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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峰會釋疑烈焰重現

洛穆涅的下水道,秉持精靈造物的神奇風格,不但寬敞而且挑高,荒廢多時加上自然排水,其實還蠻干淨的,當然隨著各國士兵進駐,環境正在高速惡化。

黑暗之中,維克多從容起身,尸體上搜到的紅寶石與烏德維克島撿到的型制相似,里面的法術回路也差相彷佛。

換言之這個女人,十有八九就是當年用雪崩暗算哈爾瑪.奎特的法師。沒想到她竟然會死在這里。

「亞克西,通靈之術!」

屈起無名指施放法印,狩魔獵人嘗試獲得尸體生前的情報,猴版「哈馬維的藍色夢境」,最多可以追溯到十二小時前,然而很遺憾,這具尸體已經超過時限,上面沒有殘留任何資訊。

「從服裝判斷是尼弗迦德人,我猜……應該是艾希蕾.瓦.阿娜興。」

「是嘛!?為什麼是她,你又怎麼知道這個名字?」帶路的安古蘭眼珠骨碌碌轉動。

「因為剛剛拉多維德告訴我,尼弗迦德在清理‘女術士集會所’的成員,這位是其中的核心人物。至于我怎麼曉得她的身份?因為我是個先知。」

解答完團員疑惑,團長直起身潑灑燃油,用伊格尼法印點燃尸體,接著原路鑽出下水道,回到東北方的廢墟。

這塊松鼠黨窩藏的營區,夾在尼弗迦德與泰莫利亞間隙,但是不虞被任一方發現,因為他們往返通常都是經過中央廣場。

與留守精靈打過招呼,維克多腳步不停,徑直回到專屬的豪華帳篷,坐在大釜前面開始煉金。

他要把握時間將路上采集到的材料調和轉換,變成炸彈或是藥劑,準備應對明晚可能發生的激戰。

所謂的煉金術士,就是準備半個月,燦爛十分鐘的典範。

安古蘭也坐進專屬位置──大釜右側的躺椅觀摩煉金。而從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維克多就知道她現在心中有許多問號。

從泰莫利亞開始,環繞著弒王者、女術士集會所,中途還臨時卷進戰爭與革命,這段奇妙的旅程有太多疑惑需要解答。

將硝石、木炭、硫磺、鐵屑與鐵殼扔進水里,青年開始嘩嘩攪拌,「要問什麼問題就問,現在要做的東西很簡單,可以分心說話。」

少女不顧形象的拍拍肚子,「你說行那我就問啦!威克,你剛剛說的女術士集會所,到底是干哈的?她們為啥要暗殺國王?雷索又是怎麼跟她們搞到一塊的?」

左手操弄攪拌棒,右手抄起酒瓶灌一大口,維克多咂咂嘴巴。

「嘖嘖!你的問題很復雜,還好我的邏輯很清楚,要解釋的話,得先從這個洛穆涅峰會的背景談起。

自‘純白’拉法德開始,國王與顧問共治天下,北方諸國中法師干政的傳統源遠流長。

直到仙妮德島事變,部份法師背叛北方諸國轉而支持南方的尼弗迦德,讓‘法師評議會’分裂崩潰。

這場法師間的內戰,直接導致王室顧問失去民眾信任,北方諸王紛紛提高警覺。

而在甩開顧問執政期間,王者赫然發現他們其實不需要顧問掣肘;反而是顧問失去國王的權勢支持,法師的神秘漸次被打落塵埃。

局勢變換,至此許多有遠見的法師,都曉得哪怕無法完全恢復過往地位,至少要扭轉每況愈下的輿論。

眼前‘朗.愛賽特的卡度因’牽頭,號召北方諸王蒞臨建立新秩序,就是希望借機重建法師評議會。

這、就是洛穆涅峰會的背景。」

安古蘭手托臉頰,聚精會神聆听。

「而菲麗芭.艾哈特,在仙妮德島事變後,堅信國王始終需要法師的制約,才能免于干傻事。

所以她秘密成立‘女術士集會所’守望互助,她們的巔峰成果是推動‘辛特拉合約’簽訂,終止第二次尼弗迦德戰爭。

但是世界變幻莫測,時代選擇淘汰法師。迪魔金被廣泛運用來限制施法者,永恆之火教會將災厄歸咎于術士,國王們也樂意潑灑髒水來擺月兌顧問的影響力。

其中拉多維德與菲麗芭.艾哈特就是這樣的經典組合,青春期的國王向往絕對的權力,對束縛他的顧問忍無可忍。

‘崔托格宮廷之珠’不願意就此失去政治舞台,但是又競爭不過拉多維德,所以她決定在龐塔爾山谷搭建新的舞台。」

手臂在胸前交迭,安古蘭疑惑不解,「她想繼續當顧問,為什麼是龐塔爾山谷?為什麼選擇薩琪亞?」

「有句北方諺語說,誰能控制龐塔爾山谷,誰就能控制整個北方。」維克多再喝一口紅酒,「而我為諺語添加注解,要控制龐塔爾山谷,當先控制弗堅。

弗堅坐擁龐塔爾河上游,毗鄰北方四國,正是外交縱橫捭闔之地。所以當亞甸聖女薩琪亞起義,她們決定除掉德馬維,讓亞甸國陷到混亂,便于上亞甸區域*立建國。

從通靈術可以確認,席兒.坦沙維耶是雇用蝮蛇學派獵魔士的幕後指使者。」

安古蘭咬著手指,「到此為止可以理解,可是集會所殺弗爾泰斯特做什麼?听你說她們還試圖暗殺亨賽特,這表示薩琪亞跟她們是一伙的嗎?」

「薩琪亞當然是清白的!她根本沒有參與暗殺的事情!」伊歐菲斯掀開帳門入內,「薩琪亞根本不認識雷索,我可以用生命保證。」

見到精靈指揮官,安古蘭立刻知道說錯話,嗖的跳起來躲到角落喂食凱薩琳。

而伊歐菲斯瞪她一眼,也懶得再多追究,「威克,你說的那間屋子我調查過,確實是菲麗芭先前居住的地方。

據說是喬佛利.蒙克的故居,里面有很多魔法陷阱,瑞達尼亞士兵守在外面純粹是擺設,沒人敢進去女術士的屋里。」

維克多挑挑眉毛,「既然不敢進到屋里,那為什麼又敢堵在門口?」

「因為尼弗迦德人成功逮住菲麗芭.艾哈特──她幾乎要完成施法,但還是敵不過訓練有素的軍隊。黑衣者成功的伏擊,給她戴上反魔法金屬鐐銬,拉多維德正在與尼弗迦德交涉引渡。」

「真是不可思議,要伏擊她可不是件容易辦到的事。」

對這個消息維克多相當驚訝,但細想卻也沒那麼稀罕,特莉絲翻車在雷索手上,戴斯摩死的簡單狼狽。當年橫壓一世的「純白」拉法德都能被暗殺得手,菲麗芭的被捕不算意外。

「反正不管怎樣,拉多維德會教訓那個不知輕重的女巫。」伊歐菲斯的語氣頗有幾分幸災樂禍。

「有沒有消息說他們要怎麼對付她?」

「雖然不知道她的罪名是什麼,但每個女術士一定都干過壞勾當,監獄對于菲麗芭.艾哈特真是再適合不過。

我猜最後不是砍頭就是喂怪物!據說洛穆涅的地牢中充滿各種人渣,當然還是絞刑架更合適些。」

「別高興得太早。如果她被殺會很難治愈薩琪亞,記憶玫瑰的力量,是愛的力量。」

狩魔獵人的話語頓時打壞指揮官的好心情,「該死!,我們進不去尼弗迦德營地,黑衣者對她的戒備必定和皇帝臥室一樣嚴密。」

「我不著急參觀皇帝的臥室,但我們還是得設法進去地牢。你們不行不代表我也不行,但是我需要情報支援。」

感覺煉金快要完成,維克多放慢攪拌的速度。

伊歐菲斯霍然起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會派人刺探菲麗芭的位置,並在下水道尋找通路。

你會去搜索女術士的房間嗎?若她沒預期會遭到逮捕,或許能在那里找到些有趣的東西。

啊──我忽然想到一個比下水道讓你更快進入地牢的辦法,或許你可以鬧出些事情,然後被尼弗迦德的士兵逮捕……」

「滾蛋去!黑衣者會收走武器,用反魔法鐐銬招呼,接著讓我體驗尼弗迦德十大酷刑!」毫不留情斃掉這個餿主意,煉金術士揮手讓指揮官趕快去進行偵察布置。

伊歐菲斯前腳離開,後腳大釜里七彩光芒閃爍。

維克多從漩渦中心取出「蜂窩」收好。再放進瑟瑞卡尼亞爆燃粉、硝石、硫磺、磷、黑蘆藤花瓣與諾斯崔克壁草,接著攪拌。

……

幾個小時過去,夜幕降臨,維克多與安古蘭兩人接近菲麗芭的住所。

守在門前瑞達尼亞的士兵,見到有人接近,頓時提高警覺!

「你們是誰?」

剛問完話,見到對方出現在火光下,守衛恰好認出對方是早上拜訪過營地的狩魔獵人。

「你是那個……凱爾卓的維克多,你到這里有什麼事情?」

左右確認沒有旁觀者,獵魔士屈起無名指,微笑著默發「亞克西法印」。

輪回眼旋轉,瞳孔放出的光芒映照進守衛眼中,兩個瑞達尼亞士兵頓時陷進迷惘。

「今天晚上很平靜,沒有任何人進出,你們守在門口很無聊,決定找地方偷睡兩個小時再回來。」

維克多話說完,兩個守衛就像沒看到任何人似的,搖搖晃晃地走進旁邊巷弄中坐下打盹。

而眼看兩個衛兵這麼听話,安古蘭眼神晶亮,「嘶!亞克西法印也太可怕了!光是目光交會,就能完全操控他人的想法與行動……。」

「你想得美!哪有這種好事!」魔法感應張開,維克多推門進屋,「對方警惕性極高時很難生效,而且正常情況下亞克西屬于單體法印,一次只能對一人生效。我是有受過專業訓練,才能同時控制兩個。」

安古蘭跟隨著進屋關門,「那還是很厲害。說好要幫我弄的青草藥劑,等找到雷索救出薩琪亞,可不能再拖延了!」

對于團員的說法,團長沒有反對的意思,若非從維吉瑪開始事情一波接一波,做出「決意」的安古蘭,早該是狩魔獵人的一員。

接著他們分頭搜索房間。

維克多並不擔心安古蘭會誤觸魔法陷阱,應該說找她來就是幫忙掃雷,鷹眼視覺不講道理,直覺有危險的地方就是有危險,反之就是安全的所在。

少女認真地翻撿櫥櫃,「威克,下午話題被伊歐菲斯打斷,現在繼續。你覺得弒王這件事上,薩琪亞是清白的嗎?」

察覺到她確實很在意,青年嘿嘿嗤笑,「不用想太復雜,薩琪亞應該不清楚她們的小動作,否則菲麗芭沒必要使用記憶玫瑰操縱她。」

「那就好……我不希望她參與弒王的事情。」安古蘭露出微笑。

團長搖頭不予回應。即便是被自己長期教育,團員也還沒能超月兌時代的局限。

她之所以需要確認,肇因在民智完全開化前,有種所有文明公認無法補償和不可原諒地罪行,那就是「弒王」。

弒王這種行為觸犯人類與諸神的律法,是對社會脆弱器官地重擊,王者之血沾染的手與凶器,被認為永遠無法洗淨。

盡管有些掌握權力之人創造血腥的破壞並樂在其中,他們也不應遭到懲罰。因為他們居于法律之上,他們的罪行並非凡人可以審問。

上述為這個世代人普遍的看法。但以維克多的觀點,孟子的答案比較合乎心意。

「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意思是如果是暴君,解決掉他不過是替天行道。

就在腦中胡思亂想時,房間里安古蘭忽然發出驚呼,「咦!烈焰之擊!?」

獵魔士驚訝的走到隔壁間看向少女,她手中赫然拿著自己失落的鋼劍──「烈焰之擊」。

愕然上前接過武器,輕重型制無不趁手。稍加揮動,劍身火焰流曳。毫無疑問這把劍就是「烈焰之擊」!

這個發現讓維克多非常驚訝,因為這把劍是在拉.瓦雷第城堡對抗巨龍時,插在對方身上被帶走的。

盡管後來在弗堅發現巨龍之夢,證明它在上亞甸出沒,但那段時間里,巨龍從未翱翔在龐塔爾河上空。也讓他有心理準備可能再也找不回來。

劍柄清淨,劍身也被保養得極好,這老練戰士的手法,絕不是女術士能做的。

而這間房里的擺設,只有甲冑與武器,與她在弗堅居住的區別微小,充分展露出主人的單純與自律。

還劍入鞘,維克多疑惑不解,「真奇怪,烈焰之擊怎麼會落在薩琪亞手里?難道她也遇過那條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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