別人不一定認可,只能從大部分人去證實。」
「再加上當時那些電影有時代特殊性,有些東西票房高不一定口碑好,品味不同,何必為難。」
盧薇薇則是笑笑說道︰「反正我從不以影評看電影,這東西當做參考就好。」
「因為有些人智商不好,看的電影因為看不懂就差評,為了噴而噴,以前看他們影評錯過多少好電影。」
「主要是因人而異,受影評人主觀影響很大。」顧晨說。
幾人也大概對影評做出相應的看法,最後大家一致決定,拋開影評,自己親自去電影院看看。
此時此刻,三組辦公室大門忽然走進一對夫妻。
兩人穿著工作服,也是一臉憔悴。
一進門,一位將近60左右的男子便問︰「請問,你們誰是顧晨顧警官?」
「我是。」顧晨站起身,主動走到他面前,問道︰「你們是廖凱文的父母吧?」
女子狠狠點頭︰「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沒想到,這家伙竟然偷偷跑出精神病院,還打電話詐騙警察。」
說到這里,女子也是氣得有些上起不接下氣,捂住胸口氣喘吁吁。
盧薇薇見狀,趕緊一把扶住她,說道︰「阿姨,您先坐下,咱有話慢慢說,我先給您泡杯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