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七年前發生在辛特拉的故事,維克多興趣不大,反正都是過去的事,國都滅了,人全死了,而且自己從來沒見過他們。
但是對活著的人來說,卻是刻骨銘心,永志不忘,就像大德魯伊爾米亞,永遠記得自己與卡蘭瑟王後的友誼,照顧好希里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
或如奎特家的克拉奇,他不能原諒自己沒照顧好客人,讓希里的母親帕薇塔公主出海身亡,于是他以家族的名義許下諾言,此生竭盡所能幫助希里。
而現在,不管維克多願不願意,隨著更多人知道他與希里的關系,這些人際遺產都會落在他頭上。
而且幾乎有好無壞,他既沒有希里的「長者之血」,更沒有她那一串足以覆蓋過半大陸的「繼承宣稱」,他就只是個「弟弟」,不會有人圖謀于他,只會有人愛屋及烏。
走出營帳,維克多向丹德里恩、安古蘭打過招呼,目光停留在凱瑞絲與史瓦妮身上片刻,點頭致意,然後徑直走向老岡納。
伴隨少年的腳步前進,喧鬧嘈雜逐漸平息,所有人都想听到,維克多與岡納的對話。
「試煉似乎沒有你說的那麼困難!」這是龍裔的發言。
「第一個完成試煉的外地人,你卻比我想象的更強大,的確值得尊敬,我會將你的名聲傳遍群島。」這是老岡納的回應。
隨著話音落下,周圍響起陣陣歡呼,「都瓦克因!都瓦克因!都瓦克因!」
舉起雙手,少年回應喝采。
好一會兒,他回到朋友身旁,「安古蘭,這兩位女士是?」
「凱瑞絲.安.奎特,你就是龍裔?很高興見到你!」沒等旁人介紹,小雀鷹迫不及待的伸出右手。
她的小動作,與吟游詩人那時如出一轍,看在其他三人眼里心照不宣。
兩手相交,凱瑞絲出力緊握,立刻就知道遇到對手,不…比力氣根本不是對手,被瞬間反壓制住。
不過維克多不為己甚,更沒有听到丹德里恩的心靈感應──捏爆她,而是感覺對方收力,自己也就禮貌地放開。
這種程度的試探不算什麼,畢竟她擁有女王後補的器量,要是納頭便拜反而很奇怪。
而且奎特家族的人,都是自己的天然盟友,不僅只她父親克拉奇的誓言,哈爾瑪與凱瑞絲兄妹也都是希里的童年玩伴。
當然這些關系不需要維克多自己說,等大德魯伊告知,會顯得更自然可信。
接下來旁邊高大的女士,同樣選擇自我介紹,「都瓦克因,我是史瓦妮.安.辛達。」
面向辛達家的女兒,少年頓時倒抽一口涼氣,方才乍看沒注意,現在細看才發現,這是個真正的大肌霸女……。
那身肌肉說女阿諾是過分了,女史泰龍卻是可以的,還好她沒有說要握手,不然這關可沒那麼好過。
向她撫胸致意後。
「那麼兩位女士,容我先行告退,稍事休息。」
……
第二天,憤怒之拳競技場,墨鏡皮甲的維克多與向導佛倫──圖爾希曲家的神射手,站在看台高處觀察場地。
只有他們倆人,是因為伙伴們都各有去處,安古蘭與兩位公主跑到「風之灣」探險,丹德里恩去巡視炮兵陣地,至于維吉,他在旅館宣揚龍裔威名──喝酒吹牛直到天亮。
瑞雪細細拂面,風兒聲聲喧囂。
此時的少年面無表情,手指前伸,「佛倫,別告訴我,那就是你們的冠軍‘歐拉夫’!」
看著正在場中耀武揚威的家伙,神射手理所當然的回答︰「沒錯,他就是憤怒之拳的冠軍歐拉夫!」
摘下墨鏡,維克多長出口氣,「我說…難道就沒有人發覺它很像一頭熊?
一頭站立起來約十呎,重量超過一千九百磅,尖牙利爪,還有飽滿發亮的毛皮……」
抓抓臉頰,佛倫面不改色,「它當然很像一只熊,因為它就是一只熊,群島體型最大的利爪棕熊,它等待值得的對手已經等了很久。」
去他瑪德等了很久!
少年捏捏鼻梁,「能不能跟我說說,是哪個天才將它放進競技場,然後還讓它成為冠軍的?」
「前任冠軍。」
「…瑪德制杖!」
「嗯,你剛說什麼?我沒听清楚。」
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少年繼續追問︰「那前任冠軍現在人呢?」
「他正在天上與先祖們共享榮耀。」佛倫回答的很正經。
維克多翻個白眼,「啊……不出所料。」
「肉搏戰是史凱利杰的傳統,在小史凱利杰島上更是信仰,我們偉大的先祖提爾,就是赤身打敗巨熊英格瓦,獲得這座島嶼……」
夜里,史凱利杰皇宮偏殿,維克多與他的朋友們住在這里,感謝慷慨的布蘭王提供居所。
寢室慣例布置成煉金工房,維克多正坐在大釜面前嘗試「靈感發想」,因為憤怒之拳實在太坑人,他必須想出合適的道具,來擊敗歐拉夫。
要知道,在肉搏的世界里,體重就算不是全部,卻也佔據極高的份額。
以拳擊為例,最少三磅、最多不超過二十五磅,就必須劃分出一個量級,可以想見在對打的時候,體重比對方重能佔據多大優勢。
而維克多不到一百八十磅的體重,面對一千九百磅以上的巨熊,將近十倍的重量差距可說是無法彌補,而且打擊威力必須穿透至少八英吋厚的脂肪,才能傷到對方。
是以就算使用二代雷霆加上二代暴風雪,打在歐拉夫身上,也不過就是小拳拳捶胸口,而它一巴掌下來,少年肯定是腦漿迸裂。
盡管很希望堂堂正正的獲勝,不過果然怎麼想都是作弊比較好,不可思議煉金術,就是在這種不得不的情況下,能發想出最強威力。
正苦思時,「我回來了!」門被推開,安古蘭搖搖晃晃走進來,顯然是又喝了不少酒。
不過她早跟維克多說過,因為遭遇非常痛苦,再不願與那兩位公主同榻,由此看來她雖然喝醉,但仍然意識清醒。
她拖著一個大袋子,笑嘻嘻的走到維克多旁邊,猛然揭開袋口,「當啷!給你帶回來的禮物!」
「啵!」濃郁的血腥與腐爛的酸味噴發,少年差點當場被惡臭燻倒,還好平時訓練有素,而且這味道也相當熟悉。
對團長惡作劇,團員笑的非常愉悅。
他隨手翻撿,「水鬼舌、水鬼腦,咦,居然還有突變誘發物,不是說今天到風之灣玩嗎?從哪弄來的水鬼套餐,這麼新鮮,肯定現切!」
少女得意洋洋,「風之灣那個地方沒落很久了,我們去的時候,那兒十來只黑背水鬼,凶的很,不過難不倒我,我有食尸生物油。」
維克多點點頭,基本上少年的煉金產品,重要的都有備份給安古蘭,而少女看久了,也多少知道一些配方的運用,「食尸生物油」的低配只要狗脂與蒲公英,算是最好制作的劍油之一。
「我跟凱瑞絲還有史瓦妮,涂好劍油沖上去就開打,嘔…嗝……我跟你說,旅團不可以收史瓦妮進來哦!」
忽然前言不搭後語,維克多笑笑︰「為什麼?為什麼旅團不能收她?」
「因為她太厲害了,真的太…,太厲害了,嗯對,她要是加入我就不是第一打手了,你知道她用那個連枷有多厲害嗎?」
維克多搖搖頭。
「她武器一揮動,怪物真的整只被敲飛出去,撞到就死、踫到就亡,十多只水鬼我跟凱瑞絲各解決兩只,其他全是被史瓦妮打死,我就這麼一沖過去,剛砍完兩只,回頭一看全倒下了。」
少年挑挑眉毛,看來「辛達」家的公主是真的強,強到讓少女自愧不如,不安全感發作。
「沒事,不要想太多,她是弗蕾雅神殿的祭司,不可能加入我們的。」
說完維克多蹲,開始把煉金材料做初步處理,再收進草藥包。
說起來上回進貨還是在維吉瑪,遇到齊格菲的那一次,之後就沒有遇到清理水鬼的機會。
前兩天為了通過地底小徑,調配殺人鯨藥水,又消耗不少水鬼舌。可以說安古蘭這波補充,是恰到好處的及時雨,也難為她一個女孩子,打完怪物還花時間為自己收集材料。
想到這里少年說道︰「謝謝你為我帶這些回來,有什麼想要,或是需要我為你做的嗎?多加一個月零用錢怎麼樣?」
話剛說完,少女顯然是早有預謀,兩眼發亮地盯著維克多,「我要更換附魔!」
她大聲宣告,「我要更換武器上面的魔法,你之前幫我附的這個‘防跳蚤’開什麼玩笑?
前兩天跟人打架,我連報名都不好意思,我是很認真的,這把劍的名字現在叫做‘黃金鷹’,我希望能夠揮舞它,就像凱薩琳一樣迅捷威猛!」
說到這里她有些搖晃,但維克多沒理會她,繼續整理材料。
「再不行你至少也…幫忙弄成黎明之劍那樣,你知道我看到維吉拿出那把劍的時候有多傷心嗎?
為什麼人家的劍那麼漂亮?我的劍就只能防跳蚤,明明是我先來的,為什麼?」
听出語氣里的埋怨,抬頭看著醉醺醺的ㄚ頭,少年搓搓下巴,「明白了,把劍留下吧!我今晚就幫你更新附魔,保證完成你的心願。」
……
隔天酒醒過後,安古蘭有些懊惱,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恃寵生驕。
可來到門口,才發現少年躲在房間里足不出戶,《維克多的煉金工坊》木牌下方,掛著《煉金中!請勿打擾!》再下面又有一個木牌《開門易爆炸!》。
無奈之下,她只得搬張椅子一直坐在門口,把不知道嚴重性的丹德里恩,想來拜訪的兩位公主,還有國王之子斯凡瑞吉,都擋在門外。
讓她驚訝的是維克多這次煉金,一煉就是一天,不僅比往常花費的時間漫長,而且到傍晚的時候,甚至房間周圍一圈的地面,都浮現發光的紋路,安古蘭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守望直到第三天上午,她正打瞌睡的時候,房里忽然傳來重物落地,與痛苦的哀嚎聲。
吃驚下少女顧不得禁令,趕忙推門進屋,只見少年撲在地上抱著肚子,痛得滿頭冷汗。
她上前正想說話,維克多已搶先開口,「我沒事,只是試驗太過成功。」
他撐地翻身坐起,開瓶藥水噸噸喝下去後,臉色很快好轉。
被突然的意外鎮住,安古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隨便找話︰「佛倫已經到了,正在外面等你。」
嘴角微翹,曉得她心思,維克多昂然起身,抓起鋼劍塞進她懷里,豎起大拇指。
「放心,完全符合你的要求,你的劍現在是最好的,維吉的黎明之劍頂多發光兩小時,普羅米修斯持續燃燒,撐不過一小時,唯有你的效果接近永固,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夠持續多久。」
听到團長這麼說,團員臉上露出笑容,可是她揮舞幾下,感覺沒什麼區別,「不是說能夠讓我的動作加快,迅猛如鷹嗎?」
少年猛力搖頭,「不不不,不是,你最新的要求超出我能力範圍,我完成的是你上次的要求!」
上次的要求!?上次我提什麼要求?
「現在你佩戴這把鋼劍,可以同時驅離跳蚤與老鼠,免于被它們撕咬,我將它命名為‘抗擊卡特里奧娜瘟疫之劍.鎮魂曲’。
可以說擁有它,瘟疫就很難再靠近你,而且效果持續非常久,接近永續。」
「……。」
安古蘭能感覺到維克多沒有開玩笑,他是很認真的,可是正因為這樣才加倍可惡。
憑什麼一個發光,一個噴火,就她拿的什麼特效都沒有!
可惜少女還沒來得及抱怨,少年已經走遠,迎向等候的佛倫,他來送維克多前往「憤怒之拳」競技場。
……
天氣晴朗,憤怒之拳競技場,視野良好,滿場觀眾座無虛席,氣氛火熱。
龍裔通過「勇者之路」已經是三天前的新聞,所以今天的這場格斗,吸引到更多關注。
而全場最尊貴的觀眾,自然是位居中心的布蘭王,王後碧兒娜,大德魯伊爾米亞,與奎特家族長克拉奇,他應爾米亞之邀趕來,準備必要時終止戰斗,保下希里的弟弟。
而旁邊二代的圈子里,今天也新增一位重量級人物,哈爾瑪.安.奎特,克拉奇之子,凱瑞絲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