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落視線落到男人的胸膛處。
她打得起勁，用了十足的力道，被踢一腳肯定是疼的。
「抱歉。」她表示歉意。
沈之靳輕輕的語氣像在開玩笑，「沒關系，有了第一次就有好多次，想想你以後都找我陪練，我就不疼了。」
是她提出來想他陪練，因為喜歡全心全意放松的感覺。
沈之靳確實不能白挨打，堂堂一個公司總裁，沒有任何義務跑來當她的陪練。
沉默幾秒，白初落認真開口︰「改天請你吃飯如何？或者你有沒有興趣愛好，作為交換，我也可以當陪練，不會讓沈少吃虧。」
見她一本正經把談生意的態度搬出來，沈之靳沒客氣，「我有點貪心，想兩者都要。」
兩者都要。
白初落感覺自己虧了。
不過，接觸的同時，說不定能從沈之靳口中套出當初為什麼只跟她簽約一年的原因，以及有無續約的打算。
這樣一想，不算虧。
白初落點頭。
對練的時候，扎成丸子頭的頭發有些松垮，這會兒邊緣一縷發絲垂落而下。
沈之靳上前半步，伸手撩起那縷頭發，「落落小姐這麼爽快，讓人忍不住想更貪心。」
白初落動了動。
「頭發散了，我幫你。」沈之靳解釋。
「我來。」她淡聲拒絕。
沈之靳按住她的肩膀，「這麼好的機會。」
白初落沒懂他的意思。
沈之靳︰「我以後想生女兒，準備提前練習一下，不知道落落小姐給不給機會？」
現在練習，以後方便給女兒扎頭發？
白初落直言︰「沈少想得真長遠，有理由質疑你佔我輩分便宜。」
「怎麼會。」沈之靳淡笑否認。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勾起發圈，動作輕柔將女孩散下的發絲重新繞進去。
李君曜從洗手間回來，看見沈之靳和白初落對練，他在旁邊看了會，直到他們扎頭發，他終于忍不住過去打招呼。
「嗨，沈少。」
沈之靳回應，「李少。」
他們幾個人小學是同一學校，小學畢業沈之靳被送出國，這些年他們沒聯系，算不上熟悉，只能說認識。
「這麼巧，你也來練習武術？」李君曜笑著問。
「當個陪練應該還算合格？」沈之靳道。
「我看落落玩得挺開心的，原來她喜歡這種陪練，早知道我就不手下留情了。」李君曜開著玩笑。
白初落模了模頭發，意外扎得不錯。
劉教練走過來，「我看這位同學很厲害，以後我不在，你們就找他好了。」
劉教練心想這絕對是個大佬。
但凡有實力的人都能看出來，白初落那一腳沈之靳完全能躲開。
「好，正好我們認識，多謝教練。」李君曜說。
之後，劉教練有事離開現場，讓他們自行練習。
李君曜詢問︰「落落，還練嗎？」
白初落︰「練。」
「行啊，你想跟誰練？」李君曜追問。
沈之靳看向她。
白初落在現場搜尋一圈，他們兩人誰也沒選，語氣清冷︰「給我找個女教練。」
李君曜︰「？？？」
「不是我吐槽，你有點飄了，落落。」他趕緊勸說，「我給你找個女學員吧，我們腳踏實地一步步慢慢來。」
即便沈之靳讓白初落打得很痛快，但明眼人看得出來，沈之靳也放水了。
找個女教練，白初落上去站著挨打的份啊！
他哪舍得，在場下不忍心看！
白初落意已決，「既然來了，試試天花板。」
李君曜嘆息，又是這該死的好勝心！
他瞥向沈之靳，希望沈之靳幫忙勸，畢竟不是鬧著玩。
誰知，沈之靳抬起手，指向對面那個女教練，不急不緩的語調，「她是這里最厲害的女教練，你想要的那塊天花板。」
李君曜︰「？？？」
大哥？！
他一臉難以置信，嚴重懷疑沈之靳是過來整白初落的臥底。
簡直把人往火坑里推！
李君曜盡力挽回，「我覺得旁邊那位……」
白初落眼底沒什麼情緒，打斷李君曜的話，「就她了。」
李君曜差不多能原地爆炸。
見白初落執意，他深深嘆口氣，只能由著她。
沈之靳站在白初落身邊，聲線好听，「放開玩，有陪練在呢。」
白初落看著朝他們走來的女教練。
陪練在有用？
「打不過，你能替我打？」她問。
「不。」沈之靳莞爾，「我能教你打，讓你贏。」
白初落只當他說笑，沒想那麼多，來到場中間，和那位女教練相互問候。
她們開打，沈之靳離場幾分鐘。
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三瓶礦泉水，放到旁邊的觀看椅上。
李君曜眼底透露著緊張。
沈之靳擰松其中一瓶的蓋子，卻沒有打開喝。
目光放到場中心。
白初落報名後來練習的次數不多，全靠天賦撐著，以她如今的實力，挑戰最強的女教練，難免吃力處于下風。
對練經驗少，而女教練身經百戰。
白初落每次被女教練找到破綻，從而節節衰退，但她眼底沒有半分示弱，認真打的時候，凌厲又強勢。
沈之靳听聞北部的嚴夫人，曾經想培養一個冷血無情的女強人當北部繼承人。
那時，被選中的是妹妹白初曉。
白初曉天生性格開朗，換做白初落這種冷淡的性格，若是經過後天無情又殘忍的培訓，恐怕嚴夫人的計劃就成功了。
真是萬幸……
場內，白初落勉強接下女教練一招，手臂震得發麻。
她眉頭緊皺，越是這樣越想贏。
她正要從左邊回擊。
一道好听的聲音傳來，「右邊。」
白初落沒經過思考，潛意識听了這句，臨時改了軌道。
女教練繼續逼近。
「直拳。」
「提膝防守。」
「側踢。」
「手部擋下攻擊後，注意對方的腿部，隨時防御月復部。」
「出手要快狠準，別猶豫，一秒都是破綻。」
沈之靳在場外指點，那雙純粹黑色的眼眸深不可測，似乎能預判女教練的出招。
李君曜不禁看了看沈之靳。
這麼厲害？
關鍵是白初落能跟上沈之靳的節奏，換做平常人，面對強勁的敵人，旁邊有人指指點點，早亂套了！
在李君曜眼里，現在的沈之靳，像極了指點江山的帝王。
漸漸地，他發現女教練臉色不同了。
沈之靳指導了幾輪，便停下不再說話。
他突然沉默，讓李君曜再次擔心起來。
場內，經過沈之靳幾個回合的教導，白初落大概模懂了什麼。
從起初的破綻百出，到後面不斷縮小破綻。
在女教練一心攻擊下，白初落面無表情，防御做到極致之際，找準時機，側身踢——
中了！
女教練後退好幾步，眼底閃過詫異之色。
只听聞白初落是商業界第一女神，顯然沒料到白初落的武術天賦也這麼強。
本以為是隨便玩玩，屬實令人刮目相看！
「白小姐這種天賦，我們道館難求一人，以後有興趣的話，可以隨時找我陪練。」女教練表示樂意。
和女教練寒暄完，白初落走到場外。
沈之靳給她遞了礦泉水和毛巾，「打得不錯。」
李君曜這才回過神，心有余悸，「厲害啊落落。」
一番打斗，白初落額頭上出了細細的汗，她用毛巾擦了擦，臉頰染上點點運動過後的紅暈，氣息有些亂，胸口起伏明顯。
沈之靳眸色深了深，「天花板體驗怎麼樣？」
白初落喝了口水，說出心里想法，「沈少，你似乎才是我想要的那塊天花板。」
李君曜︰「……」
他知道這意思是沈之靳比那個女教練厲害，但听著太讓人多想了……
拿什麼拯救落落的情商……
沈之靳淺淺一笑，笑意達眼底，那雙漆黑的瞳孔少了些攻擊性，多了些柔和，意味深長的回應，「落落小姐，有些話是需要負責的。」
「事實而已，你比教練厲害。」白初落擰上瓶蓋。
比起教練，沈之靳更稱得上天花板。
以前多次遇到危險，以至于白初曉他們要派人專門保護她。
她不想當拖後腿的弱者！
不想被那些敵人當成軟柿子！
現在想想，除了金融，她什麼都不會，沒去學過……
一直主攻的金融，以後她會盡量抽空多學其他的東西。
「想我教你？」沈之靳注視她。
白初落一時沒能回答。
確實有這樣想過。
最主要的是，沈之靳教的方式，比教練那種更讓她懂，可能是他足夠厲害。
但是，他們就商業合作過一次，為了利益罷了，連正常朋友都算不上，沒熟到讓他當老師的地步。
白初落正想否認。
沈之靳再次出聲，尾音稍稍拖長，有絲絲漫不經心的意味，「那你賄賂我啊。」
白初落眉頭輕皺。
怎麼賄賂？
她完全不會。
堂堂沈少還吃賄賂這套，又不缺什麼。
白初落氣息平復，恢復清冷的神態，「沈少那麼忙，不麻煩你了，有時間偶爾來道館陪練一下就行，我之前說的都算數。」
他有興趣愛好，如果缺人手，可以找她。
以及請吃飯，不會讓他吃虧。
沈之靳沒強求，「好，我請你們吃晚飯。」
「我來吧。」白初落應。
沈之靳︰「你下次，這次不算。」
他們從武術道館出來。
三個人都開車過來，于是各自開車前往餐廳。
三輛車前後出行，沈之靳開路，白初落在中間，李君曜在最後。
半小時後，他們抵達餐廳。
吃飯期間，李君曜全程心不在焉。
他有刻意觀察沈之靳和白初落的舉動，明明沒有不對勁的地方，卻非常不對勁！
沈之靳該不會對白初落有好感吧？
記得江邪和童見訂婚宴上，沈之靳當眾邀請白初落跳舞。
邀請單身朋友當舞伴，很正常的一件事，加上他們在合作期間，那會兒沒多想……
目前可以斷定，白初落只當沈之靳是合作對象，沒有別的心思。
想到這，李君曜松了口氣。
「沈少，你身體恢復了嗎？」李君曜關心。
小時候，沈之靳就因為身體原因，被送出國治療，當時挺嚴重的，據說嚴重的話，活不過十八歲，沈之靳成功挺了過來。
「鬼門關前走了一趟，無大礙。」沈之靳風輕雲淡。
白初落同樣是鬼門關前走過人，十分能理解那種痛苦，出于禮貌，她道︰「注意身體。」
聞言，沈之靳抬眸看了她一眼。
……
八點，他們吃完晚飯。
李君曜臨時有點事，只能讓沈之靳護送白初落回家。
白初落覺得多此一舉，她自己有車，不需要護送。
沈之靳還是開車跟她後面，一直到白家別墅，她安全回家。
沈之靳最近從沈家搬出來住了，特地新買的別墅，距離白家很近，同一片區域。
沈啟不住酒店也不住自己別墅，偏偏不知羞恥的跑過來蹭，說不喜歡一個人住。
沈之靳回家，沈啟在沙發上，用手機在跟人視頻。
沈之靳倒了杯水。
那邊，沈啟視頻里那個女人的聲音傳來，「不過意外睡了一覺，就想跟我結婚啊，你也古板了吧寶貝兒。」
沈之靳握著水杯，看過去。
下一秒，沈啟面無表情掛了視頻通話，拉黑一系列。
「看來氣得不輕。」沈之靳不緊不慢道。
沈啟確實挺生氣，「之前居然用假名字假身份，騙得團團轉，氣死老子了！」
沈之靳放下水杯，「所以呢，」
「拉黑了，沒有所以。」沈啟沉著臉，「今天讓人查，知道她誰嗎？」
「嗯？」
「司空家大小姐，司空婉。」
司空家，沒點本事還真查不出他們。
沈之靳開口，「不結婚你也沒吃虧，這麼大火氣干什麼？」
沈啟不滿，「阿靳，你居然說出這麼渣的話，我看錯你了，太讓人失望了！」
很好，開始強詞奪理，還沒認清已經心動嗎？
沈之靳拿出手機，不跟沈啟扯。
他撥通白初落的電話。
「喂。」那頭清冷的嗓音響起。
「那句注意身體，你是在賄賂我嗎。」
白初落不明所以，真不是那意思，就單純的關心一句。
沒等她否認，沈之靳又說，「恭喜落落小姐賄賂成功，沈老師隨叫隨到。」
男人看著桌上花瓶里盛開的白色薔薇。
賄賂他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事，這都不會，真是個笨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