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這片土地上歷史最悠久的種族之一,精靈族曾經保留著大量的歷史文獻。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不止月亮、太陽和幾顆行星,當夜幕降臨之際天幕上星光燦爛。
在傳說年代的某一天,天空像是燃燒了一般,無數生靈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
當天上的「火焰」熄滅之時,漫天星辰燃燒殆盡, 只留下孤零零的幾個幸存者。
這場被當地人稱為「星辰余灰」的巨變在查爾斯看來就是那個世界毀滅了,這個太陽系僥幸逃過一劫,不過也只剩這麼一點了。
「有這麼一個預言。」翠蘭極其認真地說道,「有朝一日,善良的外來者燃燒自己,重新點燃夜幕下的群星。」
篝火中多了幾塊新木頭,片刻後火焰高了些許,光芒也更勝幾分。
查爾斯靜靜地喝著酒,心中思考著各種各樣的可能。
群星歸位,意味著這個世界所在的宇宙恢復正常,或是重新另立門戶,或者徹底融入自己所在的宇宙。
從神主給這個世界設下的禁制來看,融入是不可能融入的,否則以祂老人家四處救人的做法早就安排上了。
如果是這個世界以眼下的太陽系為種子重新生成一個宇宙,查爾斯想了許久都沒想明白其中的原理,于是放棄了對諸神領域的探索。
但他知道一點,啟動的關鍵是「燃燒」,而別說自己了,就算把靈夢拉過來一起燒所產生的能量都不足以支撐起一個宇宙。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個「燃燒」只是一個「啟動開關」或是「啟動資金」,真正干活的是別的什麼。
不過這具體情況還得遇到了再說吧,不是他一個凡人考慮的事情。
查爾斯抿了一口酒,認真地看著翠蘭,翠蘭也用綠色的眼楮仔細打量著他。
「那麼……」查爾斯問道, 「你認為我就是那個預言中的外來者?」
翠蘭點頭回答道︰「在我見過的外來者之中,只有你符合善良這一點。」
查爾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最後還是問道︰「你這麼確定?」
「嗯。」翠蘭點頭認真地說道,「我看得出來,你從一開始到現在沒有半分作偽。」
查爾斯笑了一下,又說︰「以前的外來者總有善良的人吧。」
?翠蘭突然解上的皮甲一把扯開身前的衣襟,只見一對「高山」在「峽谷」的內側各有四道顯眼的抓痕。
「這是……」查爾斯被這傷痕驚呆了。
翠蘭平靜地說道︰「我四百多歲那年,在慶祝那個外來者打敗魔王的宴會後,他扯開我的衣服時留下的。」
接著她指了指太陽穴位置說道︰「接著我用發髻插進了他的這里。」
查爾斯沉默了一下,說道︰「需要的話,我可能可以幫你把這傷疤去掉。」
翠蘭眉毛一挑,問道︰「你不喜歡?」
「說的也是,沒有哪個男人高興自己妻子的身上有其他男人留下的痕跡,特別是在這個地方。」
「喂……」查爾斯一頭黑線,「都說了剛才的事情是誤會了,誤會啊!」
「話說結婚什麼的這麼隨便嗎?」
「哪里隨便了!」翠蘭像個小女生一樣不依不饒地叫嚷起來,「有神官在場,我又收了你的信物,婚禮儀式就正式完成了啊!」
查爾斯一怔,轉過頭去看向睡在身後的瑪爾達,這小姑娘可是正兒八經的神職人員啊。
「可是……」查爾斯頭上的黑線越來越多了, 「可是她睡著了啊。」
翠蘭「呵呵」一笑, 說道︰「誰說她睡著了。」
查爾斯又回過頭,自己一開始就給瑪爾達放了一個隔音術,不應該被吵醒才對啊。
這次回頭他和小神官的眼楮對上了,這姑娘沒睡。
她看到自己裝睡被發現了,于是起身來到篝火旁坐下,低聲說道︰「剛才……你們的話我都听到了。」
查爾斯一怔,問道︰「你還能听得到?」
「嗯。」瑪爾達點了點頭,「大地的震動把你們的話都傳過來了。」
這下子查爾斯被嚇到了,自己的隔音術確實只是像個孩子一樣蓋著姑娘,而她居然可以靠著地面震動來听到外面的聲音。
「好優秀的天賦啊!」翠蘭在那里驚嘆不已。
查爾斯揉了揉太陽穴,這算什麼事啊,只能對翠蘭說道︰「說說你的真心話吧。」
翠蘭站起身來,走到查爾斯的面前,蹲子伸出雙手捧著他的臉,直視著他的雙眼,極其鄭重地說道︰「你將會為了拯救世界而燃燒自身,我願以身為你分擔這份火焰,為善者不應化為星灰,這是我在女神面前立下的誓言。」
這時一旁的瑪爾達身上突然發出一陣白色光芒,這光芒帶著有別于靈夢祂們的神性。
「可!」
本地的女神通過瑪爾達給翠蘭的誓言蓋了個章。
查爾斯心中微微一震,這反應好像是神祇系統的自動反應,並沒有本地女神的參與。
他伸手拍了拍翠蘭捧著自己臉的手,輕聲說道︰「這件事情以後看看再說吧,我是不是預言中的那個人還說不定。」
翠蘭說道︰「我相信自己在兩千年的歲月中磨煉出來的判斷。」
查爾斯沒啥好說的了,大家先冷靜冷靜吧。
瑪爾達重新回被窩了,翠蘭也從樹林中速回自己的行囊,鋪了毯子在查爾斯旁邊半米的地方睡下。
查爾斯躺在自己的毯子上看著空蕩蕩的夜空,總覺得今晚的事情有哪里不對勁,好像自己錯過或遺漏了什麼。
仔細回想一遍,應該是翠蘭對自己「善良」的判斷,因此才會認為自己是預言中的那個人。
但是「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
某人覺得自己在這半天中確實看起來挺善良的,但以後發生的事情誰又說得準,那麼翠蘭是怎樣在這點時間里面判斷自己是否真的善良呢?
他想了好久,最後覺得翠蘭所用的善良與否判斷標準中有自己不知道的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