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晴。
季年昨晚說明天病就能好,可沒好。
今天早上醒了,他還是很虛弱,並且,看起來比昨天更虛弱了
他躺在床上,動了動身體,說身上酸痛,連眼楮都不想睜開。
孟夏忍著臉上沒露出太多擔憂,拉開點臥室的窗簾,讓晨光灑了進來,然後轉身走到床邊道︰
「季年,季年?早上吃點什麼?」
「早,早上水」
「噢」孟夏聞言看了下他干巴巴的嘴唇,忙倒了杯水回來。
季年有點迷糊,說完之後,躺在床上都沒動
孟夏只好一只手伸到他背後,撐著他坐起來點,把水杯放到了他嘴邊。
季年閉著眼,循著感覺喝了幾口,感覺喉嚨舒服了些,腦子清醒了點,可身上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十分虛弱。
現在坐著,幾乎全都靠孟夏的手托著。
這藥副作用也太大了
他心底劃過一絲疑惑,但隨即閘門傳來一陣擁堵的感覺,也就沒多想副作用的事,頓了下,有點不好意思道︰
「孟夏我想上廁所」
「啊?哦你沒力氣下床嗎?」
「嗯所以你能不能扶我過去」
「我背你吧。」孟夏說著放下水杯,掀開被子,把季年雙手往自己脖子上一環,一用力,就輕松把他背了起來。
快步走到二樓的衛生間,掀開馬桶蓋,穩穩地將季年放下坐好,她轉身扶著季年的肩膀,示意他上廁所。
兩人一站一坐,和半個多月前的場景有點相似,只不過調換了身位。
但上次教學,季年不能讓少女真的上廁所,這次自己,必然也是不能的
「你去外面等著」
季年擠出點力氣對孟夏擺了擺頭。
孟夏猶豫了下,慢慢松開他的肩膀,見他還能坐穩,放心了點,走出了衛生間,把門關上。
季年松了口氣,趕緊解決三急問題。
然後沖水,收拾好,又過了會,才喊了聲孟夏,讓她把自己重新背到了床上。
在床上躺下,季年閉眼,想著剛剛孟夏問的問題。
早上吃什麼
啥都不想吃,沒胃口
但,自己不吃可以,他不想讓孟夏也不吃。
季年勉強動了動手指,將枕邊的手機扒拉過來,解鎖,點開app,然後又無奈關上。
一看手機就又開始惡心,然後眼楮模糊,看也看不清。
到底怎麼回事
孟夏見他的樣子問道︰「怎麼了?不點餐嗎?」
「嗯,孟夏我看不清,點不了」
「眼楮都看不清!?」孟夏驚了下。
季年自己也有些疑惑,但也不太確定︰「有一點可能還是藥的副作用吧,燒倒是退了
嗯,總之,要不我不吃了,真的沒胃口,你昨天還有剩的嗎,自己熱一熱吃了吧」
「沒有了,昨天的已經吃完了」孟夏蹙眉盯著季年虛弱的樣子,抿了下嘴道︰「我來試一下,點餐。」
她從床上拿起季年的手機,打開他每次點餐的app,看了看,然後不知該怎麼辦了
各種不認得的圖標,彈窗,還有文字,孟夏不敢亂點,只好又退了出來,將手機放回,但還是不想放棄,咬了咬牙道︰
「季年,你得吃東西。要不我出去吧,我出去給你弄吃的。」
「你出去!?」
「嗯沒事,我會搜尋物資的。」
「不是」季年有些吃驚︰「你自己出去!?還有你沒錢,你去哪兒搜尋物資?」
「上次的那個早餐店我記得位置,我看他們很多人都會剩下,我去」
「不行!」季年蹙眉打斷,果斷否決︰「絕對不行!」
「為什麼」
「因為,因為」
季年有些語塞,覺得這事不好解釋,他感覺即使和孟夏說清楚原因她也不會在意。
按她原來的想法,現在這種情況,肯定還是會去拿別人剩的
想了會,好在還有個另一個充分的理由。
「你不能去!因為,你出去後,回來開不了門啊!難道你要把家留個門縫,就離開嗎?」
「啊」孟夏一怔,沒說話了。
是的,如果留個門縫,季年這麼虛弱,會很危險。
不行
她放棄了這個打算,思索了一會又道︰「那家里還有什麼別的能吃的嗎?哦對!土豆!我去挖出來!」
「誒!別!」
季年有些無奈︰「這半個月你好不容易都種下去了,就別折騰了你讓我想想,吃的吃的
哎我不會做飯,一般家里都不買菜啊
哦對了!速食的,好像還有」
「速食?」孟夏連忙問道。
「嗯。」季年應了聲道︰「廚房微波爐下面那個櫃子里,我記得還有一桶泡面。
呃,泡面就是一個紙桶,速食就是吃起來比較簡單。
紙桶撕開,把調料包,就是那些小袋子拿出來撕開擠調料,然後把水燒開了倒里面,泡著面餅,蓋上蓋子,過一會就能吃了。」
「喔」
听起來確實很簡單,孟夏點點頭道︰「那就吃這個,我去給你弄!」
「等等是你吃,我不吃」
「不行!我吃,你也要吃!」孟夏表情很堅定,沒有給季年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推門跑了出去。
到了廚房,她找到了季年說的泡面,撕開蓋子看了看,很快就理解了,便開始燒水。
這事她每天練習,很熟練。
拎起燒水壺,接水,放回,按按鈕,守在旁邊等了會,燒水壺就 噠一聲跳了。
她立即擠好調料,然後提起倒水,最後蓋上蓋子,嚴格按照季年說的步驟來。
泡了一陣子,打開蓋子,噴香的味道和蒸汽一起涌了出來。
這應該,就是能吃了?
泡面好形象的名字啊
孟夏眨眨眼,抱著喝了一口湯,味道很好,她自己點點頭,端著面快步走了回去。
來到床前,她側坐在床上,一手端面,一手把季年扶了起來,用肩膀抵著他的背,穩住他的身形,然後叉了一叉子面遞到他嘴邊。
「啊——」
季年︰「」
「我,我真不想吃」
「吃!啊——」
季年︰「我,看著泡面,惡心」
「惡心也要吃!啊——」
「」
季年無語且無奈的看著少女認真的臉。
按理說,越是生病就越要進食,保證身體里的能量和營養的供給。
但真到了生病的時候,又有幾個人分明不想吃,還逼著自己吃呢
不過看在是孟夏的面子上,吃!
季年忍著惡心,張嘴咬了一口,神色看起來自然格外痛苦。
孟夏見著有些擔心,她記得她以前有時受傷了,自己給自己包扎的時候,也是這樣。
包著痛,但還是要包。
自己那時候總會做一些事分散注意力。
比如將平常外出搜索時一點點攢下的皮毛和藤草拿出來編繩子,編了繩子,再編成布,編著編著就不疼了
現在,季年自然是編不了繩子的,但總得干點什麼,幫他減輕痛苦
少女想到了說話,但是她不擅長聊天。
看著季年吃著面,她想了一會開口道︰「面,很好啊。」
「呃挺好」
「」
「」
「面,很好看啊。」
「啊?哦,好看你覺得,哪里好看了」
「嗯」少女想了想道︰「就是上次你給我看的那個,啊啊啊叫的人,他的頭發跟這個好像。」
誒?
頭發!?
季年一怔,隨後反應了過來。
哦是步驚雲的頭發,這個確實哈
他默然看著孟夏又喂到嘴邊的泡面,兩個畫面在腦海中重疊,頓了頓,果斷拒絕道︰
「我吃飽了!真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