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啊？這大晚上的？」盧薇薇瞥了眼消失在遠方的救護車，不由吐槽著說。
「可能是發生什麼意外了吧？听動靜好像很急促的樣子。」顧晨听著救護車鳴笛，感覺車速很快，應該是重大事故。
此時此刻，幾名騎著電瓶車路過的行人，不由相互交談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剛才那幾個小子，開車還真是不要命啊。」
「是啊，這幫年輕人開車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可惜了，把人撞成那樣，估計是沒救了，我看那急救的護士直搖頭呢。」
「嗨，造孽啊，不過看著他們幾個年齡都不大的樣子。」
「估計是夠嗆咯，我們騎車最好小心點，踫到這種開猛車的人，最好讓著點。」
……
伴著各種念念碎，騎著電瓶車的幾人也消失在道路盡頭。
「出車禍了？」听著剛才那幾人的交談，攝影師吳俊不由皺了皺眉。
白小蘭咦道︰「好像我們又撿一條突發新聞。」
她看了眼吳俊，趕緊道︰「吳老師，我們得趕緊去現場看看情況啊。」
「好。」吳俊非常同意。
顧晨看看大家，也道︰「我們也去看看。」
大家依次坐上各自車輛，直接沿著剛才救護車來時方向開過去。
大概行駛了2公里左右，在一處岔路口，已經圍攏著一群看熱鬧的群眾。
而地上還殘留著許多電瓶車碎屑和一攤鮮血。
不遠處，一輛白色越野車前部位置受損嚴重，出現明顯撞擊的凹槽。
而地上則是被摩出幾道深深的剎車痕跡。
幾名協警正在處理善後工作，將一輛破損的電瓶車抬上皮卡車後邊，正要離開。
白小蘭將車開到路邊，這才趕緊下車，讓吳俊扛著攝像機拍攝情況。
顧晨則將車輛緩緩開到路邊，靜觀其變。
「你好警察同志，我們是……我們是江南電視台的。」白小蘭慌忙中，將自己面前的工作胸牌拿給其中一名協警看，這才問他︰「請問剛才這里發生什麼情況？」
「車禍，就這輛白色越野車，把一輛騎著電瓶車的人給撞了。」協警說。
「那被撞的人呢？情況怎麼樣？」白小蘭趕緊將話筒遞過去。
協警搖了搖腦袋︰「不行了，當時我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失去了知覺，剛才急救的護士也說了，只有微弱的生命跡象，現在正緊急送往醫院，估計生還的可能性很小。」
「天吶。」白小蘭黛眉微蹙，也是面對鏡頭難過道︰「看來在馬路上開車，真的需要很小心，那情況究竟是如何呢？我們再請這位警察同志說一說。」
白小蘭再次繞到了協警的身邊，將機位讓出，話筒遞給協警問︰
「那請問剛才的事情經過是怎樣的？」
「就……」協警看看身後的馬路，指著一處方向道︰「就剛才這輛白色越野車從這邊駛來，是要左拐。」
「而這輛電瓶車正好要右拐，我們這條道路又比較狹窄，好像是越野車直接與電瓶車在路口相撞，導致電瓶車駕駛員當場倒地重傷。」
「那這起違規責任在誰？」白小蘭再次將話筒遞了過去。
協警搖了搖腦袋︰「具體情況我們暫時還不清楚，需要進一步調取監控查看情況。」
「所以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取證拍照之後，盡快清理現場，讓道路保持暢通。」
「那傷者和肇事司機現在在哪？」白小蘭問。
「傷者被送往第二人民醫院，肇事司機是一群年輕人，目前被芙蓉大隊帶走進行調查。」
「好的謝謝。」了解完基本情況後，白小蘭開始對著鏡頭做一些收尾工作。
而就在此時，坐在車上的顧晨，卻發現交警隊皮卡車後廂位置，有個熟悉的X展架。
而那輛電瓶車，顧晨似乎也在哪里見到過。
想到這些，顧晨趕緊打開車門下車，將正要開走的皮卡車攔下。
「等一下，請等一下。」顧晨將交警隊皮卡車逼停。
開車的協警探出腦袋問︰「你有事啊？」
顧晨指了指皮卡車後邊，道︰「那輛電瓶車主，我好像認識，你讓我確認一下。」
協警猶豫了一下，隨後點頭答應︰「快去吧。」
「謝謝。」顧晨微微點頭，趕緊跑去皮卡車後頭。
而隨後趕來的王警官，盧薇薇和袁莎莎，也都相繼跟了過去。
顧晨跳上皮卡車後邊，拾起那捆綁的X展架不銹鋼鐵管，隨後將壓在下面的海報卷筒提了上來。
「盧師姐，幫我拿著這兩個邊角。」顧晨將海報邊角遞給盧薇薇。
「好。」盧薇薇點點頭，捏住兩個邊角。
隨後跟顧晨配合，將卷起的海報依次展開。
可海報展開越大，大家的目光也就越驚愕。
當海報被完全展開時，所有人瞬間傻眼，不可思議的看看彼此。
「這……這不是何醫生的宣傳海報嗎？」袁莎莎不由驚叫。
王警官也是詫異道︰「可他的海報……怎麼會在這里？」
「難道……」盧薇薇眼眸盯住顧晨︰「難道剛才發生車禍的人，就是何正軍？」
顧晨回頭看了眼破損的電瓶車，再看看皮卡車後邊的各種物料，其中就包括那張卷起的藍色瑜伽墊。
看著這些齊整的物資後，顧晨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無奈點頭道︰「沒錯，發生車禍的受傷者，很有可能就是何醫生。」
「天吶！怎麼會是他？」盧薇薇搖了搖腦袋，似乎根本不想承認。
之前大家還在何醫生的公益地攤上看他接受采訪，可一頓晚飯的功夫，何醫生怎麼就出了車禍？
所有人不寒而栗，只感覺情況來的太快，似乎大家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結束後續收尾工作的白小蘭，見大家都圍攏在交警隊皮卡車後邊，于是便好奇的走上前問︰「怎麼了你們？怎麼還爬到車上去了？」
「小蘭。」盧薇薇表情復雜的看向她，道︰「剛……剛才被送上急救車的傷者，他……他是何醫生。」
「何醫生？」白小蘭先是沒反應過來，可看著大家詫異的表情，這才恍然大悟道︰「是何正軍？」
「對，是他。」顧晨站在皮卡車後頭，將何正軍的宣傳海報展開。
「天吶！這……這怎麼會是他？是誰也不應該是他呀。」
一瞧是何醫生，白小蘭也急了。
之前還曾想過，針對何醫生的「復蘇行動」，做一個系列的報道。
可現在何醫生出車禍，這將自己所有的計劃都給打亂。
白小蘭愣了愣神，這才又道︰「听他們說，何醫生被送往第二人民醫院，我們要不趕緊去看看？」
「可以。」顧晨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其他人也都沒意見……
大家商榷之後，回到各自的車輛上，直接駕車開往了江南市第二人民醫院。
救護車停在急救中心大門外。
當大家趕到急救室門外時，一名穿著拖鞋和睡衣的中年女子，此刻正坐在外頭焦急等待。
見眾人齊齊走上前，中年女子也是若有所思，問︰「請問你們是？」
「我們是電視台的，這幾位是芙蓉分局的。」白小蘭走上前說。
「哦哦。」中年女子微微點頭，神情顯得極為焦慮。
「那請問您是？」白小蘭見女子狀態似乎不太好，于是趕緊問她。
「我是何正軍愛人，他是我丈夫。」女子擦了擦眼角淚水。
雖然一直在讓自己保持鎮定，但眼淚卻是藏不住的。
因此中年女子也是不斷的在用手背擦拭眼淚。
「給。」顧晨走上前，將自己的餐巾紙遞給中年女子。
「謝謝。」中年女子微微點頭，隨後接過顧晨的紙巾，開始在眼角稀釋淚水。
中年女子化著淡妝，此時眼角處流出兩道黑色淚痕。
很顯然，在大家來到這之前，她是哭過的。
盧薇薇走到她身邊，雙手搭在她肩膀安慰道︰「嫂子，剛才我們問過交警，何醫生正在搶救呢，肇事者也已經被警方帶走，您不用擔心。」
「嗚嗚。」中年女子忽然哭出聲道︰「我剛才已經問過了，醫生說搶救生還可能性不大，我丈夫可能凶多吉少。」
「吉人自有天相。」顧晨繼續安慰她。
可似乎並不管用……
大家來到急救室門外時，中年女子尚且能保持鎮定。
可大家現在一安慰，似乎之前所有假裝的淡定，在此刻都已崩盤。
中年女子開始哇哇大哭起來︰「這為什麼就發生車禍呢？之前還好好的，每次都是平安回家，可他今天是怎麼了？難道騎車不注意嗎？」
「還有那些開車的混蛋，他們憑什麼開車撞我丈夫？他們這幫遭天殺的混蛋，他們就是混蛋！混蛋……」
中年女子開始各種飆髒話，似乎難掩內心的憤怒。
雖然肇事者已經抓住，可似乎情況並沒有這麼容易來解決。
顧晨忽然想起，之前在三眼井夜市上，何正軍在接受采訪時，曾經暈倒過一次。
之前大家還勸說他暫時不要擺攤，不過都被何正軍謝絕，這讓顧晨不由產生懷疑。
「會不會是何正軍狀態不好，所以才導致了這次車禍的發生？」
顧晨瞥了眼中年女子，又不敢在她面前明說。
在情況沒有了解清楚前，顧晨也不好妄下結論，于是便將自己這個想法暫時壓下。
大家陪著中年女子，一直待在手術室外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門口的燈光這才熄滅。
盧薇薇趕緊拍了拍顧晨肩膀，小聲提醒著道︰「顧師弟，手術好像結束了。」
顧晨扭頭一瞧，這才趕緊站起身。
而與此同時，大家似乎也都听見手術室內部有些動靜，這才紛紛站立起身，主動往手術室門口走去。
大門被打開，一名主刀醫生率先從內部走了出來，問道︰「誰是患者家屬？」
「我是，我是患者的妻子。」中年女子聞言，趕緊走上前說。
主刀醫生表情復雜，也是輕聲細語的安慰道︰「你丈夫情況很不好，雖然已經暫時保住性命，可是，能不能蘇醒，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什……什麼意思？」
听到這句模稜兩可的回復，中年女子直接懵道︰「那……那按你這麼說，我老公就沒救了唄？」
「也……也不是說沒救，就是……就是恢復起來會很困難。」主刀醫生似乎也很為難，臉色似乎比中年女子還難看。
中年女子繞到他面前，一臉認真的道︰「醫生，我丈夫也是醫生，你說的這些話我懂，你只是在安慰我，可我想知道……我丈夫的具體情況是如何？」
聞言中年女子的說辭，主刀醫生也是一愣，這才說道︰「原來你丈夫也是醫生？那好吧，我就實話告訴你好了。」
「你丈夫的頭部遭到重創，目前失血過多，而且現在屬于深度昏迷，心律很不穩，可能隨時有生命危險。」
見中年女子呆滯在那，主刀醫生又問︰「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哇！」
也就在主刀醫生話音剛落時，中年女子忽然哇哇大哭。
「怎麼會這樣呢？之前還好好的，平時都沒事，怎麼就今天有事呢？」
「早知道這樣就不讓你出去擺地攤了，下班之後安安穩穩在家不好嗎？可你為什麼偏不听？」
「早就讓你不要那麼拼，可你就是不听，現在你這樣，你可讓我怎麼活啊？哇！」
走廊上傳來一陣淒慘的哭嚎……
盧薇薇趕緊上前安慰道︰「嫂子，嫂子你別傷心啊，能保住這條命就是好的。」
「是啊嫂子，何醫生還是有救的。」袁莎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跟著盧薇薇一起安慰道。
哭出兩道黑色淚痕的中年女子，也是抬頭哭訴道︰「我丈夫是醫生，我知道剛才那位主刀醫生的話是什麼意思，我丈夫可能沒救了，他可能會隨時離我而去的，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我不想活了。」
帶著淒慘的哭嚎，中年女子忽然站起身，扭頭看了眼走廊的窗戶，便直接要從窗邊跳下去。
這可嚇壞了醫生和大家，王警官一個眼疾手快，趕緊抱住中年女子往里拉。
「冷靜，你……你冷靜一下。」
「我不要冷靜，你讓我死好了。」
「夠了，別鬧。」
大家一起涌上前，手忙腳亂的將中年女子控制住。
顧晨嚇得趕緊將窗戶關上，並且將鎖扣帶上，這才守在窗邊以防不測。
白小蘭提議道︰「嫂子，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何醫生剛做完手術，我們應該保持安靜，一起先去看看他。」
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先前哭鬧的中年女子，瞬間回過神來。
她這才嗯道︰「對，我應該先去看看老何，我應該先去看看他。」
說道這里，中年女子趕緊推開了眾人，這才朝著手術室奔去。
大家相互看看彼此，也都緊跟其後。
此時此刻，幾名護士正推著何正軍走出手術室，直接一路護送到ICU。
所有人站在病房門外，只能遠遠的觀望。
顧晨則是走出人群，直接來到樓層洗手間，對著鏡子用冷水沖洗了一番。
抬頭看著濺滿水跡的鏡子，顧晨盯著鏡中的自己，問心自問︰「何醫生的這次車禍，會不會真的跟他當時暈倒有關？」
「總感覺今天的何醫生有些異常，如果是何醫生身體出了問題，那麼這次車禍的主要責任人，會不會是何醫生？」
「顧師弟。」也是見顧晨不見了蹤跡，盧薇薇在走廊上左右尋找，終于在洗手間位置發現了顧晨。
于是盧薇薇也走到洗手間問︰「你怎麼在這？」
「何醫生的愛人現在情況怎麼樣？」顧晨問。
盧薇薇搖了搖腦袋︰「很不好，情緒很不穩定，而且我剛才偷偷問了護士，听說何醫生有很大概率會成植物人。」
「植物人？」顧晨一驚，也是頗感失望道︰「那太慘了，好端端一個人怎麼就這樣了？」
「這還是好的呢。」盧薇薇打開水龍頭，用冷水輕輕拍打著臉頰，這才又道︰「如果壞點的消息，那可能就是何醫生撐不過這幾天，隨時有可能離開。」
「畢竟現在的何醫生，情況很糟糕，而且狀態也很不穩定，能不能撐過這幾天都是問題。」
「真有這麼嚴重啊？」顧晨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盧薇薇抿了抿嘴，默默點頭︰「所以能暫時撿回一條命，那也是不幸中的萬幸，這只能是最好的結果了。」
現場忽然短暫安靜幾秒……
顧晨一直看著鏡中的自己，似乎陷入到沉思。
盧薇薇不由一愣，扭頭瞥著身邊的顧晨愣愣出神，這才問他︰「顧師弟，顧師弟？」
見顧晨毫無反應，盧薇薇直接用右手在顧晨面前揮舞兩下。
「啊？」顧晨一呆，從剛才的失神狀態中回過神來，這才扭頭問盧薇薇︰「怎麼了盧師姐？」
「你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盧薇薇也是感覺莫名其妙。
顧晨搖了搖腦袋，淡然說道︰「我想……去一趟交警隊，去看看那個肇事司機。」
「你要去見肇事司機？」盧薇薇也是莫名其妙。
「對，我就是要見一見那位肇事司機，還要看看當時具體情況是怎樣。」顧晨雙眸盯著盧薇薇，一臉認真道︰「我總感覺有種不祥的預感，總感覺這場車禍，會不會存在其他原因？」
盧薇薇右手背貼在顧晨的額頭上，隨後又貼在自己的額頭對比一番，片刻之後這才道︰「好像……也沒發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