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穿著一身粉色羽絨服,不停玩著自己帽子毛球的小丫頭,周光萍打心底里疼愛得不行。
來浦江過年,她也是因為很久沒見著外甥女了,念想得不行。
可是才見面,小丫頭看著就像很害怕她的樣子。
「湘湘,到外婆這里來,快讓外婆好好抱抱!」
可躲進溫子霓懷里的小丫頭怎麼哄都沒了活力。
在一家人哄了好一會都沒結果的情況下,她不得不把話題放到了女兒身上。
年關的浦江堵得不行,車雖然走的是環城高速,可依舊不時被堵著。
一清早從湘江趕來,坐了兩個多小時的飛機,當車停到樓下的時候,兩人都有些餓了。
「媽,東西讓溫良放二樓就行了,現在房子不租了,所以徐聲就把四樓清理了出來,我們都搬四樓去了。」
剛下車,周光萍望著整個大變樣了的院子,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第一次踏進這座城市,她人生地不熟,臨了還是女兒托朋友把她帶到了醫院。那時候她對女兒這莊婚事,悔得不行。
縱使徐聲有了些改變,她心里還是很難接受這個已經被丈夫承認的女婿。
她是不想來的,也不想再見著那個男人。可很久沒見著外甥女了,更不知道女兒在浦江到底過得怎麼樣,丈夫口中的只言片語還是很難讓她把心放到肚子里。
所以一下車,她就迫不及待的打量起整個院子來。
小院里種了不少綠植,整個後院看起來生機勃勃。跟著女兒上樓,她招呼著兒子把東西放到二樓。
可二樓這套她住過一個多月的房子,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房間的格局被重新調整過,地板和牆也都重新刷了一遍,家里的很多東西,看樣子都像剛添置的。
「媽,你和爸你們就住這里吧,床單被罩這些我都換過了,好不容易來一趟,多住幾天!你們那麼早趕過來,也都餓了,徐聲把飯準備好了,咱們先上去吃了飯我再帶你們去逛逛。」
幾人剛進門掃了一眼,溫子霓張羅著把行李箱放進屋里後,又催著出來了。
回到家的小丫頭終于沒那麼害羞,溫子霓剛把她放下,她便蹬蹬蹬怕上樓去。
「湘湘,慢點,等等外公!你不是要帶外公去看你的小兔子嘛!」
爬到樓梯拐角的小丫頭回頭看了看,才停了下來。
「外公,快點!」
周光萍畏畏縮縮跟在兒子後面,臨上樓卻有些猶豫起來。好在身後還有最後鎖門的溫子霓留在後面,否則她還真不太想上這個樓。
來到四樓,剛進門她就聞到一股湘菜特有的味道。門里,那個系著圍裙的男人,正抱著小丫頭說著悄悄話。
「湘湘,你叫外公外婆沒有呀!」
小丫頭一把趴在徐聲的肩頭,也不說話,就是緊緊抱著不願下來。
「快下來,外公外婆都餓了,我們先吃飯,湘湘都是大孩子了,不能一直要爸爸抱!」
徐聲把小丫頭放了下來,她就一溜煙跑到了沙發上,又開始擺弄起自己的玩具來。
「爸、阿…媽,餓了吧,飯都做好了,先隨便吃點,晚上周伯伯他們再過來,到時候爸你再好好跟周伯伯喝兩杯。」
他看了眼冷著臉的周光萍,叫了一句之後,便鑽進廚房把碗筷擺了出來。
周光萍吃著飯,除了小丫頭來到她身邊的時候,她會去逗幾句之外,就算跟溫良溫子霓都沒什麼交流。
徐聲知道這個丈母娘心中的隔閡還在,也沒強求什麼,任由妻子去幫著張羅。
吃完飯,開始慢慢熟稔的小丫頭終于沒再那麼認生,也開始活潑起來。周光萍再哄了幾次之後,總算把小丫頭騙到了懷里。
「湘湘,快叫外婆,快帶外婆去看看你的小兔子。」
「不是小兔子,外公說是大兔子!」
她比劃了一陣,才領著周光萍上了天台。
家里有個活躍氣氛的小棉襖,徐聲一下子就輕松了許多。
晚飯的時候,家里來了不少人。
除了周充周霞這一家子,他還叫上了和父母關系不錯的陳昌國奚鎂娟。
兩個瘋瘋鬧鬧的小丫頭跑到了三樓的玩具房,一群長輩則圍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說說笑笑。
周鴻遠和溫學民不是第一次見面,有了他的介紹,他們和陳昌國聊起天來少了許多客套。
而與周光萍相識的奚鎂娟林秋蘭也都各自聚到一起說起了家常話。
不過漸漸的,周光萍就從這些人的話里听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些人,似乎都有意無意的在說徐聲的好,在幫她這個並不受她待見的女婿說情。
她面色不改,笑著應付,然而沒有太多的相處,懸著的心始終放不下來。
可漸漸的,她便從女兒身上看出了些東西。
自己的女兒,她再了解不過,這是個回到家里就能幫她忙里忙外的閨女。
夫妻兩在廚房做飯,這麼多人的晚飯不好張羅。
可她卻見著女兒時常從廚房里鑽出來,到冰箱里翻翻找找之後又空手空腳的回到廚房,等到廚房問了一句再次出來,才準確的從冰箱里把食材拿了出來。
剛來時的那一頓中飯,滿桌子都是湘菜,可從丈夫的口中,她卻知道那是一個浦江本地人的手筆。
女兒似乎對廚房已經有些陌生,家里的飯菜好像都是那個她不待見的人在張羅。
等吃過了晚飯,送走那些親戚之後,她回到二樓那個她曾經住過的房間,翻來覆去睡不著。
從哪些說情的親戚口中,她大致知道了這個家的一些事。
那個沒心沒肺的人自打幡然悔悟過來之後,整個家都變了一個樣子。
自己的事業風生水起,敢于擔起了父親與丈夫的責任。他與女兒的感情,也已經回到了正規。
不管是從這個家外部的變化,還是周邊親友對他的看法,那個人的確已經把這一切顛覆了過來。
女兒的選擇似乎沒錯,可當初那些事歷歷在目的浮現在眼前時,她卻突然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那個人。
見到這一切,她的氣是消了,可當初的事情始終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