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一開,兩邊護欄上掛著的殘肢斷骸便令博經理呼吸一滯。
目光順著道路一直向前,所略之處似乎都能見到當初他們被撕碎的畫面,最終定格為如今這幅撒上白色粉末的模樣。
身後的護衛也瞬間靠近博經理,手掌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以防不測。
「怎麼了?不是要見證麼?這點證據應該還不夠吧。」船長陰惻惻笑道。
「的確不夠,但若此是你們的行事風格, 那我恐怕進去後就出不來吧?」博經理似乎也是見過場面的人,神色還算鎮定。
「是的,其實不止是進去之後,在你看到這些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要留下來了。」
船長說完,便看見博經理身後的護衛們蠢蠢欲動,便驟然又換了衣服和善的面孔,說道︰「當然, 只要你能安分在這呆到我們離開, 你什麼事也不會有。」
博經理一手攔住身後護衛們的心思,一手向前方示意。
「那就邊走邊說好了。」
「年輕人定力不錯。」船長繼續帶路走在前方。
「客套話就免了,事關我性命,不如說直白點。」博經理笑道,緊跟其後。
「為將黑靴子在此地的財富吞下,我們需要十五天到十七天的時間將礦物出售,為了這段時間的安寧,懇請博經理委屈一下,屈尊當一回人質。」
「你們要如何證明你們的誠信呢?」博經理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處境,將生命作為籌碼放在天秤上,「星匪撕票的桉例比比皆是。」
「如果我們真是那樣的星匪,恐怕在一開始就選擇把你們的星船擊碎了。」
「在哪兒?」
「在帶你們來的路上,所以這算不算誠意?」
博經理若有所思,忽然看見側邊的牆壁上有一塊十分光滑的切口,切口尺寸之巨大,不是任何設備輕易切割得出來的。
他暫時沒有回復船長, 指著切口問身後的護衛道︰「你們誰做得到?」
護衛們一個個上前觀察並撫模切口,各自沉默搖頭,唯有最後一人用沉悶的聲音答道︰「用刃好手,我們無人能及,附近星域能做到的也不多。」
船長多看了這名護衛一眼,猜測他是博經理的護衛隊長,至少跟著經理見過許多世面。
博經理點點頭,但當他們更下幾層後,見到四下牆壁皆被那樣的切口削去,才有些動容——這星匪中藏著恐怖之人。
「那算一部分誠意,但還欠些許。」博經理終于回答先前的問題。
船長也有準備,繼續說道︰「你們跟隨的那商隊,先你們幾天來到這里。」
「你們需要他為你們銷貨,但若是卸磨殺驢呢?」
「這一點到是不曾想過,的確是個好辦法。」哪知船長並未否定此說法,反而還嗤笑一聲。
博經理微微皺眉,沉吟片刻後問出自己最後的問題︰「你們為何要殲滅這里所有人,你們損失了多少人?」
船長听完後,指著一處刀口說道︰「這一切都是他一人做的,我們沒有損失任何人, 至于為什麼, 因為黑靴子惹到他了。」
「你們難道就不怕黑靴子的報復?他們可沒有褪皮的打算。」博經理的年紀似乎有經歷過那段黑靴子四處掠殺的時光。
「報復?那透露給你個秘密, 我們已經找到下一個目的地了。」
「下一個……你是說?」博經理盯著船長,完全想不通一個小星匪與黑靴子為敵的理由,哪怕其中有強者的存在。
就是因為「惹到」了?
船長攤開雙手以作回答。
「我理解了,」博經理說道,點點頭,「是我貿然打擾了你們,作為好奇心驅使的後果,我會在這里作為人質。」
他已經了然︰敢正面與黑靴子為敵的人,自己還是別招惹的好,有台階就趕緊下吧。
……
「你們先回去吧,過十幾天再來接我。」停機坪前,博經理正在道別自己的護衛隊。
「經理,那我們……」
「你們回去,告訴他們什麼都別做,就當我帶薪放假好了。」
「是。」
「哦對了,提醒一下其他商盟,別來管那個大供應商。」
「好的。」
望著飛出封閉門的星船,博經理也是長嘆口氣。
「後悔了?」船長在他身後。
「有點,但沒辦法,就算再來一次,我也會這麼做。」博經理點頭說。
「我懂,你們做生意做入魔的人都是這麼不見棺材不掉淚。」船長笑道。
「沒辦法,我這些星際商人就是這麼唯利是圖,否則錢全會被被人賺去。」博經理似乎把這當成一個優點,隨後一轉話題,「那我是要被關在哪一層?有洗漱的地方嗎?我看你們都不清掃那些垃圾的。」
「想的太美,我們沒人手照顧你的飲食,你跟我們的船員住一塊。」船長大拇指翹向自己藍白色的星船。
听完船長的話,博經理反倒愣了片刻,最後詫異的說道︰「你們有的地方一點都不像星匪。」
船長戴手套的手掌模了模自己的脖頸,沒有說話。
畢竟他們曾經也不是星匪。只是這話他不會說出口。
……
離開礦星的兩艘星船平穩的駛向自己集團方向,大多護衛沉默不語,也的確按照博雇主的說法去應對其他人的詢問,最終所有人都沒有再追問,選擇回集團商討。
不過有一人卻是躲在了自己的休息室,雙眼愣愣瞪著前方的半空中自言自語。
「回稟鱒先生,礦星據點已探明,黑靴子的駐守部隊無一幸免,幾乎沒有全尸。」
此人正是感知到瑯仁視線的那名護衛。
「呵呵,很好,那名氣息攜帶者有找到嗎?」
「並沒有正面遇見,但極有可能發現了我,在進入據點前,有視線關注著我,離開時也是如此,我嘗試去尋找,但沒有看見對方是什麼人。」
「如此麼……清楚他們為什麼對那里動手嗎?」
「經理打听到是因為黑靴子觸怒了那人,才導致此地全員被滅,甚至已經鎖定了第二個黑靴子據點。」
「第二個……第二個,很好,我花這麼多心思安插進去這些點子,他因為小小觸怒之意就要壞我之事……但宿征泣為什麼沒作反應?估計得側擊一下宿征泣了。」
「那這回程的隊伍……」
「不需要滅口,一個小商盟在這里摻和不出什麼東西,你留著也還有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