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是誰？你認識？」
藍牙耳機里聲音傳來，季年邊在診所櫃台找藥，邊回答孟夏道︰
「哦，就是中午那個送食物的。」
說完，季年自己怔了下。
送食物的？
他突然想起，那個外賣員好像早上也見過哈
他記得他問過對方，為什麼外賣員信息上寫的男的。
對方說，是老公身體不舒服，她幫忙跑幾單。
現在看來，她老公身體可不是不舒服那麼簡單啊
季年沒再多想，趕緊把感覺能用上的藥裝進袋子，又拿了三種急救藥裝進口袋，便大步跑出門，朝著車沖去。
還在車外，他從轉下的車窗看見女外賣員坐在副駕駛上，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連忙喊了聲。
「系好安全帶！」
季年上車，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了7分鐘。
時間很緊！
他見對方已經慌忙系上了安全帶，手一推，將換擋桿推進手動位，拉入鎖定在1檔。
抬眼確認了眼車輛狀態，運動模式開啟、電子穩定系統關閉，然後又瞥了眼導航，就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嗤！——
車身驟然前沖橫移，直接飄了出去！
女外賣員被蕩的身體一震，帶著驚恐的眼神，側頭盯著季年。
她看對方全神貫注，車速在幾個呼吸間就變得極快，沒敢多說話。
視線默默下移，然後眼瞳又猛地一縮。
沒，沒離合踏板的
自動擋，也能飄？
季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沒看她抽空道了句︰
「後驅車，就能飄。
見諒，你愛人情況我現在不能確定，但按照最壞的情況來，我們一秒鐘都不能等！」
「嗯」女外賣員想到家中丈夫的樣子，雙手絞緊，緊緊抿唇。
幾分鐘後，銀色保時捷沖進一個老舊小區。
兩人下車，季年提著藥，跟著女外賣員快速跑到一棟樓層下的車庫違改房中。
昏暗的燈光下，一名男子雙手捂心，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季年神色一凜，把藥丟到一旁，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
按住男子肩膀輕輕推動，將他平翻了過來，然後托住他的背部用力，讓他慢慢坐起。
男子眉頭驟然緊蹙，雙手更加用力抓心。
季年連忙單手扶住，一手伸進口袋模出個瓶裝的急救藥，抬手扔給女外賣員。
「快！我穩著他，你把這個打開，把他嘴掰開，給他含一片！」
「哦！好！」女外賣員手忙腳亂接住藥，感覺自己手抖的厲害。
但看著季年熟練的動作，還有那身白大褂，她還是強自鎮定，轉開藥瓶，取出一顆，塞進了丈夫嘴里。
過了一陣，男子表情舒緩了些。
季年松了口氣，暗道一聲幸運，然後和女外賣員換了下位置，讓她扶著，自己搭脈。
看了看脈象，又看了下他的舌頭，問了下男子的平常生活。
季年指著女外賣員手上的藥瓶道︰「那個硝酸甘油常備，再有這種情況就含一顆。
如果5分鐘沒能緩解就再含一顆，3顆過後疼痛持續，立即打120就醫。
平常時候，戒煙戒酒，生活規律，低鹽低脂，精神壓力不要這麼大，你們夫妻間調節下。」
「醫生」
女外賣員神色有些緊張道︰「我老公他得的什麼病？我之前听他自己說要死了」
「冠心病，他發病的時候是會有窒息的恐懼感。」
季年頓了頓道︰「之前為什麼不打120，還去找我的小診所？你知不知道，今天真的很走運」
女外賣員的老公急性發病的時候，她還跑到外面找到個沒開門的診所，尋著上面的信息打了電話。
季年那時接到，立馬判斷，一來一回，已經來不及讓她自己去叫120了，只好自己動身。
女外賣員听到季年的話，低著頭道︰「大醫院」
然後話沒說下去。
季年默然，已經明白了。
這是連意外保險附加意外醫療的都沒買，病情一下看起來又這麼嚇人，害怕是什麼付不起藥費的病。
這種人家，得個大病，家就垮了。
對于女外賣員掙扎過後做出的選擇，季年不好作評價。
他心底嘆了口氣道︰「你信中醫嗎？」
「你是中醫？」
「我中西醫結合。」
季年聳聳肩道︰「自家診所最開始是賣中藥的，你要信的話，我給你開個方子抓點藥，有專利的。
除去剛剛我說的那些注意事項，長期喝藥調節，以後也能沒事。」
女外賣員有些猶豫，過了會抬頭，眼眶發紅道︰「能治好嗎？」
「能！」
季年知道女外賣員雖是下定決心想治，但怕白費錢，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然後又拍了拍自己的吊牌認真道︰
「我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家里世代行醫，我醫術你可能信不過，可家里的方子可以相信！」
「那多少錢？」
「硝酸甘油30元一瓶，方子開一次20。」
一共50？
女外賣員點點頭︰「好，那謝謝了」
「沒事。」
季年頓了下再道︰
「花錢多少是次要，你得相信！只要你讓你愛人嚴格按照我說的注意事項來，再堅持吃方子，一定能治好！」
「一定！？」
「一定！」
「謝謝！」女外賣員再次道謝，這次眉頭也舒展開了。
昏暗的燈光中，似乎也重新蘊起了一絲希望。
醫病，更要醫心啊
一定是不可能一定的，但是信了，有個好心態去做，醫治的成功率就會大大提高。
季年保持著認真的神情推開門道︰「那你看著他，你們好好休息。
改天還是這個號碼，你提前跟我說聲，我抓好藥，你來我家拿方子，一起付錢。
我家的地址你應該知道了。」
「嗯知道。」
女外賣員有點懵︰「但是，是去你家？不去診所開藥嗎？」
「啊這個」
季年頓了下道︰「診所有點缺貨，你知道的，現在大家都喜歡西藥，見效快嘛。
我家自己有個小藥房，有備著中藥的。」
「哦好，那謝謝，真的謝謝你！」
「沒事沒事」
季年走出房，幫他們關上門，臉上繃著的表情松了下來。
還好腦子轉得夠快
診所是不缺貨的，但是賬目問題，20元的方子怎麼可能開的出來嘛
到時候長期這樣搞，弄得老頭子那邊知道，又是一陣麻煩
但換成家里拿藥，那多少錢就好說了。
至于為什麼干脆不要錢，嗯那還是那句話，讓對方信，且心安。
季年調整了下心態，然後扶了下左耳的藍牙耳機道︰
「孟夏孟夏，我這邊完事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去啦！」
「嗯你救了一個人？」
「算是吧。」
季年聞言又回頭看了眼道︰「如果我不來，那個人再猶豫一下，她老公就算今晚能挺過去，以後也不好說。」
「老公？」孟夏猶豫了一下問道︰「就是親密伙伴？」
「呃，是的」
「哦好你別說了！」
孟夏才和季年說了兩句就緊張了起來︰「別分心看著周圍小心自己死！」
季年︰「」
閉嘴閉嘴
沒听老婆正關心自己嘛！
咳不是
少女實際上只是擔心他死了，他們之間的交換就會告破，所以她才這麼說。
但季年心里還是美滋滋的。
開車門，上車，關門。
心里哼著小曲，銀色保時捷朝家駛去。
到了別墅車庫，季年下車主動聯系孟夏道︰
「孟夏~我現在馬上到家，只要10秒鐘就夠了。」
「10」
季年一邊倒數，一邊迎著夜風跑了起來。
「9」
電話那頭，孟夏把刀藏到了床下，站起身來。
「8」
「7」
「5」
「2」
「1」
手放在門上，驗證指紋，大門打開。
季年跨進家門，抬頭，和門內的人一下四目相對，怔了怔。
「你怎麼跑出來了？」
「給你。」孟夏手上一扔。
嗖——
一罐可樂飛來。
季年連忙接住。
只听孟夏道︰「之前你說一人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