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桶節」,每年收獲完葡萄後,不可或缺的重要節慶,雖然陶森特很久以前就開始使用機械榨汁,但是傳統要求……。
從早上開始宮殿的庭院里,皮鼓與鈴鼓就不斷拍出歡快的節奏,笛子與豎琴吟哦著美妙的旋律。而中央的舞台上放著一只巨大的酒桶,周圍還有不少雜技藝人在翻跟斗。
庭院和走廊里擠滿觀眾,有貴族、騎士、廷臣、商人與百姓,還有「幻影旅團」。
穿著輕松休閑的服飾,維克多腰間鋼劍不離身。而站在旁邊陪伴,為他擔任風俗解說的人,仍然是老朋友彌爾頓與帕爾梅林。
而安古蘭仗著是女孩又自來熟,混到觀禮台的特等席,正與新認識的宮廷仕女交頭接耳。
一段時間後,儀式開始,宮廷總管塞巴斯蒂安•勒•果夫先向觀禮台上的安娜公爵夫人與芙琳吉拉致敬,然後轉身舉起一根纏繞藤蔓的木杖,在地上敲了三下。
「 , !」他大喊道,「貴族老爺與夫人們,騎士們,鄉親們!」
「 , !」人群回應道。
「 , !這是古老的傳統!讓葡萄藤茁壯生長吧! , !讓葡萄在陽光下成熟!」
「 , !讓它們成熟!」
「 , !讓它們發酵!讓它們汲取木桶的力量與風味!讓它們釀成美酒!讓美酒流進我們的杯子,然後向我們的公爵夫人,向美麗的女士們,向英勇的騎士和勤勞的釀酒師們舉杯致敬!」
「 , !干杯!」混在人群里,維克多從眾高聲吶喊,充分體驗慶典之樂。
接著塞巴斯蒂安提高音量︰「有請佳人上前!」
從庭院另一邊的錦緞帳篷里走出兩個女人,遠看都是金發碧眼膚白貌美,她們用鮮紅色的長斗篷裹住身體,但當獵魔士用超凡視覺注視其中一人時,那種驚艷連維克多這樣見慣美女的人都為之震動。
五官立體協調不過是基本盤,厲害的是她眼神底那種奇妙的韻味,既傲慢又溫柔,天真純淨中隱隱一絲世故憂愁。
察覺維克多的視線,旁邊彌爾頓樂呵呵的說道︰「你也注意到啦!那位佳人就是宮廷貼身侍女中,公認最美麗的貴族──薇薇恩.塔布里司。」
听清楚名字,維克多頓時醒悟原來是她,某串支線任務的首席女角,難怪具備如此動人美貌。曾經在游戲中,陶森特公國這段冒險被戲稱有兩大遺憾,第一個遺憾是女公爵安娜葉塔不能推倒,第二個遺憾就是薇薇恩.塔布里司不能推倒。
「就是現在,讓年輕人上前來呀!」場中塞巴斯蒂安繼續著流程。
他口中的「年輕人」,是兩個英挺健壯的小伙子,早就在不遠處待命,听到呼喊他們立刻小跑進場。
此時兩位佳人月兌下斗篷,包括薇薇恩.塔布里司,人群立刻傳來雷鳴般的喝彩。維克多也稍微咽了口口水。
直接忽略另一位,獵魔士啟動超凡視覺聚焦薇薇恩!她穿著無袖的白襯衣,布料縴薄的就像蛛網,長度剛剛及腰。穿著花邊內褲,除此之外不著寸縷,也沒有任何裝飾品。她光著雙腳落落大方,可以看到雪白的腳趾。
「砰!」的聲響,兩個年輕小伙子撞在一起,因為他們都在向薇薇恩.塔布里司伸出手臂,這場面當然不會是安排好的。
「那個傻瓜想干嘛!」搖著剛長出吋許的灰發,帕爾梅林恨鐵不成鋼的低聲斥責。
彌爾頓則忍俊不禁,低聲解釋︰「那個金發的小伙子是吉勞米.勞恩法爾,帕爾梅林的親佷子,他看起來是戀愛了,他本來應該去抱另一個才對!」
如果只有男性的名字,維克多或許想不起來,但因為薇薇恩也在場,他頓時恍然大悟,有種見證歷史的感覺,原來吉勞米.勞恩法爾就是在今天成為薇薇恩.塔布里司的裙下之臣──兼支線任務的委托人。
小小插曲很快過去,用哀懇的眼神打動伙伴,吉勞米贏得向薇薇恩伸出手臂的權利,兩位年輕人把兩位佳人抱到巨大的酒桶邊。
吉勞米攙扶薇薇恩,伙伴A協助佳人A。在男方幫忙下她們在酒桶里站直身子。人群隨之歡呼起來。
「 , !」
薇薇恩和佳人A雙手按在對方肩膀,面對面站著,以便在淹過膝蓋的葡萄堆里保持平衡。
接著在人們的歡呼與音樂聲中,兩個女人開始在酒桶里踩踏起舞,像孩子一樣旋轉歡笑,用健康白皙的小腿甚至半截大腿鮮榨葡萄汁。
目睹紫色汁液肆意噴濺到薄襯衫上,幾乎成為第二層皮膚,立體全真效果拉滿,維克多以超凡視覺的威嚴宣告,想出這個儀式的人真特瑪德是個天才!
「 , !」人群大喊著,「讓它們發酵!」
舞動中,轉眼葡萄汁淹沒兩個女人的小腿周圍,泛起氣泡。
一段時間後,宮廷總管再次用木杖敲敲地面。音樂鼓點聲停歇,吉勞米和伙伴A走上前去,幫助兩位佳人離開酒桶,她們幾乎全身都染上鮮艷的紫色。
再說一次,想出這個儀式的人真特瑪德是個天才!
維克多還注意到,伙伴A用雙臂抱起佳人A時,她輕輕咬了男方的耳朵,雙眼閃爍著危險的光輝,估計他們倆後續會在花園有些浪漫的活動。
而另一邊,薇薇恩並沒有對吉勞米作出任何親近舉動,但吉勞米已經完成自我攻略,單方面陷入愛河,紳士的一蹋糊涂,眼楮都不知道該往哪里看。
終于兩位佳人回到觀禮台,重新用鮮紅的斗篷裹住自己,人群中有半數不約而同發出一聲遺憾的嘆息,不知道是在感嘆儀式結束還是別的。
「古老的傳統,珍貴的價值,」彌爾頓模著胡須感慨,「值得一代代傳承下去,你認為呢?」
「毫無疑問。」維克多的面容恢復剛毅嚴整。
帕爾梅林卻以手扶額,「等等,那個傻瓜還想干嘛?」
只見儀式結束,帕爾梅林的金發佷子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回在酒桶旁邊,也就是庭院中央的位置,雙手叉腰放聲高呼︰「我──是吉勞米.勞恩法爾!我在此公告,薇薇恩.塔布里司小姐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若誰有異議,我會每天雞啼時分在弗羅維夫河畔等你!」
人群一下子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他們在為這位勇敢的騎士喝采,為這樣魯莽的示愛喝采!這……就是陶森特的風格!
不過維克多遠遠看得清楚分明,吉勞米如此高調示愛,薇薇恩顯然並不動心。說起來想追求她的人多如過江之鯽,這種程度的表現,確實與成功還有段遙遠的距離,而且游戲中若沒有白狼.杰洛特牽線,吉勞米注定追不到薇薇恩。
維克多模模下巴,反正時間還早,也沒人拜托自己插手,未來見步行步就是,沖著今天典禮欣賞薇薇恩的眼福,總歸要讓她有個開心滿足的著落。
打定主意,獵魔士準備離開,冷不防一位宮廷仕女接近,「維克多騎士,公爵夫人殿下請你過去說話!」
轉身遠望觀禮台,恰好能看到安娜葉塔在向自己招手,維克多不禁有些頭痛,畢竟他已經「選擇性失憶」,萬一公爵夫人又問起「邪惡野獸」的事情,該怎麼敷衍她呢?
……
接過手帕擦拭鼻血,瑪蒂爾達看著木訥寡言的獵魔士,「人生總是那麼痛苦嗎?還是只有小時候是這樣?」
注視少女清澈的眼楮,里昂猶豫了一下,他的聲音飽含歉意,「總是如此。」
──節錄自《這個獵魔士不太冷》20XX年劇場版
……
跟隨侍女進到宮殿,這是一次半公開會面,與上次會面相似的配置,計有像雕像一樣站立的士兵、男僕、侍童,外加一個無趣的小丑。
不同處是出席的差不多有二十人,包括很像甜點師的宮廷總管塞巴斯蒂安,不可或缺的衛隊長戴米恩.圖爾,帕爾梅林與彌爾頓等效忠公爵夫人的騎士,幾個配戴金鏈子的輔政朝臣。
此外還有些身穿黑衣的親信,看上去像是議員又像是法官,後來維克多才知道,這些人是尼弗迦德的恩希爾.恩瑞斯大帝,為他政治傻瓜的天真堂妹,派駐陶森特的精銳外交官兼行政顧問。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可敬的女士」──芙琳吉拉.薇歌,女術士就坐在公爵夫人的旁邊,全場只有她與安娜葉塔是坐著的。
因為是沒著甲的常服,維克多撫胸行禮、準備敷衍應對,然而公爵夫人並沒有追究惡獸的事情,話題直接航向一個獵魔士事前根本沒想過的地方。
過了一段時間
「哦,哦,哦,」公爵夫人安娜•亨利葉塔絞著雙手,嘆了口氣,「里昂的故事真令人難過,維克多先生。從讀過《這個獵魔士不太冷.一縷人性光輝紀實》後,悲傷就佔據了我的心。」
她吸吸鼻子,伸出手,旁邊的薇薇恩.塔布里司現在衣著整齊,立刻將一塊繡著首字母的麻紗手帕放到她手中。公爵夫人用手帕輕輕踫觸臉頰,以免弄花妝容。
「哦,哦。」她重復一遍,「感謝你把它放上公告欄,我很久沒有讀到這麼感人的故事。但照你這麼說,你對里昂的墓地或者瑪蒂爾達的下落也是一無所知?」
「很抱歉,開明的女士,」維克多表情泰然自若,「深感遺憾,我過去並不認識里昂這位前輩,甚至不清楚他的所屬學派。橫斷科拉茲沙漠以來,我活動的時間尚短,——哪怕是這份人性光輝的紀錄,也不過是旅途偶遇的商人轉述,我本身並沒有目睹,只是認為這樣的事跡不應當被淹沒在歷史中,所以冒昧書寫,貼上公告欄。
從這點來講,我承認初衷目的並不純粹,抱有為我們族群澄清的期待!請相信盡管有些墮落的不肖分子,但更多的狩魔獵人依然兢兢業業……就如我、我的師兄艾斯卡爾,師匠維瑟米爾那樣,我們像老農夫般辛苦耕耘,勤勤懇懇斬妖除魔。」
旁听維克多的說明,安古蘭將自己藏到人群後面深呼吸,面容扭曲咬緊牙關,不然她怕下一秒自己的狂笑聲就會震動屋瓦。
安娜•亨利葉塔又嘆了口氣,再次從薇薇恩手里接過手帕。
「我欣賞你的正直坦誠,維克多,更完全理解你不純粹的目的,在我看來,這種期待是高尚且誠懇的,」她說,「為此我提前告知你,我已經指派幾位文學家開始查找資料,力圖將這段敘事補充完整,在這件事情上我全心全意站在你們這邊。而以維克多先生你龍裔詩人的修養,想必願意擔任顧問,協助我指派的文學家,讓他們的編撰更加還原真實。
鮑克蘭的圖書館和書店大門將向你敞開,我相信這將是一次文學與人性的激烈踫撞,不要草率行事,也不要操之過急。作為顧問,你可以一直留在公國。」
躲在人群里,安古蘭憋笑得更加痛苦,作為「固體蛇傳奇」、「龍裔往事」與「這個獵魔士不太冷」的第一受害者,她完全可以想象那些文學家被唬弄到痴呆傻愣的模樣。
「感謝您的友善和慷慨,殿下。」維克多鞠了一躬,「作為奧森弗特大學哲學系畢業的高材生,我很樂意在貓冬期間,與知識豐富的文學家討論我所知的詳情。」
而維克多的回答,某些關鍵字打動公爵夫人,她不自覺的雙手抱胸,右手有節奏地撫模左手前臂,就像在模一只小貓,安娜葉塔低聲嘟囔,「沒想到居然還是‘他’的學弟……」
沉思片刻,她從座椅上起身,昂首挺胸的說道,「靜听!獵魔士維克多.柯里昂,陶森特需要你的幫助,因為巨型蜈蚣侵襲,霍譚斯葡萄園已經關閉很長時間,園主不久前宣布放棄經營資格,現在我以這份權利作為獎勵,委托你清除園內怪物,你願意接受嗎?」
天上掉下來的委托與獎勵,雖然不是很清楚詳情,但光憑安娜葉塔友善的眼神,周圍隱隱約約的騷動,就知道不會是壞事。
所以維克多撫胸為禮,「感謝公爵夫人的慷慨,我很榮幸接受這份委托。」
朝臣與騎士們開始竊竊私語,听起來就像吹過樹林的沙沙風聲。公爵夫人安娜葉塔微笑,「那麼節慶期間,我還有活動要參與,覲見就先到這邊。」瞥了狩魔獵人最後一眼,帶著她的同伴和隨從離開大廳。
「見鬼,」彌爾頓靠近過來,「真是讓人吃驚。這可是無上的榮耀啊,維克多閣下!」
「別急著恭喜,我還沒明白弄狀況呢,」維克多說,「對付怪物我是專家,但酒莊經營權代表什麼意思?」
模模灰色的短發,帕爾梅林男爵出言解答,「在陶森特,普通的酒莊多不勝數,無須在意。然而霍譚斯酒莊出品的‘桑司雷多迷惘’,卻曾為他的經營者帶來一個‘男爵’身分。也就是說,如果能鏟除掉那些怪物,並順利恢復生產,很快的維克多.柯里昂先生,你就會被稱為‘閣下’。」
獵魔士伸手模模鼻子,「嘖嘖!也就是說,這其實是張貴族的入場卷,雖然是綁定酒莊的紅酒貴族?」
「是的,未來的柯里昂男爵閣下,」應答的人赫然是宮廷總管塞巴斯蒂安,不知何時他悄悄走近,衣著甜香膩人,「提醒你,請盡快準備好家徽呈報,遞交到公國財政官那邊即可,過去擔任游俠騎士可以沒有標志,但是作為貴族,這可是傳家的必需品。」
「別拿紅酒貴族不當貴族,在陶森特,紅酒貴族就是貴族!雖然很困難,但如果釀出一品廣受歡迎的爆款,直接晉升子爵甚至伯爵都有可能。」彌爾頓握拳輕敲維克多的胸膛道賀。
正在這時,旁邊又一名侍女走近,她微微屈膝頷首,「維克多先生,請跟我來,‘可敬的女士’希望與你單獨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