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風起!
藍山上空濃雲翻滾。
從高處遠眺洛穆涅湖畔,依稀能看見輝煌古城的輪廓。
「我知道位置,往這邊走可以通往城門,跟我來吧!」伊歐菲斯走在前面。
維克多跟在後面,「你上次來是多久前的事情?」
腳步微微停頓,精靈指揮官吸吸鼻子,輕聲回答。
「魯本奈克那個嗜血殘忍的爛貨下令屠城時。」
模模下巴,狩魔獵人不再追問,倒是安古蘭從旁邊用眼神示意想要知道。
于是他們稍微落後幾步,與前面的伊歐菲斯,後面的十多個松鼠黨精靈都拉開一小段距離。
維克多壓低音量,「洛穆涅是個充滿靈性和天然魔力的地方,城市完全與魔法共振,破敗的城牆見證過無數悲劇。
歷史學家表示洛穆涅最早是由外觀形似蜥蜴的弗蘭人所建造,在他們消失後,這座城市被艾恩•希迪族的精靈接手。」
後來精靈們的統治,被惡名昭彰的瑞達尼亞指揮官.崔托格的米蘭•魯本奈克終結,他命令他的士兵屠殺古城中所有的精靈,不分年齡與性別。
在屠殺後,這座城市就被廢棄,自此緩慢腐朽。」
「等等…不分年齡與性別!?」安古蘭有些難以置信。
維克多搖頭嘆息,「是的,為此愛黎瑞恩掀起精靈與人類的全面戰爭,在她號召下無數年輕的精靈走上戰場,並最終死于莎依拉韋德大屠殺。
正如她事先所承諾,他們帶著尊嚴、英勇與榮譽而死,但從結果論,就是她親手毀滅族裔的最後機會。
因為她愚蠢的做法,整整一代有繁衍能力的精靈死在戰爭,在那之後幸存的精靈再也無力對抗,百花谷甚至不能形成正常的人口成長。」
「嘶!」倒抽一口涼氣,安古蘭抓抓頭發,「呃啊!…好慘……看起來外觀都還很年輕,結果就不舉了。
威克你不是壯陽藥大師嗎?能不能開點藥給他們吃吃,讓他們雄風再起!」
「鬼扯!吃個闢壯陽藥,他們又不是硬不起來!就算是威震天也不能治療衰老造成的不孕──」被逗樂的煉金術士在笑罵中忽然沉默。
是啊…精靈們的繁衍問題,出在沒有充滿活力的遺傳因子,可如果有藥劑能重新激活他們的球球呢?。
「亨賽特的問題並不在于起勃,而在于年齡,至強的威震天也不能治療衰老造成的不孕!」
在浮港出戰巨章魚怪前,席兒.坦沙維耶說過的這句話,陡然像一道閃電掠過維克多的腦海。
歷史車輪滾滾轉動,辣個男人終于扼住命運的咽喉──毫無疑問,誰能拯救精靈的不孕癥,誰就是真正的精靈之王!
「……,安古蘭,你特瑪德就是個天才!你特瑪德智商絕對超過二百五!這特瑪的是我听過最他瑪好的答案!」
「嘿嘿嘿,是嗎?威克,我也這麼覺得耶。」少女洋洋得意。
漫步前往洛穆涅的山道,煉金術士取出巨章魚怪的「化睫腕」,重新仔細聆听。
……
「如果要比喻的話,我們就像‘斯芬克斯’(獅身人面)一樣沉默、深謀遠慮,隱匿而危險,神秘、睿智又玄幻。
我們充滿力量而勇敢。無所畏懼、永恆而強大。是的,斯芬克斯應該成為女術士集會所的標志。」
──帝國宮廷術士.艾希蕾.瓦.阿娜興對女術士集會所的看法
……
洛穆涅.尼弗迦德營區。
庭院里有個水池,泉水從水澤仙女雕像手捧的大理石水壺中不斷涌出,形制與浮港森林的卡麥維廢墟澡堂如出一轍。
都是上古精靈出品,相似並不奇怪,不同的是池中沒有紅色玫瑰妝點,而是綠色的水生睡蓮,蓮葉間還有金魚悠哉游弋。
再次詠唱咒語,女術士確認防護力場將庭院與宮殿的其他部份徹底隔絕,禁止出入、阻擋視線的同時更模糊聲音。
現在這個地方是她的領域結界,不管里面發生什麼事,外面的人都不會知道。
灑掃干淨的庭院石板地上,事先描繪好精靈黃道帶「維卡」的八個符號,她點燃三根黑色蠟燭,燭台上配備拋物面鏡協助聚光,分別擺放在代表五月節、收獲節和幽樂節的位置。
而在黃道環內部,繪有另個較小的環形,上面點綴著魔法符號,並圍出五芒星的圖案。
將三只小巧的鐵制三腳架分別放在內環的三個符號上,艾希蕾小心翼翼地在每只三腳架頂端放上三塊水晶。
水晶切面與三腳架的構造剛好吻合,意味著它們擺放的位置不會有絲毫差錯。但即便如此,女術士依然檢查好幾遍。
接下來的行動很重要,她不想冒任何風險。
少頃檢查完畢,捧起一尊小巧發白的綠玉雕像,艾希蕾將它放在五芒星的正中央。
接著後退幾步深吸口氣,女術士抬起雙手念出一段咒語。
蠟燭倏忽開始熊熊燃燒,映照水晶切面閃亮。弧面鏡反射出道道光束朝小雕像射去,其色彩很快由綠轉金,片刻後又變為透明。
空氣中洋溢微光閃爍的魔法能量,與防護力場發生踫撞。
蠟燭迸射出火花,陰影投射到地板,法陣彷佛變成活物,上面圖案流轉變幻。
艾希蕾沒有放下雙手,也沒停止念誦咒語。
電光劈啪閃爍中,雕像就像發面般膨脹,鼓起、悸動、顫抖,結構和形狀也在迅速變化。
水晶射出的強光穿透空氣,持續照射中央浮現蠕動並漸漸凝結的物質。片刻過後,一具人類身體出現在魔法圓環里。那是個紅發女人,軟軟地躺在地板上。
艾希蕾結束施法,蠟燭熄滅冒出煙霧,水晶光芒隨之黯淡。她放下雙臂活動手指,拭去額頭的汗水。
地上的紅發女人 吐氣,蜷起身子痛苦申吟。
「你叫什麼名字?」艾希蕾輕聲問道。
女人不斷抽搐和哀號,雙手始終捂著下月復。
「親愛的,加油,你叫什麼名字?」
「特……特莉……特莉絲!!!呃啊啊啊啊……」
女術士松口氣,她的大腦沒有受損,至少最糟糕惡劣的情況沒有發生。
那女人繼續扭動和哀號,雙拳捶打著地板,干嘔不止。艾希蕾耐心而平靜地等待著。
方才還是綠玉雕像的女人處在極度的痛苦當中,這點十分明顯,也十分正常。
「特莉絲.梅莉葛德,」長長的停頓過後,女術士打斷女人的申吟,「」
特莉絲用雙手和膝蓋艱難地撐起身子,拿手腕蹭蹭鼻子,茫然地掃視四周。她的目光掠過艾希蕾——好像女術士根本不在庭院——停在那座有清水潺潺流出的噴泉,雙眼跟著一亮。
無比艱難地爬到噴泉旁邊,特莉絲費力地攀上池緣,嘩啦一聲摔進水里。她被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連連吐出唾沫。她分開睡蓮,爬到水澤仙女雕像前,背靠底座坐了下來。讓池水沒過她的胸口。
「艾希蕾,」她撫模著脖子上瓖著藍寶石的銀護符,喃喃說道,同時用清澈少許的目光看向女術士,「真沒想到居然是你……。」
「沒錯是我。親愛的,你還記得什麼嗎?」
「我…我要去弗堅找菲麗芭,她的學徒暗算我,把我封裝起來……該死,我要殺死那個該死的女人!」
「真奇怪…菲麗芭的學徒把你封裝起來,雕像卻落到希拉德手上,派我給你解封……。你還記得什麼?」
「那是個金發的女人……混蛋。杰洛特。弒王者。還有忽然敲到我頭上的可怕重量……」
「听起來你的記憶沒問題。這是好事。」
陡然感到怪異,特莉絲低下頭,瞄向自己股間。原來是金魚在她腿邊游來游去。
「抱歉,艾希蕾,這池子水得換過,」她有些垂頭喪氣,「我剛剛尿在里面了。」
「沒關系,水池的水會直接排進龐塔爾河里。」艾希蕾笑著說,「不過我建議你瞧瞧尿里有沒有血。眾所周知,封裝過程會對腎髒造成損傷。」
「豈只腎髒…」特莉絲無奈的搖頭苦笑,「恐怕我體內沒有一個器官是完好無損的……至少感覺上是這樣。該死的,艾希蕾,我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必須遭遇到這種事情……」
「能不能少點抱怨,快從水池里出來。」
「不,我喜歡待在里面,我一點都不想出去。」
「我明白。你現在嚴重缺乏水分。」
「不只水分。還有我的尊嚴!我的尊嚴受到致命重創。」
「需要我為你挽救尊嚴?那好吧……
別難過,特莉絲,至少這一切只有我看到。」她指指自己的臉。
用雙手扶住大理石雕像,甩掉身上的睡蓮葉,特莉絲費力地站起身。
任涌泉沖掉那種不潔感,再噸噸噸喝幾大口泉水解渴,她嘩嘩涉水走到池邊坐下,接過艾希蕾遞來的毛巾,擰干頭發擦拭,同時四下張望。
「我在哪兒?」
「洛穆涅.藍山深處的那個洛穆涅。」
特莉絲擤了擤鼻子。
「弗堅的軍事沖突還在持續?」
「不,七天前就結束了,年輕的薩琪亞擊敗了老練的亨賽特。」
「是嗎?菲麗芭一定很高興,她再度成為王室顧問。」思考一會兒,她繼續說道,「原本我應該說聲謝謝,艾希蕾。不過這回解封不見得是好事。听你的說法我現在落在希拉德手上,他會殺死我嗎?」
「別說胡話!」女術士皺起眉頭,「我雖然不知道雕像怎麼會落到他手中,但我肯定會盡力保全你的性命。稍後我會跟他確認怎麼回事。
現在拿好這塊布巾,還有毛毯裹上。等你洗完澡——我是說,在更得體的地方,用裝滿溫水的澡盆洗浴過後,我們再好好聊聊。」
誦咒打開結界,艾希蕾見到庭院外等候地尼弗迦德大使.弗爾泰斯特口中的白毛鬣狗.希拉德•費茲.奧耶斯泰蘭,帶著帝國武官與幾名衛兵接近。
旁邊魁梧雄壯的光頭帝國武官,臉孔只要看上一眼就足以令人心生畏懼,冰冷、鐵血、堅定,嘴角下拉出深刻的法令紋,狹窄眼眸透出殘忍無情。
女術士知道這個人,雷努阿•愛普•馬特森,倘若希拉德是恩希爾皇帝在北方的代言人,那麼雷努阿就是他的鋼拳。
「Evn'gesaen。(大使)」
「閣下,被封印的人是弗爾泰斯特王的顧問特莉絲。很幸運地,化器封形只是讓她生命暫時停滯,沒有造成長遠傷害,只要補充足夠糖分和水分,她會好起來地。」
听到他的說明,希拉德露出溫暖微笑,「Daerieocht g.(女術士,你做的很好。)」
「大使閣下,我能不能知道你從哪里獲得這個雕像的?」趁著融洽氣氛,艾希蕾開口詢問。
冷不防這時,走到她身後的武官雷努阿,反剪折斷女術士的手腕,並扼住咽喉讓她無法詠唱咒語。
另一邊「砰!」的重重一拳,池畔虛弱的特莉絲被士兵毆打暈倒,他們為她銬上反魔法金屬鐐銬。
秘密被揭露的震驚,突然降落的雷霆,艾希蕾拼命嗚嗚掙扎,但被雷努阿鐵腕扼住,讓她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拔出腰間短劍,大使毫不留情地捅進女術士的月復心,一插、二插、三插、四插,每次插入都用力攪動,直到女術士在帝國武官的掌握中徹底斷氣。
冷酷的雷努阿隨後將尸體拋進水池,任曾經的艾希蕾.瓦.阿娜興,漂流通過排水孔、落進下水道。在那里,很快就會有無數黑暗的生物將她啃食殆盡。
尼弗迦德的士兵們,則將特莉絲.梅莉葛德架起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