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殺過嗎?」
瑯仁看希雅有些緊張地把箭矢一組組收入臂鎧中,于是出聲問道。
按道理來說她跟了顧雪沉與船長一行人這麼久,從上次偷模上游魚艇的行為也看得出希雅有這方面的經驗,按道理來說是有經驗的。
但怎麼現在看起來,她的確很緊張?
「我……沒完全殺過人……以前我的箭射不穿大部分船員的護甲,頂多是射傷,然後看很多人死在大叔或者那些大哥們的手里。」希雅小聲說道, 「然後我去偷模資源庫里的材料。」
「原來只拿過助攻啊,那也算有點基礎了,不會吐就行。」瑯仁听完也算滿意。
「那肯定不會,我可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不僅是掠奪的戰場,只要不超過那艘船上的場景,我以後都不會吐。」希雅指的是帝國巡航艦上的場景。
原來是那次啊……瑯仁想起來了。
待希雅全副武裝好後,瑯仁便帶她去找到了顧雪沉。
「你帶她去?」顧雪沉听完瑯仁的計劃, 倒也不是很驚訝, 只是對于希雅的隨同不太苟同。
「對,箭不能只射靶子,她有天賦成為獨當一面的姑娘。」瑯仁拍拍希雅的頭說道,「所以提前帶她去接觸些不一樣的戰斗。」
瑯仁說道著了,顧雪沉也不再說什麼,隨即便找到了愁眉不展的副行長。
听聞會有護衛隨行,副行長首先表示了感謝,但令他擔憂的還是船員們的狀況,如果這次出行導致他們心理狀況轉壞,可能會出現重大狀況。
听到他這麼說,瑯仁恍然道︰「把這給忘了,還要帶你去見見這套流程來著……」
于是當著副行長的面,這名護衛帶著跟班小姑娘又莫名其妙的離開了。
副行長︰「他們……?」
顧雪沉嘆了口氣,說道︰「他應該可以解決你那些下屬的心理問題,所以你們可以放心準備出行的事情,而且我們的確不能在這里待太久,你懂我意思。」
副行長看顧雪沉不像開玩笑, 雖然具體看不出剛在那人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過想到這里之前是誰家的門面時,心里涌起危機感。
「你說的是,這些天的收獲讓我們沖昏了頭,我這就去召人……誒,對了,有個事要跟你說一下。」剛走兩步的副行長又折回來悄聲道。
「怎麼了?」
「前兩天你們扣下的那個經理……我打听到了,是距離赫拉克斯五光年外的一個中轉集團的任職經理,手底下的確有一個礦產項目,但不應該管到這麼遠來,他們的銷售區域在另一邊星域,而且有傳聞說……他們和黑靴子的確有來往。」
顧雪沉听完點點頭,這些消息和他猜測的大差不差。
就在他們交談結束,瑯仁那邊也到了病房外。
希雅磨練出的感應力的確有用,還沒看見里面如何樣,便已經察覺到氣氛的特殊,特殊到有些熟悉。
「怎麼?有什麼不一樣嗎?」瑯仁問道。
「不……應該是沒有不一樣。」希雅猶豫過後說道。
只是負面情緒的吸取與釋放,在已經學會感應且操控怨念的希雅手里也算是入門級鍛煉,瑯仁只需要在病房外示範兩次如何操作,她便能照貓畫虎給船員們拽出負面情緒了。
尤其是那名最嚴重的的船員,希雅差點一個人拽不出來, 好在是最後堪堪完成。
「除了費力,比怨念要輕松些。」希雅說道。
「把它們收進去手鏈里去,威力雖然不如怨念,但也能當一類儲備。」瑯仁將團團黑氣凝縮成手里的一顆拳頭大的球交予希雅。
做完這一步,希雅才算是回味過來,問道︰「這才是最後的重點?」
「對,怨念是會耗盡的,你得學會從各處收集這些東西,這次的行動也是。」瑯仁並不掩藏。
「收集的渠道不夠怎麼辦?」希雅繼續問。
「那就想辦法去增加渠道,去搶,去殺,直到最後你能夠自我催生怨念……不夠到那中程度可能對你有些遙遠。」
原來怨念是可以自我催生的?
怪不得瑯哥不需要向她這樣利用手鏈里的駁雜怨念,而是用著精純如火般的力量。
希雅已經默認這是一種力量了。
船員們雖不知道他們在自己身上做了什麼,但神清氣爽的感覺讓他們對希雅表達了感謝。
離開病房的希雅往回望了一眼,突然駐足在門口,好像是靈光一閃想起了什麼。
「好像……」
「像什麼?」
「像我父母出事前的樣子!」希雅瞪大眼楮說道。
瑯仁眉毛一挑,問道︰「那你和那小子怎麼沒事?」
希雅頓時迷茫下去,不知道如何回答。
「算了,不用想,知道他們像就行了。」瑯仁拍拍她的腦門,瞬間拍去了希雅腦中迷茫的情緒,「專心接下來的事。」
「好。」
沒過多久,滿載上千噸礦石箱的貨船隊伍緩緩駛出礦星大氣層,隨後調整方向全速駛向赫拉克斯中繼站。
就在這段時間瑯仁任由希雅自己去悄悄吸收其他船員的負面情緒時,遠在3-4億公里的星空外,一顆與礦星類似的無民行星的衛星背後,兩艘造型圓滑詭譎的小型飛船此前本毫無動靜,但就在此時,它們都開月兌離原本漂浮的環形軌道。
「看來你賭輸了,來,轉賬吧。」
其中一艘飛船的駕駛室內,兩名駕駛員中的其中一位笑了起來。
「淦,他們怎麼還敢起飛的,是輻閃裝置功率小了?你小子收買了輻閃員是吧!」打賭打輸的駕駛員不甘心就這麼轉錢給對方,企圖找點茬。
「開什麼玩笑,這話你敢跟輻閃員說麼,六串靈魂輝石我可給不起。」
「你看看,你都去問過了,不然你怎麼知道是六串?」
「不好意思記錯了,是八串來著。」
「放屁,他說了只要六……」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們倆都收買不起,你就別在這瞎搞了,才兩萬星幣而已,下次請你去爽爽。」
「行吧,你說的啊,嘖,你說他們是不是真換了一批人來出貨啊?」不得已還是願賭服輸,這名副駕駛的駕駛員琢磨起為什麼自己會虧錢了。
「那誰知道啊,這只是我上次的猜想而已,萬一他們真的心智堅韌,扛得起輻閃的影響呢?」主駕駛員收了錢很高興,撥動錄制好的自動駕駛,跟著另一艘領頭船使入太空。
「除非他們全員都是服役體質,否則我可不信。」
就在他們為此爭辯時,一直處于開啟狀態的通訊器中響起領頭船駕駛員的聲音。
「收點心思,等下一趟待命時間再去討論,現在計算輻閃影響範圍,給你們那邊的輻閃員送數據過去。」
听到小隊長的吩咐,這兩名駕駛員也並不是太嚴肅道︰「知道啦指揮,都不知道第幾次干這事了,可別擔心了。」
「……很好,自己小心別被輻閃影響了心智。」對面也不是很在意,當即掛斷了通訊。
兩艘飛船僅用了半天時間,便在前往赫拉克斯路線的中程路段追上了他們的獵物。
「發射熱誘彈,試探火力密度。」
數十發手臂大小的熱誘彈悄然進入太空,雜亂無章的接近貨船艦隊,引來數門炮塔的進攻。
「來了指揮,操縱炮手技術還是相當的爛。」駕駛員在聯絡頻道中嘲笑道,「可以直接開始輻閃了。」
「那開始吧。」
……
「哦?開始了?」
瑯仁躬身伏在舷窗邊,卻沒能用肉眼看到對方,只能通過船內聯絡頻道知道對方進行了試探攻擊,現已被擊落。
「又是熱誘彈,每一次都這樣!」
頻道里的炮手隨壓制著音量,但也壓不住怒火。
「他們根本不屑和我們交火,每次都想是在調戲小孩一樣。」
沒有多听他們的怨氣發言,希雅將目光從窗外轉到瑯仁︰「我們要怎麼做?」
瑯仁仔細看了半天,終于還是屈服與太空中無法辨別的距離感——對方應該是在他的忍者之眼的視距之外,也許是數萬公里之外?他不得而知。
「我們等一等吧。」瑯仁說道。
「等?」
「對,肉眼與雷達都是有極限的,有時候我們要去等待來自對方的氣氛,就像……」瑯仁正說著,一道微不可查的怨念波紋突然從星空外輻射進來。
「就像這樣,你感受到了嗎?」瑯仁問道。
「什麼?」希雅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但無論她如何集中精力,也只是感覺有點冷。
幾乎是只下降了半度左右的涼度。
「不要緊,以後你精神敏銳度提升了就能感受到了,走吧,帶上你的氧氣瓶,我們去軍備室。」
「軍備室?不應該是去坐游魚艇嗎?」希雅跟在後面問道。
「游魚艇太慢了。」瑯仁的話讓希雅升起一絲危機感。
果然,當瑯仁拎著她鑽進炮管的時候,希雅其實是滿心拒絕的!
「還有比炮彈更快抵達敵方艦船的途徑嗎?」瑯仁笑道。
不多時,一顆銀色的炮彈被發射向了瑯仁指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