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如果可以，錢朵朵這輩子都不吹牛了。
蒙著眼的錢朵朵，是被學生會的志願者扶上舞台中央的。
錢朵朵身後的不遠處，是並排站立的一樹，一石，兩朵花。
隨著看台主位上的楊姓校長一聲令下。
震旦大學迎新晚會，開場舞，極樂淨土，正式上演。
耳熟能詳的音樂瞬間響起，緊跟著的是如雷貫耳的掌聲，排山倒海的呼嘯。
主位上的嘉賓，爭相起身，揮舞著雙手，嘴里連連喊著精彩。
雖說搞不懂還沒開跳這些人為何如此激動。
但僅憑這些人的身份，即便是指鹿為馬，一旁有所求的眾人，也得認真熱情的說聲好。
白色粉色相間的櫻花洛麗塔裙裝，白色的絲襪。
沉浸在音樂節奏里的錢朵朵，腳上套著雙淡粉色的小皮靴，踩錯了節拍，做錯了律動。
全身關節僵硬的完全不像是先前所說的樣子。
錢朵朵用力的扭著脖子，甩著肚子，晃著身子。
櫻花洛麗塔的裙擺，伴隨著腳下稀碎的蝴蝶步，輕雲般慢移，蝸牛般旋轉。
手眼身法步，若瘋，若魔，若蛾撲，若蛹挪。
舉手投足，皆是哀嚎，一顰一笑，皆是叫罵。
一身樹裝的林凝，看的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接連眨了好幾下眼楮，再三確定沒看錯後，方才默默的轉過身，背對著台下所有人。
誰能想到，這個剛剛還說自己樂感賊強，閉著眼都能跳的小胖子，竟然有這般駭人舞技。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幾分鐘的極樂淨土，台下的觀眾從頭到尾的叫罵，就沒停過。
錢朵朵的室友，這會兒一個個抱著腦袋，飽受著鄰座的摧殘。
「你大爺，把我們騙來，就是為了殺了埋嗎？？？」
「不是說二次元的扛鼎之作，問鼎之舞嗎？」
「錢朵朵不是號稱震旦舞王，宅舞大師嗎？你給我說說，這是什麼大師？什麼舞王？」
「寶寶眼楮都被辣瞎了好嗎？」
「也不能這麼說，那不是還有四朵金花嘛，這麼造型別致的COS，你們在哪能看得到。」
「金花你大爺，一個個裹得比粽子都嚴實，該露的一樣沒露。」
「錢朵朵太坑了，為了凸顯自己，讓四朵金花給自己當背景牆，誰特麼要看他啊。」
「是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四朵金花居然還願意配合。」
「林老板眨眼了，快看，林老板接連眨了好幾下眼……」……
伴奏結束，鞠躬退場，在學生會志願者的幫助下，回到後台的錢朵朵第一時間摘了眼罩。
然後錢朵朵的視線里，並沒有身著洛麗塔裙裝的四女。
「她們人呢？換衣服去了？」
錢朵朵一把拉住一旁的校友，疑惑道。
「沒，她們直接走了，听沙依說要去吃什麼小餛飩。」
「啊？都不換衣服的嗎？直接出去吃飯？」
「換了啊，剛下台就把演出服月兌了。」
「當場月兌？不是吧，這麼勁爆？」
「愛信不信，在後台的同學，剛都看到了，我先忙了。」
「謝謝。」
錢朵朵有些沮喪，感覺自己錯過了幾個億。
沙依這會兒到是樂得不行，一路的笑就沒停過。
「咯咯，錢朵朵要笑死我啦，你們剛剛看到了嗎，他差點把自己絆倒耶。」
「看到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唐雯佳悶哼了聲，不咸不淡。
「樂感賊強，虧他說得出口。」
「也不能這麼說，這不突然增加難度了嘛。蒙著眼，能跳完，就已經很厲害了。」
林凝笑了笑，不管怎麼說，先前投票的時候，林凝是支持的。
「這下第一無望了，丟死人了。」
伊莉莎撇了撇嘴，不難看出這個小公主的勝負心，真挺強的。
「沒事兒，我給老唐打電話。」
唐雯佳也不墨跡，當即拿出手機。
爺孫倆也沒多聊，掛了電話的唐雯佳沖著面前的三女比劃了個OK的手勢。
「搞定。我家老頭讓你們把那些親友團都叫回去。」
「什麼親友團？」
林凝皺了皺眉，疑惑道。
「就那些大使，高管，企業老總什麼的，別給我說不是你們叫的？老頭意思一個不留，全部叫走。」
「額，應該是阿伊莎自作主張，我這就給她說。」
「差不多，我給我助理打電話。」
「史蒂芬來了？」
相比沙依和伊莉莎，林凝顯然被動些。
「老頭說是腐國大使，我不知道叫什麼。」
唐雯佳攤了攤手，直言道。
「哦了，我給他打電話叫他帶人走。」
體育場，迎新晚會現場。
沒等第三個相聲節目說完，主位上的嘉賓，盡數走光。
離開的理由大相徑庭，緊急視頻會議，萬分抱歉。
校領導方面自然不敢耽誤別人的要緊事兒。
唯有表示遺憾，期待下次再見。
看著空蕩蕩的主位，唐敬遠嘴角微翹。
孫女這丫頭辦事，果然有幾分唐家人的風采。
不得不說，唐敬遠這招釜底抽薪用的是真漂亮。
無論王芸，張明，還是保姆車里的某明星，這會兒就跟吞了只蒼蠅似得，別提有多膩味。
一想到自己托人情，送錢，就是為了給一幫小屁孩唱跳。
氣不打一處來的某明星，將手機狠狠的摔了個稀爛。
夜宵是林紅準備的小餛飩，也是嚴家花園的第一次待客。
先前在後台嚷嚷著要吃大餐的沙依，一碗牛肉小餛飩就讓這個小公主險些丟了魂兒。
「怎麼樣？我家林紅的手藝厲害吧。」
主宅一樓餐廳，林凝接過林紅遞來的手巾，沖著面前的三女，得意的笑了笑。
「餃子很好吃，粉色的餐桌，真的好漂亮。」
沙依很沒形象的將碗底的雞湯喝了個干淨，由衷贊道。
「是不錯，這個淡粉色的水晶吊燈，看著很眼熟，早先在拍賣上見過。」
「不愧是粉宮，真是全粉色系。」
「管家搞得，一個很有意思的小老頭，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林凝笑了笑，順手摟過一旁的荼荼。
「我家的管家好呆板，什麼都不讓我做，只會說淑女，我不喜歡她。」
沙依撇了撇嘴，管家在旁的回憶，想來並不怎麼美好。
「荼荼真漂亮，搞得我都想養只布偶了。」
看著荼荼的卡姿蘭大眼，唐雯佳贊道。
「要抱抱嗎？這個小家伙可不老實，你注意點。」
林凝說話的同時，將懷里的荼荼遞給了唐雯佳。
「怎麼不老實？我去……把你爪子拿開。」
唐雯佳沒好氣兒的拍了下荼荼伸進自己襯衫衣襟的爪子，總算明白林凝為什麼會說不老實了。
「這麼色的貓啊。」
沙依眼楮睜得老大，看著唐雯佳若隱若現的內衣蕾絲邊。
「這家伙，把我扣子拽掉了。」
唐雯佳無奈的扶著額頭，另一只手，捏了枚貝母的紐扣，正好和胸口的位置對上了號。
「抱歉，咱倆身高差不多，樓上衣帽間有新的，要去換嗎？」
林凝沒好氣兒的拽著荼荼的後腿，小家伙這會兒正悄咪咪的往沙依懷里鑽。
「喵，喵。」
軟糯的叫聲，楚楚可憐的眼神，看在眼里的沙依瞬間被小家伙萌翻，連忙說道。
「你弄疼她了，放手啦，我穿的連身裙，不礙事兒。」
「好吧。」
沙依既然不在意，林凝也不會多說什麼，松了一直拽著荼荼後腿的手。
重獲自由的小家伙，似是早就瞄好了位置，稍一用勁兒，就沖進了沙依的胸口。
「呀，你快出來，不能往里面鑽，我揍你呀。」
「活該，誰讓你穿V領。」
看著手忙腳亂的沙依，伊莉莎撇了撇嘴，接著說道……
「剛路上看到游泳池和網球場，索性這會兒也不困，比比？」
「我都行，晚上住我這兒嗎？」
「我沒意見，保鏢和助理你安排下。我剛看到那邊兩棟沒開燈的，應該是副樓吧？」
「林紅會安排好的。」
林凝說話的同時，扭過頭，拍了拍林紅正揉著自己肩的手。
「已經安排了。」
「那就沒問題了，唐雯佳，你怎麼說？沙依，鬧夠了沒？要不要去游泳，你不是最愛玩水嗎？」
伊莉莎笑著沖林紅點了點頭，看向對坐的唐雯佳和沙依。
「我都行。」
「我哭，你們誰幫我下，把這只小色貓拽出來啊，我，好癢啊。」
「你把裙子月兌了不就好了，笨蛋，林凝，泳衣有嗎？」
「二樓，你們跟我來。」
最後看了眼沙依的領口，林凝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起身上了樓。
「喏，泳裝都在那。對了，主宅沒客臥，你們晚上可以住2號副樓和3號副樓，那邊有套間，和宿舍差不多。」
衣帽間，林凝隨手指了指內衣區旁的方向，輕聲道。
「你這個衣帽間，還真是少女的夢。這就是那個ins上有名的Ninglin內衣吧，听說歐美那邊的買手都找瘋了，卡大珊那幾個時尚達人給了個高價，說什麼東方韻味。」
伊莉莎隨手挑了件黑色的綁帶比基尼，笑著說道。
「喜歡挑幾身就是，回頭我讓人再送一批。唐雯佳，多大碼？」
林凝側著頭，一邊摘著耳飾，一邊說道。
「B。」
「巧了，那一片都是。你們也沒帶換洗的，喜歡什麼自己挑吧。都是新的，我只穿一次。」
「難道還能穿第二次嗎？」
伊莉莎撓了撓頭，記憶里，同一件衣服，打小就沒穿過第二次。
「突然不想和你們做朋友了。」
唐雯佳撇了撇嘴，雖然家里不差錢，父親也是有名的企業家，但華人的樸素節儉是骨子里帶來的。
更何況，唐雯佳的父親，也是近些年才發的家。
「很抱歉，你已經是了，加入我們，你會發現不一樣的快樂。」
林凝沖著唐雯佳挑了挑眉，順手月兌了身上的香奈兒套裙。
「哇哦，你的皮膚會發光。說真的，比起沙依的如何變大，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把手拿開，這是天生的，去嫉妒吧。」
林凝沒好氣兒的拍掉伊莉莎摟著自己腰的手，順手拎了件黑色的法式比基尼。
「是挺嫉妒的，皮膚好的就像是宛若天成，身材也是，除了後面不夠翹，堪稱完美。」
唐雯佳嘆了口氣，由衷贊道。
「你們不換嗎？」
林凝捋了把頭發，披了件淡粉色的浴袍。
「珠玉在前，拿不出手啊。」
「無聊，泳池見。」
隨手將腕表和耳飾丟到一邊的桌櫃，踩了雙瓖了不少水鑽的香奈兒涼拖，趁兩人換衣服之際，林凝拐到格擋後的梳妝桌，挑了套防水的化妝品。
一樓衛生間里補了妝，林凝抿了抿唇，快步出了主宅。
「有沒有覺得林凝有些奇怪？」
二樓衣帽間，伊莉莎皺著眉，沖著一旁的唐雯佳輕聲說道。
「有，和先前很不一樣，就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唐雯佳點了點頭，一陣見血。
「熱情，好客，換衣服時一點收斂都沒有，還會說笑，她先前可不是這樣。」
「恩，先前的她就像是繃著股勁兒，現在到是有種無拘無束的感覺。」
「你也有這種感覺？」
「是啊，很明顯，不是嗎？」
「是非常明顯。不過這樣的她，我挺喜歡的。」
「希望你說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有區別嗎？」
「沒什麼。」
「哦，你別穿黑色的了，穿那身紅色的，應該很好看。」
「我穿什麼都好看。」
「沙依呢？」
「不會還在跟貓較勁兒呢吧。」
「這家伙，不就是大了點嘛，真是一根筋。」
「快換，換好我們下去看看。」……
泳池邊，林紅看了眼主宅的方向，低聲在林凝的耳邊說道。
「他們在說你，說你變了，說你不正常。」
「呵呵，隨她們。」
半倚著泳池岸邊的林凝，淡淡的笑了笑，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那你變了嗎？」
「你覺得呢？」
「變了。」
「呵呵，以前教過你一句話，眼見為實，耳听為虛，還記得嗎？」
「記得。」
「再教你一句，听好了。」
「好。」
「眼見不一定為實。」
林凝說話的同時，渾圓修長的美腿向後用力一蹬，整個人猛地向前沖了過去。
白皙的肌膚，烏黑的長發，曼妙的身影，漂亮的蛙泳姿勢。
夜幕下的林凝，竭盡全力，一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