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紀新宇,沈之夏擰眉,收回視線。
她推開房間的門,邁步進去。
在她關門的那刻,紀新宇抬手擋住,沒讓她成功。
紀新宇抵開房門,「生氣了?」
沈之夏臉色依舊難看,「我生什麼氣?」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紀新宇道。
沈之夏尤其不爽,心情極差,「沒空跟你扯有的沒的,走開,我要睡覺。」
沈之夏說著,將紀新宇往外推,想要關門。
但女人和男人的力量懸殊,沈之夏如願。
紀新宇輕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生氣?」
「……」
或許被紀新宇說中,沈之夏有些難堪。
因為她確實不知道自己情緒變化的原因,所以煩。
她不會承認被紀新宇猜中,板著臉聲明,「再說一遍,我沒生氣!」
「我知道原因。」紀新宇勾唇,「我告訴你?」
沈之夏臉色更差,這家伙在胡說什麼東西?
「到底要我說幾遍?」沈之夏在發火的邊緣。
紀新宇︰「在你房間說,還是去外面露天陽台?」
沈之夏徹底火了,她正要罵人,這時,紀新宇直接拉過她的手腕。
順著男人的力道,沈之夏身子前傾,靠近他幾分。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使得沈之夏罵人的話戛然而止。
紀新宇帶著她往外走,「那就出去曬曬太陽吧。」
沈之夏被迫出了房間。
回過神來後,她開始掙扎,「你有病?放開,我要回去睡覺!」
「我賭你睡不著。」男人的語調一如既往淡然。
相比之下,她炸毛又暴躁,完全形成對比。
偏偏沈之夏不可否認,她現在這狀態,絕對睡不著。
紀新宇好像非常了解她,比她自己還了解的那種。
所以有時候一眼被看穿,她顯得惱火。
按道理他們接觸得並不多,以前她似他為眼中釘,前段時間才正式和解當朋友。
難道她的情緒寫在臉上,那麼容易被看穿?
紀新宇拉著她的手,經過那片長長的走廊,「我替你解答一下,以防今晚失眠。」
「……」
解答個屁。
沈之夏平時挺文明,一般只諷刺,不會罵髒話,除非特殊情況。
比如現在。
她自己都不清楚心情突然不爽的原因,倒想听听他如何解答!
于是,沈之夏暫時妥協。
他們來到二樓的露天陽台。
節目組包下的這棟別墅很大,露天陽台面積也夠大,擺放著沙發和躺椅,遮陽傘,以及桌子。
風格簡約舒適,站在這個露天陽台上,能近距離的觀看前方那片大海。
此時下午三點多。
B國四季如秋,天氣很好,陽光沐浴周圍的沙灘,打在海面,發出粼粼波光。
幻境舒服,溫度適中。
太陽真的是一種治愈的東西,舒適的溫度打在身上,讓沈之夏整個人心情變好許些。
前方是藍色的大海,不知不覺就靜下心來,不再那麼躁動。
察覺沈之夏的變化,紀新宇松開她的手。
沈之夏沒坐沙發,邁步來到圍欄前,靠在上面,欣賞著大海。
紀新宇來到她身旁,辦倚著圍欄,「現在能听見去話了?」
「……」
沈之夏回想起來,剛剛她就像一只獅子。
紀新宇唇角輕揚,「你想穿泳裝?」
又是這個話題,沈之夏沒理。
紀新宇再次道︰「看來夏娃更希望我吃醋?」
沈之夏︰「?」
吃什麼醋?
他側頭看她,噙著淡笑,「這不就是你生氣的源頭?」
沈之夏反問︰「你在說什麼?」
紀新宇︰「別不承認。」
「我不承認什麼?」
「在乎我。」
「……」
紀新宇這三個字猶如暴擊,沈之夏原地愣住。
不承認……她在乎他?
沈之夏眼底染上不可思議。
第一反應是紀新宇腦子有坑。
第二理智的反應是,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從事情的根本分析,之前鐘易問紀新宇,她穿泳裝出去晃悠,紀新宇會不會吃醋。
紀新宇的回答是不會。
然後她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一切的一切,只因紀新宇的答案?
不可能……
她怎麼可能在乎紀新宇的答案,能左右影響她的心情,他算什麼?
沈之夏目光閃了閃,「你少自戀。」
紀新宇將沈之夏的神色變化收在眼里,「剛才只是想試探一件事。」
沈之夏︰「……」
什麼意思?
「看我這段時間的努力有沒有白費。」紀新宇笑,「看來,挺有效。」
沈之夏明白紀新宇試探的事,頓時無比難堪。
所以在樓下客廳,回答鐘易他們的時候,他只是當玩笑,隨口一回,試探她的反應?
關鍵是,他的答案確實影響到她了。
這是沈之夏愈發不爽的重點,她為什麼要在意他的看法?
沈之夏面無表情,怒火又沖了上來,聲音冷到極點,「覺得很好玩嗎?很遺憾你猜錯了,我只是昨晚沒睡好,今天脾氣比較大,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我撒謊了。」
幾乎沈之夏話語落下的那秒,紀新宇道出四個字。
「那句是假話。」男人側著身子打量她,好听的聲音透過海邊的雜音,傳到女孩的耳朵里,「會吃醋,才是真心話。」
海風拂過,女孩的發絲隨之飄動,她披著頭發,這一刻長發被吹動,右側原本被發絲遮擋的耳朵全部露了出來。
悄然無息的染上一抹粉色,不易察覺。
周圍似乎安靜了。
沈之夏手撐著圍欄,約莫半分鐘,她垂眸,語氣已經不友善,「誰管你。」
紀新宇的眼眸里印著她的臉龐,笑意更濃,「現在心情好些沒?」
「我說了,別當自己當回事。」沈之夏態度強硬,「我也不在乎你的看法,滾蛋。」
「行。」紀新宇點點頭,「是我在乎你的看法。」
「……」
沈之夏看著前面的海面,抓著圍欄的力道加重,有些說不過他。
他每次總能強詞奪理,還擅長狡辯!
微風未停,紀新宇抬手替沈之夏理了一下有點凌亂的黑色長發。
不等沈之夏抵抗他的舉動,他突然湊近,聲音夾雜著絲絲笑意,「夏娃,耳朵紅了。」
沈之夏︰「……」
男人說話的熱氣襲來,沈之夏本能轉身,伸手一把推開他。
大概是惱羞成怒吧,她丟下一個字,「滾。」
整個過程,她擺著一張冷酷的臉。
耳朵卻越來越不受控制。
繼而,沈之夏繃著一張的冷酷的臉,看都沒看紀新宇一眼,大步流星的離開露天陽台。
沈之夏回到房間里。
她坐到沙發上,方才都沒好好喘口氣,這會兒周圍沒有那股討厭的氣息,終于順暢起來。
她雙腿重疊而坐,花了兩三分鐘才徹底冷靜。
回想這個過程,沈之夏的臉色逐漸凝重。
哪怕很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她心情變差的原因,好像被紀新宇說中了。
因為此時此刻,那股莫名其妙的不爽勁消失了……
于是,沈之夏開始反省另一件事。
心情更為不穩定。
她為什麼在乎紀新宇的看法?該不會對紀新宇有意思吧?
這段時間接觸得多,不可否認紀新宇的存在感變強了。
換做以前,她壓根不會多看他幾眼,畢竟看著就煩。
沈之夏面無表情,嚴重反思這個問題!
果然有病。
還病得不輕!
不然怎麼會被紀新宇影響情緒
沈之夏起身,用杯子接了一杯水,繼而仰頭喝完,讓自己重新冷靜。
堅決不能這麼病下去了!
……
晚上,電腦房里,鐘易和耿嘉正在打游戲。
鐘易突然接到一通電話,來到來電顯示,他立馬臉色變了。
「草。」他罵了句髒話,猶猶豫豫半天,選擇接听。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什麼情緒,「你在B國?」
「干啥?」
「出來。」司空竹命令的口吻。
鐘易詫異,難道這臭丫頭最近也在B國,不會這麼巧吧,「我來工作的,大姐,還有,出什麼來,說得好像你在附近似的。」
鐘易有些瑟她找不到自己。
司空竹︰「查到了,五分鐘。」
「???」鐘易驚呆。
這他媽的——
差點忘了這臭丫頭是獨尊黑客團的老大!
他剛剛發了一個朋友圈,有B國的定位,司空竹想查他的地址,分分鐘的事!
鐘易還想說什麼,那頭電話掛了。
鐘易咽了咽口水,不敢掂量這五分鐘沒出去的後果,那臭丫頭什麼瘋事都做得出來。
三思而後行,鐘易起身,保險起見,拉個墊背的一起。
他叫上耿嘉,「兄弟,跟我出去一趟。」
耿嘉莫名其妙被鐘易拉了出去。
這會兒天黑了。
鐘易和耿嘉出了別墅。
岳威在沙灘上跟人打電話,突然看見他們和一個女生見面。
距離不遠,能看清女生的五官。
精致的女圭女圭臉,水靈又女敕,一個非常可愛的軟妹子。
岳威不禁多看了幾眼。
那邊,司空竹將一個盒子丟給鐘易。
鐘易接住,礙于前面的種種案例,對司空竹有強烈的戒備心,丑話說前頭,「什麼玩意?又想我給你跑腿?我告訴你,別說門,狗洞都沒有!」
耿嘉︰「……」
這是什麼新奇說法?
耿嘉認識司空竹,據說就是這位拿了鐘易的初吻,那天鐘易回宿舍,沮喪了半天,說自己不干淨了。
後來耿嘉還得知,鐘易電話備注的‘孫女’是司空竹。
揚言人家偏要認他當爺爺。
怎麼看都不像……
司空竹拿著一個甜筒,一身淺灰色的衛衣套裝,戴著衛衣的連衣帽,「他們說,要給你一點禮物回謝。」
「真的?」他跑腿的謝禮?
有這麼好心?
司空竹不想廢話,「要不要?」
「要。」鐘易不要白不要。
女孩滿意的點了點頭,頓悟︰「果然這樣,才能有下一次。」
鐘易︰「???」
敢情給他一份禮物,是方便下次指使他?
「臥槽,我不要!」鐘易頓時覺得燙手,剛想還給她。
司空竹舌忝了舌忝甜筒,自顧自的轉身,「你已經收了,沒人敢拒絕我的禮物。」
司空竹吃著甜筒走開,來得快走得也快,沒說幾句就消失不見,本著其他美食地方去了。
鐘易︰「……」
媽的!
這還有王法?!
以為自己誰啊,送個禮物還強制,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操!
鐘易憋了口氣。
耿嘉只能安慰的拍拍他肩膀,「收了吧,反正不收,也避免不了。」
「……」鐘易仔細一想,好像也是呢。
他捧著盒子回去。
岳威打完電話,好奇的詢問鐘易︰「你女朋友?」
鐘易︰「不是。」
「好可愛的女生,方便讓我認識一下嗎?」岳威微笑道。
鐘易奇怪的瞥了岳威一眼,可能憋著氣沒地出,直接撒在岳威身上,「再可愛也不會是你的。」
說完,鐘易進別墅。
耿嘉跟著鐘易,評價︰「他好像個渣男,白天還對沈前輩示好,而且剛剛應該是跟女朋友打電話,我听見他叫寶貝……」
紀新宇從那邊出來,听見耿嘉這話。
他目光沉了沉。
紀新宇對鐘易表示感謝,「謝了。」
鐘易不解,謝他干什麼?
紀新宇只是笑笑,沒解釋。
如果不是鐘易那個泳裝問題,讓他有機會試探沈之夏對他的感覺,恐怕還在原地踏步。
初步確定,沈之夏動搖了。
所以接下來,他會更進一步,有好感的基礎上,做某些事情不會再惹她討厭。
到點,節目組安排了餐廳,大家陸續出現,準備出去吃完飯,嘗嘗B國這邊的美食。
沈之夏戴著口罩下樓。
紀新宇看她過來,問︰「睡得好嗎?」
沈之夏直接越過,無視,當他是空氣。
紀新宇看著她的背影,輕笑一聲,估計還沒接受事實。
紀向陽問︰「哥哥,你又惹夏姐姐生氣了?」
紀新宇沒回答,帶著他出門。
他們一行人坐車前往餐廳。
沈之夏先去了一趟衛生間,去包間時,位置坐得差不多。
剩下兩個位置。
一個靠紀新宇,一個靠岳威。
本來岳威可以靠著耿嘉坐,但他沒有,故意留著空位。
紀新宇左邊是紀向陽,本來可以靠著尤珠坐,但他也沒有。
岳威看見沈之夏,立馬發出邀請,「沈小姐,坐這里!」
沈之夏掃了一圈,對著兩個位置都不滿意。
但現在她並不想靠近紀新宇。
畢竟她有病。
沈之夏邁著邁步,朝岳威那邊走,期間經過紀新宇那里。
紀新宇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他朝岳威淡淡一笑,有著無形的壓迫感,「很遺憾,她更喜歡坐我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