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昨天節錄的《東斗之拳》初版略顯粗糙,已精修補完,愛你們的西門泰泰敬上。
……
下午四時,臨時醫院的單人房中,安古蘭躺床上呼呼大睡,夏妮坐餐桌旁享用遲來的午餐,維克多則在暖爐邊生火、架設大釜、解釋自己獨有的調劑技術。
「……原來如此,難怪你去年能大量制作消毒酒精,所以你先前說的無盡草藥包其實沒什麼,這才是你真正的秘密──不可思議的煉金術?」
盡管正背對餐桌,但這種粗淺的釣魚術,維克多有豐富的應對經驗。
「不…不對!兩者都是核心秘密,只是煉金術沒有大釜示範很難解釋,所以上回沒跟你說。學姐你真的很幸運,正常狀況這個示範流程是很消耗時間的,不過我現在狀態絕佳,可以施展‘戰斗調和’!連安古蘭都無緣見識的奧秘。」
「戰斗調和!?那是什麼意思?听起來好像很厲害。」
「不可思議煉金術最顯著的缺點就是耗時,稍微復雜的藥劑或炸彈,制作區間保守都是二小時起步,但是有時候戰況緊急,需要快速制造物品怎麼辦呢?
為此我三阿姨的兩個女徒弟,開創性的研究出‘戰斗調和’這門技巧,支付數倍的精神力作為代價,可以瞬間完成原本要制作很久的物品,即時應對緊急狀況。」
夏妮跳下椅子,手上拿著面包走到維克多後方看他忙碌,「那這樣速成對藥劑效果會有影響嗎?」
獵魔士動作微微一滯,然後恢復自然,「可能會有輕微的副作用,不過肯定可以忽略不計。」
坐到爐邊,學姐攤開左手,「這麼利害呀,那麼請開始你的表演!」
去年維克多與丹德里恩互相吐槽時常使用這個動作,夏妮見過很多次,使用在這個情境倒也貼切。
敞開草藥包,少年從里面拿出幾只試管與許多奇特的肉塊,「這三支分別是蛇派精力湯、燕子與白蜂蜜,他們是基底,而那些肉塊是用來組合虛空特性。混成上述材料進行攪拌,想象著所需的藥劑,心中想象的越是清晰,成品越快完成。」
他說的煞有介事,讓夏妮也認真起來,盯著翻滾在大釜中的肉塊,隱約聞到某種肉湯的香氣。
維克多集中精神、握住攪拌棒說道,「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戰斗調和」發動,瞬間輪回寫輪眼旋轉,眼底紅芒綻放盛開,然後大釜閃耀出七彩光芒同時,瞳孔褪去血色重返蔚藍。
當釜中閃耀的光芒逐漸黯淡,夏妮清楚看見釜中奇妙的景象,這幅奇景確實不可思議。
中央漩渦處漾著一團藍色藥液,外圈的清水澄澈見底,透過某種未知力量的區隔,使外圈清水與藍色藥劑互不混淆。
熄火讓水停止沸騰,拿出三根試管,維克多用湯瓢一杓杓撈取藍色液體,中央的漩渦裝完藥劑後自然消散,釜中只剩下清水,原料不明的肉湯彷佛從未存在。
少年閉上眼楮,將一支藥劑拿在手上掂量,然後表情陡然變的非常古怪。
注意到他的模樣,夏妮好奇的伸手拿起成品,觀察透亮的淺藍,「怎麼了嗎?這個藥劑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獵魔士睜開眼楮,瞳孔碧藍如洗,「嘿嘿!藥劑很成功,就是副作用對女孩子不那麼友好!」
學姐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接著在維克多貼著耳朵告知後,笑的前仰後合,「你這藥水的副作用也太惡心!」
「哪有惡心,以它的效力來說,這副作用其實也很正常。」少年說是這樣說,但是眼底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注意到變化,夏妮伸手觸模他眼眶周圍「你的眼楮變回藍色了!」
「是啊,激昂的情緒都已消失,我現在是賢者時間。」說完維克多自己笑的很愉快。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打開門原來是男助手史皮耶,見證到最後獵魔士單人逼退松鼠黨的氣慨,他現在對維克多敬畏非常。
「先生,剛剛有個矮人跑來,說這張很重要的紙條必須交給你。」匆匆把字條遞上後,他轉身頭也不回的跑走。
打開紙條一看,少年神色微微變化。
「怎麼回事?是誰找你?」學姐走近身旁。
維克多搖搖頭,將紙條與一管藥劑收進草藥包,另一支也塞到醫生手里,「我得去外面赴個約會,一管麻煩你搖醒安古蘭給她喝,再叮嚀她一下副作用,另一支學姊你自由分配,我很快就會回來。」
見狀夏妮也不追問,只道︰「路上小心。」
……
走下樓梯路上,隱隱听見大廳傳來嘈雜的爭吵聲,某個比較響亮的關鍵字,讓獵魔士停下腳步,啟用超凡五感旁听。
其實談話內容也沒什麼,就是個公鴨嗓單方面在斥罵其他人辦事不力、笨的像豬,用很難听的言語侮辱他們,其他幾人則在低聲求饒,而吸引獵魔士的原因,是罵人的家伙被稱為「葛朗台」大人。
這個名字似乎不久前剛在哪听過,想起自己收進包袱的字條,再聯想到把字條給自己的人,維克多挑挑眉毛,或許這就是命運的選擇,原本他幾乎已經忘記葛朗台這個名字。
等人群散去,維克多下樓一看,雖然穿著粗布衣服,但葛朗台先生果然看上去就與眾不同,稱的上獐頭鼠目的典型。
戴上墨鏡,隨便找幾個人問下地主老爺的日常作派,確認是個壞蛋後,打定主意的獵魔士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打擾,請問是葛朗台大人嗎?」
對方瞇起三角眼就瞪過來,「呸!帶著墨鏡我也能認出你那雙狗眼,滾你的蛋狩魔獵人,我這里沒有給野狗的食物!」
少年一下子笑了,他還是頭一遭被當面喝罵,換作其他狩魔獵人,可能會拘泥于世俗看法,生氣卻不反駁,少數像貝連迦爾那樣的,甚至覺得對方說的很對,進而自慚形穢。
但是維克多既不生氣,也不自卑,只是精神集中,左手拿下墨鏡,右手曲起無名指,結成「亞克西法印」,四眼對視剎那,碧藍輪回眼旋轉,葛朗台心神恍惚。
根據《狩魔獵人法印》的紀載,亞克西法印的效果可以影響他人心智、短暫魅惑並控制他人,持續時間與效果受意志力差距影響。需要注意的是結印奏效瞬間,眼楮會短暫放光或有其他異常,沒有被控制住的人很容易察覺。
「你誤會了,可敬的先生!我不需要食物,只是替人來傳話,外面有位朋友很想跟你聊聊天,或許你需要我為你領路!」
「好…好……有人找我,領路。」
寫輪眼停止旋轉後,葛朗台搖搖晃晃地跟在維克多身後走出醫院,少數幾個目擊全程的人互看一眼,誰也沒有跳出來阻止。
……
夜幕初下,往常的貿易區早已燈火通明,但在暴動的時候,卻是誰也不想吸引亂民注意,尤其是晚上據說還會有恐怖的「獵頭者利卡」,在陰暗的角落出沒。
打開某扇保存完好的屋門,把葛朗台先讓進房里,維克多跟著入內,向里面坐著的兩個精靈打招呼。
「晚上好,先生女士們,容我向你們介紹,可敬的葛朗台先生。」
名字入耳,亞伊文好奇的看了一眼呆滯安靜的葛朗台,然後恍然大悟的輕笑出聲,「原來如此!獵魔士的小把戲,我還想說這位先生是誰?膽氣如此豪壯,竟敢走進我在的房屋,要知道滿街都貼著我的懸賞告示。
快來坐下,感謝你我的朋友,非常感謝!離開時雖然那樣對你提出請求,但我其實並不抱期待,你能在收到字條後還願意來赴約,我已經很高興了。」
旁邊的托露薇爾沒有二話,拿出繩索上前就開始綁縛葛朗台先生,而她粗魯的動作很快打斷「亞克西法印」的效果。地主老爺掙扎了起來,但毫無意義,他試圖大喊大叫,女精靈熟練地用破布塞住他嘴巴。
大功告成的托露薇爾拍拍手掌,「亞伊文,我先把這個家伙帶去集會所,然後把城里幾個頭目都找過來見證,準備好再過來叫你。」
講完她深深擁抱維克多,然後將地主老爺拖走,少年沒問她找人來是要見證什麼,他很清楚這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活的葛朗台先生。
獵魔士拉開椅子坐下,「沒什麼好謝的,我必須誠懇告訴你,若不是在出門前這家伙表現的太討厭,我本來已經忘記這件事情!」
「沒關系,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推過杯子,他打開紅酒瓶替自己與維克多倒滿,「我有很多年沒喝到這麼好的酒!」
端起玫瑰紅與精靈對飲半杯,「怎麼回事你忽然轉性,又想起我是你朋友了?居然敢跟我獨處在一個房間,而不帶齊你忠實的護衛團?」
亞伊文苦笑著模模鼻子,「拜托!不要這麼刻薄,給我留點面子好嗎?那段時間沖突很激烈,我光那個禮拜就被人類用各種方法刺殺過三次!而我們已經一年多不見。」
「那現在跟當時有什麼區別?難道你現在就不怕被我暗殺?」手肘稱在桌面,維克多呵呵嗤笑。
「當然不怕,你還沒發現區別嗎?你已經不是人類了,維克多,當你紅著眼楮對我發飆的時候,我以為你很清楚!不過就算你一時忘記,騎士團遲早也會提醒你。」
「……我是個獵魔士!」
「別開玩笑了,維克多,還記得你跟我提過艾爾蘭德的泰勒斯嗎?經歷他給你的教育,還沒讓你記取人類對獵魔士的無知與仇恨嗎?來加入我們吧!我們可以改變世界的。」
「不,你不能!你正在嘗試讓太陽停止移動。」
「我們當然可以!不然你以為‘法蘭茜絲卡’那個賤*表子的百花谷女公爵是怎麼來的?難道不是我們‘維里赫德旅’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松鼠黨的前身「維里赫德旅」,確實曾經深遠影響第二次北方戰爭的進程,這點無可否認,但是維克多知道亞伊文心中真正的想法,所以決定善盡忠告。
「讓我來告訴你,在我心中精靈與人類幾乎沒有差別,我了解你亞伊文,但不喜歡你的傲慢自大,你必須理解無論你殺死多少人類,你所懷想的精靈榮光都不會再回來。
我曾是人類的一份子,所以我不會蔑視他們,更不會瞧不起他們,我選擇接受他們,人類就是那副德性,誰也沒辦法改變或挑戰他們。
你必須接受!這就是演化的結果,亞伊文。」
「進化論可不需要不孕的變種!……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想想吧,維克多!我們是雨滴,同心協力就能變成暴風雨!」
維克多猛然拍桌起身,「狗屁的暴風雨!看看這個城市,被你們弄得一團糟,走來的路上我看過太多惡徒,人類或非人都有,同樣受害者也是,暴亂將你的同胞也卷進痛苦的深淵!」
亞伊文同樣拍桌而起,「不!不懂的是你!等我們走後,國王會給精靈修學校和醫院!還會提高精靈的基本工資!這不是因為人類良心發現,也不是因為貴族變成好人,而是因為我們來過!」
他們看著對方,默默無言,因為再沒什麼好說的,至少這次沒有。
接著門被打開,托露薇爾走進房屋,「亞伊文,已經準備好了,大家都很高興,就等著你過去。」感覺到僵硬的氣氛,她以手掩口,「所以我來的不是時候?」
深吸口氣,亞伊文冷冷說道︰「沒有!你來的時機再美妙不過,…維克多……」他欲言又止。
「…去吧,亞伊文,去做你該做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與觀點,原諒我說的太過份。」維克多平靜接話。
丹鳳眼盯著寫輪眼,幾秒過去,精靈指揮官笑了,「你的眼楮可真別致,我前所未見!好好活著,威克!等這一切都結束,讓我們再一起喝一杯!」
……
听著亞伊文腳步聲遠去,獵魔士沒有阻攔他的理由,然後維克多發現托露薇爾並沒有跟著離開。
轉身看著她光潔的額頭,艷麗的紋眉,他不自覺伸手輕輕劃過,「我沒事的,你不用跟著過去嗎?」
她卻伸手用力推了維克多一把,把維克多往某樣家具的方向推,「亞伊文要建立威信關我什麼事?草藥營本來就不管那些,我只是來幫忙的!」
「喔…原來如此啊,欸,等等,托露薇爾你在干嘛?」
「身材不錯喔,威克,蠻結實的!好了事不宜遲,快讓我看看你變身獵魔士後的‘驕傲’!」
「唉唷不要啦!唉唷你不要這樣,你再這樣我要叫了喔!」
「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上次有個遺憾就是不該堵住你的嘴,還不快說幾個新笑話來听听!」
遭受毫無道理的突然襲擊,狂怒的獵魔士在燭火搖曳中把不自量力的女精靈徹底擊潰,再次擊潰,三次擊潰,直到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