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陛下,從謁見廳離開,維克多手上拿著一大包金幣,弗爾泰斯特王給出足足三千奧倫,作為拯救雅妲公主的獎賞。
手上有錢心底高興,獵魔士盤算著等回到旅館就把這筆鉅款變成克朗,加上拉多維德五世獎賞的一千克朗,就有整四千克朗可以運用。
刨去補充火藥與煉金材料的花費,肯定會有許多盈余,雖然主要還是靠副業的補助,但是做獵魔士做到能賺錢,自己肯定是幾百年來獨一無二。
考慮到這幾天住在納塔利斯廣場旁,周邊生活機能確實是好,神殿區的根據地既然燒了,是不是該在貿易區買棟新房?
反正有文森特隊長的面子,甚至有需要的話,維雷拉德市長的面子也能借用一下,在三環內買一幢四層透天帶庭院的房屋,應該是不成問題!
放飛想象,正考慮到浴桶該選擇檜木還是柏木時,身後有人走近,腳步聲不是很熟悉,但肯定是認識的。
轉過身,入目紅發亮麗,藍寶石裝飾前額,「居然是你特莉絲!好久不見,真高興在這邊踫到,今晚你的美貌無人能及!」
女術士嘴角彎彎,「謝謝你威克,雖然我們都知道這不是真的,但還是非常感謝你的稱贊,我很喜歡,陪我聊聊。」說完笑嘻嘻的領著維克多走向庭院。
對特莉絲來說,他們確實好久不見,上次踫面是二十多天前,在阿祖烈之塔那時候。而接下來整場維吉瑪動亂中,雖然活動範圍多有重迭,但總是陰差陽錯的沒踫上。
等到動亂結束,王家顧問的事情堆積如山,就更沒有機會閑談。也就是直到現在慶功宴的時候,才終于找到機會,與這位狩魔獵人的後起之秀交流。
而對維克多來說,雖然不曉得女術士找自己什麼事,不過當坐回熟悉的座椅,環顧熟悉的庭院,想起上次與特莉絲在這里談話時,凱拉突然出現,兩女潑婦罵街的畫面,他露出會心微笑。
瞥了他一眼,特莉絲沒好氣的說道︰「雖然不能清楚判斷你在笑什麼,但肯定是在想很失禮的事!」
獵魔士拍拍大腿,「嘿,美麗的女士,我有沒有在想失禮的事姑且不論,但隨便讀心肯定是非常無禮的!」
雖然被吐槽,但特莉絲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的模樣,「杰洛特說過,有讀到才算無禮,沒讀到就不算!」
對這種撒狗糧的強詞奪理,維克多直接做個鬼臉回應,然後兩人都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她說道︰「其實找你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你說聲謝謝。關于‘危機警告‘與‘解除詛咒’的事,這次混亂托你的福,讓我跟凱拉的立場不至于太尷尬。」
「呵!千萬別這麼說,危機警告是與凱拉協議互助合作,解除詛咒則是國王的委托,都是有收取報酬的。」維克多搖晃手上金幣,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被這種財迷作風逗樂,女術士探手變出一袋金幣,托到少年面前,「有沒有收報酬是一回事,不論如何你都幫了大忙!各種意義上的。」
獵魔士沒有客氣,接過那包金幣揣進懷里,「這些錢我先幫你保管,等你沒錢再還給你!」
特莉絲大笑起來,伸手捏住維克多臉頰,「噢!你這壞弟弟,我會期待著的,滿懷期待。」
接著兩人再閑聊一段時光,還有很多事要忙的女術士,先行離開庭院。
……
目送特莉絲背影,坐在長椅上,維克多想著凱拉。
考慮了一下,從草藥包拿出傳音盒,少年面色嚴肅的盯著它,如此鄭重是因為上次使用的記憶實在太過「痛苦」。
幾天前的那個傍晚,在回城路上接到凱拉打來的電話,然後維克多倘佯在異世界的祖安文化燻陶,女術士用盡她漫長人生所有听過學過的髒話,只為了把無盡狂怒傾瀉在獵魔士身上。
維克多完全能理解凱拉的憤怒!那個愛面子的小個子,肯定想遏止維氏老方發威,直到用盡方法忍無可忍無法再忍,才悲憤交加的接受熔岩爆發!
而當時少年最「痛苦」的地方就是──他必須忍住「捶地狂笑」的沖動,不然他肯定女術士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殺他滅口!
總之那天足足罵了十五分鐘,她才喀的突然掛斷電話,接下來再沒有聯絡,這也是維克多現在猶豫的主因,不知道凱拉氣消沒。
從剛才與特莉絲的交談中得知,王室顧問的工作平時很清閑,但是動亂過後卻是忙碌,所以凱拉這些天也是過得非常充實,想必她已經稍微淡忘?
回顧先前惹毛女術士的經驗,獵魔士決定主動聯絡她,首先不聯絡可能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再者上次的事嚴格來說他沒做錯,是她自己要求即刻生效的藥水,他只是滿足她而已。
嘟──嘟──嘟──嘟─嗶!──被掛斷了。
看來還在生氣,仰望星空,維克多把傳音盒收回懷里,決定會合夏妮與安古蘭,先回旅館休息。
……
原本的住家被燒,這幾天他們暫住新納拉寇特旅店,就在納塔利斯廣場旁。
三人從王宮離開,安古蘭沿途蹦蹦跳跳,興奮異常。夏妮舉止從容不迫,神情恬淡。
走在最前面,少女用鞋底各種摩擦地面,自得其樂的踩著魔鬼的步伐,「嘿嘿!騎士安古蘭,嘿嘿嘿,安古蘭騎士!……」
那種神秘的氛圍,維克多果斷決定無視她,「學姐,確定明天就回奧森弗特?」
「嗯沒辦法,踫到動亂這種事情,醫療團隊都不想久留,加上今年卡特里奧娜沒那麼嚴重,就比較早離開。」自然放慢腳步,夏妮與維克多並肩行走。
「明天早上出發嗎?」
「對,明天一早就搭船走水路。」
「嗯嗯,走水路好,平安又快捷。」
「……。」分別在即,就只會講這些沒營養的話嗎?夏妮斜過眼盯著維克多,盯的他有些莫名其妙。
「呃…怎麼了嗎?」
「沒什麼!」語氣冷淡。
夜晚的貿易區是個不夜城,燈火通明笙歌處處,哪怕剛經歷一場人禍,但短短幾天時間,人類就重新振作起來。
結束自得其樂的狀態,安古蘭打算與更多人分享,于是滑動腳步飄到維克多面前,「嘿嘿威克,我現在是騎士了喔,名譽騎士.泰莫利亞的安古蘭,嘿嘿嘿!」
幻影旅團的總帥長嘆口氣,「你已經講好幾次,我也听得很清楚,所以你一個沒有封地的光桿騎士想表達什麼嗎?」
團員裝出自以為靦腆,實則忝不知恥的微笑,認真說道︰「我雖然沒有封地,可我是有效忠對象的!我覺得我現在身分不同了,零用額度需要提高!」
「想加錢?」
「必須得加!」
「滾你的!」維克多飛腳踢去,安古蘭瞬間閃避,「拿別人封的騎士找我要錢,天下哪有這個道理!想在我這繼續干,你就是副團長兼首席打手的命,薪水一毛都不增加!」
被呵叱的黃金鷹,一下變成月兌毛的烏鴉,垂頭喪氣。
看他們倆人耍寶,旁觀的夏妮忍不住掩嘴竊笑。
她跟安古蘭同一批接受褒獎,所以知道實情,當時弗爾泰斯特王其實提供安古蘭兩個選擇,禁衛騎士團或者藍衣鐵衛,但都被少女堅定婉拒,所以才只得到一個「名譽騎士」。
這種事不須提醒維克多,他那麼精明肯定知道。
不加錢純粹是安古蘭找錯理由,隨便編個工齡滿一年,甚至不需要理由,維克多都會答應,偏偏拿騎士來當借口,完全是討打。
說說笑笑間回到旅館門口,正要進去時,夏妮拉住維克多。
「陪我走走!」
「樂意之至。」
「我不提你就不會主動開口?」
「非常抱歉……受教了。」
……
兩個人就這樣走著,某種無言默契,他們穿過哨卡回到神殿區。
經過薔薇騎士團本部,赫然化為白地,走過維吉瑪墓園,里面燭光煌煌,都是紀念死難者地油燈。
而走到多毛熊酒館,深夜喧嘩熱鬧不減,就像老板說過的,就算天崩地裂,維吉瑪也不缺少把自己喝到醉醺醺,然後趴到馬身上的人。
時值圓月當空,再度走上湖濱堤防,維克多與夏妮重走這段路,兩人心中都有種淡淡溫馨。
從包中取出黑布鋪在地面,他們坐在披風上,欣賞維吉瑪湖的夜景「湖中映月」。
談天說地,分享過去一年的際遇,直到深夜。
「回程的時候,還要唱歌嗎?」
「那當然,我們要讓神殿區所有人都听到!」
……
和我在維吉瑪街頭走一走
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
你會挽著我的衣袖
我會把手揣進褲兜
走到神殿區的盡頭
坐在多毛熊的門口
──《維吉瑪》中世紀民謠節選.佚名
……
在琴聲與歌聲中回到旅館三樓,正要分別回房時,夏妮忽然叫住維克多,「嘿,這個你拿著!」
攤開手,一張便簽夾著一柄鑰匙,落在掌心。
他一震抬起頭,「這…這個是……?」
「我診所的地址與鑰匙,哪時候過來奧森弗特,不用去找旅館,我不在你就自己進去。」她風輕雲淡。
維克多挑挑眉毛,把鑰匙與地址收進草藥包,「謝謝。」
夏妮瀟灑轉身擺了擺手。
……
……
……
午夜時分,維克多在震驚中清醒,他赫然發現自己在旅館被鬼壓床!有人正坐在自己身上!
經驗豐富的他當然不會大叫大嚷試圖求救,而是先在黑暗中,嗅吸竄入鼻端的香氣。
超凡嗅覺發動,他瞬間判斷出是花楸花的香氣,然後整個人陷入僵硬。
花楸花的花語是美好、忠誠、善良。
那是學姐身上的香味。
雖然他確實很喜歡夏妮女士,雖然他不介意發生某些親密,但是好像……來的太快太急!
維克多覺得自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恍惚中,少年彷佛落入一片花楸花的海洋,隨波潮起潮落,浪奔浪流。
然後他忽然驚醒,不對,這個重量完全不對,我的月復肌記得這個重量!
少年猛然掙扎的伸手到床邊,伊格尼法印點燃燭光,剎那間房間一覽無余。
維克多大吃一驚,「你怎麼穿著夏妮的衣服,還用人香水啊?」
坐在獵魔士月復肌上,「喔呵呵呵,既然要追求刺激,就貫徹到底咯。」凱拉笑的愉快蕩漾。
維克多掩額一陣無奈,「……你好騷啊!」
「你亂說什麼?」凱拉氣鼓鼓的用力連坐兩下,維克多月復肌壓力大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看起來就是堅夫銀婦,遲早勾搭到一塊!」
「呔!不要亂說,我們是很純潔的!」獵魔士義正嚴詞。
「哼哼!要真是純潔的,幻術就不會那麼簡單奏效!」凱拉舉手打個響指,她還是坐在維克多月復肌上,但是兩人都服裝整齊。
維克多是睡衣的整齊,女術士也是睡衣的整齊。
她上半身前傾,淡褐色眼神閃亮,雪白泰山壓頂,「看到沒!你掉進我的幻術中!不容置疑,這局是我贏了!」
「看的很清楚,我認輸!」維克多干脆的舉旗投降!
被旗桿撞了一下,凱拉反手握住旗桿,獵魔士馬上舉手投降。
這種瘋女人天知道她會怎樣,惹毛她一折一凹是可能的,取悅她一吞一吐也不是不行。
微妙的氣氛持續了一會兒,她才松手放開,「听好,雖然你完成協議,讓維吉瑪免于更嚴重的災難,但是!基于這樣那樣的原因,還有我剛才抬你一手的恩德,所以你的獎勵縮水!最想要的就沒有了!」
面對趾高氣昂的凱拉,維克多演技精湛的表現出失望與遺憾。
很滿意他恰到好處的失落,女術士笑吟吟的說道,「不過下次或許還有機會,你也不要難過!」
然後她敏捷的跳下地,彈指把一張紙條送到維克多面前,「這是你之前委托我調查的,現在就只有這些情報,更詳細的等我找到會再通知你!」
維克多笑容滿面,「謝謝,凱拉你真好,幫了我大忙!」
女術士哼了一聲,打開傳送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