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野性美的誘惑,其實維克多可以辦完事再走!
除卻暴力傷害或個案排斥,正常情況下女夜魔從不拒絕邀戰,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她辦不到的。
但,「圍毆小動物」這種事情還是太過殘忍,維克多不想年紀輕輕就失去武德,所以把機會讓給丹德里恩。反正他身為獵魔士,未來還是有可能踫到像妮塔這麼漂亮的女夜魔,應該說女夜魔就沒有不漂亮的。
只是回城的時候,看到路旁有兩棵樹,一棵是檸檬樹,另一棵也是檸檬樹。
進城後,途經倫都林廣場,瞥見菲莉霞大排長龍的貨攤,維克多笑容燦爛,貨攤的招牌赫然已改成──「平價理發,‘辦卡’贈送奇跡、護身符或釣餌」。估計在劃時代的商業手法推廣下,柯立小姐很快就能順利畢業。
循著路旁篝火指引回到家中,獵魔士進門就看到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散發出「烤牛肉」香氣,屠龍者則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看書。
即便是休閑時間,她依然穿著半身甲。
「今天去哪了,這麼晚回來?」
「松鼠黨的委托,弗堅城外發現幾具尸體,懷疑是被怪物殺害。」
「我有听賽西爾市長提起,很久沒發生這麼惡劣的罪惡,是什麼怪物干的?」
「貴族心中最恐怖的怪物,松鼠黨。」
啪的闔起書本,坐直的薩琪亞眼神炯炯,英氣鋒利,「精靈!?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力排眾議接納的松鼠黨,居然住沒幾天就做下連續謀殺,這是對屠龍者的嚴重挑釁,甚至會影響到戰略全局,不容她不上心。
維克多搖搖頭,「不用緊張,只是個案,有個精靈愛上荒廢村莊的女夜魔,因為忌妒而犯下的罪行。」
聖女微微一怔,這個答案比預想的要好太多,但是操作失當仍然會影響到團結的氛圍,「你準備怎麼處理?」
「艾雷亞斯隸屬于突擊隊,明天我會去找松鼠黨的副官蘭希? ‘私下’解決這件事。」知道對方的擔憂? 狩魔獵人強調私下解決。
「……? 謝謝。」
「不用客氣,發生這種事情,大家都不想的。你肚子餓了吧?我煮碗面給你吃?」
她放松的靠回沙發,「那再好不過。」
目送維克多提著食盒走進廚房,薩琪亞重新打開闔上的書。
他們最近的相處就是這麼自然,自己會帶些菜來搭伙吃飯,然後狩魔獵人傾听她的抱怨。內容多半是關于扯後腿的貴族,還有找麻煩的王子,維克多總能讓她心情開朗起來。
至于實質的政治操作? 屬于菲麗芭.艾哈特的業務,她在會議上一次次用鋒利的言語擠兌貴族,打擊史登尼斯王子的威信。
……
而就在今晚她們聊天的時候。龐塔爾河北岸有一艘船緩緩靠岸,上面跳下來二十幾人? 可以從服裝辨識出他們是藍衣鐵衛。
不久前在浮港目送松鼠黨離開? 弗農羅契耽擱幾天穩定治安與調度船只,現在追捕弒王者的一行人也來到弗堅周邊。
率領著部下? 他前往軍營拜訪科德溫的亨賽特王。
而與藍衣鐵衛們同行的還有另外一人,他就是「命運之劍」──「利維亞的杰洛特」。
……
第二天上午,維克多在後山森林的營地,找到髒辮少女蘭希.依斯尼藍。
明媚陽光穿過樹葉灑落地面,周遭精靈有些在升火煮食,有些在保養武器。看得出他們的精氣神,在獲得豐富補給的情況下,都有顯著的提升。
按照獵魔士私下報告的要求,她和他來到營賬里對坐,面前放著面包與肉湯。
舀起一杓肉湯,稍微偏咸的味道還可以,「我就直說吧,關于荒廢村莊潛伏的怪物,是個女夜魔。」
「女夜魔!?」听到這個名字,停下咀嚼面包,蘭希面露疑惑。
作為大陸最知名的幾種怪物之一,鮮少有人不知道女夜魔的習性。盡管沒實際見過,但是副官也听過她們的威名,虛弱男人的惡夢,強壯男人的美夢。
「她們不是只想跟男人胡搞,為什麼會殺人?所以你殺了她嗎?」
「不,我和她溝通,」維克多聳聳肩膀,「她宣稱一個剛來不久的精靈──艾雷亞斯──需要為這一連串的死亡負起責任。」
忽然感覺沒有胃口,蘭希放下面包,右手拂過髒辮。「請繼續。」
「據說他是女夜魔的入幕之賓,卻無法接受女夜魔──妮塔的天性,出于忌妒而做出這種構陷的行為。」
她雙手抱胸,「……,威克,她畢竟是怪物,你覺得…這位妮塔的話有多少可信度?抱歉我並不是想質疑你的專業,但是有任何證據嗎?畢竟艾雷亞斯是我們最好的戰士之一。會不會是那個怪物在推卸責任,或者是她誘惑艾雷亞斯這麼做的?」
無論是肢體動作或者話語,都說明這位副官不是很願意接受調查結果,哪怕用字遣詞很含蓄,意思仍然是──「真的嗎,我不信!」
她只差沒有質疑狩魔獵人是否也被女夜魔用身體收買……
當然這種情緒是很自然的,就像不少犯罪者父母都會說,「我家孩子很乖的,肯定是有人帶壞他……」
「女夜魔在弗堅城外居住起碼半年,這麼巧直到松鼠黨出現,她才開始殺人?」對副官嚴峻的表情報以微笑,維克多拿出一小片金屬遞給蘭希,「記得嗎?昨天在尸體中找到的刀刃碎片,拿去跟與艾雷亞斯的劍比對吧!」
「我會找到他確認證據,」接過金屬片的副官欲言又止,「能不能麻煩你……」
維克多打個呵欠,「我會保密,知道的都是朋友。如果你處理得宜,這件事可以不存在。」
蘭希俯身致謝後,霍然起身走出營賬,從背後看去,髒辮肆恣飛揚。
……
沾著肉湯慢慢吃完面包,維克多離開營地時踫到伊歐菲斯,他帶著幾個部下正要進城參加戰情會議。
幾天不見,伊歐菲斯的穿著正規許多,神情也變得柔和少許,原本會用頭巾遮掩半邊臉的傷疤,現在也坦然的展露在外。
他們並肩而行,「怎麼有閑心大清早跑來後山?」
「因為空氣清新,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歡晨跑。」
「嘖嘖嘖!真羨慕你的悠閑。」
「戰斗準備的怎麼樣,你認為能擋住亨賽特的大軍嗎?」
瞥了維克多一眼,精靈擺手讓部下退開幾步,低聲回答︰「不能。」
「……等等,我沒听錯吧,你的意思是擋不下來?」
「就我的觀察恐怕不行,防御工事和所有這些矮人的造物,仍然不足以抵抗科德溫人。亨賽特的士兵實在太多。」
「明知道難以戰勝還要繼續作戰?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只是現在還不能夠。有妖靈迷霧阻擋,時間站在我們這邊,遲早局勢會有所改變。況且迷霧的另一頭,弒王者仍然在虎視眈眈,也許他們能成功暗殺亨賽特,那也會是改變一切的勝負手。
無論如何我都會貫徹我的承諾,支持薩琪亞的理想。而我們終將獲得勝利!」
模模鼻子,精靈的論述到最後听起來有些謎樣信心與浪漫主義,但是獵魔士當然不至于去打擊對方。
他們走在林蔭間,隱約溪水潺潺。
「所以弒王者他們還想殺害亨賽特!?或許現在是個好時候,讓你向我好好解釋解釋,你和雷索的同盟究竟是怎麼回事?」
伊歐菲斯敲敲肩膀,「既然你想知道的話,維克多,我對你毫無隱瞞。
事實上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為誰辦事。雷索是在兩個月前,擺月兌亞甸的追捕者找到我,他帶著德馬維的首級作擔保,提議我們互相幫助。
他要求我們掩護他藏身在森林,交換弗爾泰斯特與亨賽特的人頭。雖然他的動機很可疑,許多情報來源或支持也是我們不知道的,但是反正我們付出也不多,于是我做主答應合作。最後弗爾泰斯特的人頭證明他物超所值。
雷索的兩位同黨,瑟瑞特與奧克斯打算在龐塔爾山谷的松鼠黨協助下殺掉亨賽特,而如你所知在雷索試圖殺掉我後,我們已經分道揚鑣。在霧的另一邊有個松鼠黨營地被他們殺的干干淨淨,迄今我都不明白他們真正的追求。」
伊歐菲斯的答案並不出維克多意料,要暗殺弗爾泰斯特,不是松鼠黨這種野生組織能成功的。雖然當天有無數錯綜復雜的意外,但至少要先知道阿奈絲與鮑爾西下落,才能精準埋伏在修道院高塔。
記得雷索曾經說過,有很多人願意幫助他們的暗殺行動,看來泰莫利亞與拉瓦雷第城堡肯定都有出賣情報的背叛者,這種驚人的諜戰力度,只有幾個大國能夠做到,而擔任執行者的他們,多半是要被滅口的。
難哪…蛇派獵魔士這樣作死,還有再見之期嗎……?
搖頭晃去沉重的思緒,維克多轉移話題,「算算時間,托露薇爾也應該到家,伊歐,你有去過百花谷嗎?」
「多爾.布雷坦納…不過是尼弗迦德皇帝的屬國。他們號稱是自由精靈之國,卻不歡迎松鼠黨人。」
「我相信那不過是表面上的拒絕,私底下回歸法蘭茜絲卡肯定能夠接受。幾年前我也跟托露薇爾提過,以精靈的人口基數而論,繁衍後代休養生息才是上策。」
「繁衍!?很困難了。」伊歐菲斯的神情失落而憂傷,「自從辛特拉合約後,法蘭茜絲卡在多爾.布雷坦納建立公國,超過兩萬名精靈住在那里。
五年過去,你知道他們生育多少孩子嗎?不到一百個。那里不再是鮮花盛開之谷,而是不孕長者之谷!我們的族群正在走向滅亡!」
听到這個數字,維克多深感震驚,再怎麼保守計算,這個數字也太過稀少。
「這是為什麼?你們精靈有那麼難以受孕嗎?」
精靈苦笑,「達娜.米達(梅里泰莉)在上啊!原來聰明絕倫的威克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我們的壽命雖然長,但是能生育的時間卻非常短,只有二十到四十歲,加上本來就受孕困難,所以生育率很低。
原本我們還有機會繁衍後代,但是兩百年前第二次精靈戰爭,瑞達尼亞背信棄義撕毀和約,屠滅精靈城市羅姆涅,‘白玫瑰’愛黎瑞恩率領整整一代的年輕人奮起反抗,最後全部被軍隊屠殺。
她固然是為自由而戰,但那種熱情卻親手摧毀最後希望,艾恩.希迪(精靈)從此一蹶不振,不得不退入森林,或是在人類城市的保留區中當二等公民。」
最後,伊歐菲斯語氣冷靜的說出結論,「我們雖然像狼一樣奮戰,但還是打不過像兔子一樣會生的種族。」
憐憫…這比剛剛的弒王者話題更沉重……維克多無言以對。
……
保持沉默直到進城後分開,伊歐菲斯帶人去開會,而憂郁的維克多漫步石板大道。
他覺得人類干的事委實不地道,但是其實也沒什麼可指責的,心情矛盾的散步,止于路旁的貨攤店主──一個女性精靈擋在他面前。
夏天真是可怕,她青綠色的開襟衣服直拉到小月復,當然這算是很正常的服裝。
金發的精靈攤販露出甜美的微笑,「你好,狩魔獵人維克多,很高興再一次見到你!」
挺漂亮的精靈女郎,維克多禮貌回應,「再一次…我們曾經見過?」
「浮港,羅列多那個人渣的宅邸。雖然是另個女人釋放我,但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臉孔。」她搖搖頭,「噢真是糟糕,想到那里就心情惡劣,總之我深深感激你。」
原來是當時救出的女性,維克多微笑頷首,「嗯…很抱歉讓你想起那些……」
「不需要這樣說,你是我的恩人。對了,我覺得該給你一些回報…你知道我在這里重新開張生意,那總是可以建立自信,我可以用什麼來勾引你嗎?」
說完她挺起胸膛輕輕搖晃,須知現在是夏天,她還穿著幾乎開襟的綠色布袍。
維克多被雪白晃的有些眼暈,「抱歉…這位女士,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件事嗎?」
「如果你也想要的話。按照我們精靈的道德標準,你救過我性命,來爽一下不算過分,而且我覺得你蠻可愛的……也…很強壯!」
「……,正好我也有些需求,我接受你的挑戰。」
「試試才知道!」嫵媚一笑,女精靈大方牽起獵魔士的手,走到貨攤後面的窯洞中。
發生在弗堅得第三次精靈戰爭,維克多代表人類再度獲得全面勝利,他以高于標準桿八桿的八柏忌成績,打到精靈店主本日休業。
而本來低沉的心情,也徹底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