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開學了。
李欣兩只腳都受傷,自然是臥床休息,本來也不是什麼勤勞的人,躺了一個假期。
回到寢室的時候,葉姣看到她微微一怔,卻沒說話。
「天啊,李欣,你怎麼胖了這麼多?」另一個室友說話直,走過去看她,「你都雙層下巴了。」
李欣臉黑了。
女孩子誰不愛美,這麼說簡直就是侮辱,她強忍著沒法脾氣,但牙齒咬得咯 響。
葉姣余光也看了好幾眼。
「的確是雙層下巴耶,而且,你的腿也粗了不少,腰好像也粗了。」另一個附和,半開玩笑,「你在家也吃得太好了吧?」
「要你們管!」李欣一下把行李甩到一邊,語氣冰冷。
這下,寢室的氣氛怪異了。
剛剛說話的兩個神色訕訕,「就開開玩笑。」
李欣開始甩臉色。
這一招她擅長,整個寢室的人都沒少看她臉色。
誰叫人家家境好呢?還是帝都本地人,就是資本。
見形勢不對,寢室里的人也慢慢走了出去,葉姣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收拾好後她也沒多待。
「這一次不知道又要甩臉色多久。」許陶聳了聳肩,話語里是對李欣的不滿。
「不管她,請你吃點好吃的。」葉姣笑著走過去,轉移了話題,「想吃什麼?」
「有好吃的?」許陶是個小吃貨,這麼一說,注意力直接被轉移。
不過,葉姣不管李欣。
人家要去找事呀。
盡管已經撕破臉皮,也不妨礙她給她添堵不是?
這不,又拿去他們家餐廳吃飯的事情開始說了,只听李欣陰陽怪氣道,「葉姣你不是說請我們去你們家店里吃飯嗎?什麼時候請?這都上個學期的事情了,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她倒要看看這個慌撒到什麼時候。
「是你說要去我們家店里,不是我說要請,你是忘了吧?」葉姣皮笑肉不笑反問。
把她當冤大頭?
「都一樣,反正都要去。」李欣擠出笑,這般說。
「哪能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撒謊爭風頭,話可要說清楚的。」葉姣繼續笑著說。
李欣臉色一僵。
這不就說她爭風頭?
強忍著一口氣,她再次反問,「那到底去不去?上個學期不是說好了?」
「我記得當時是說正在蓋,要去的話最遲也要開學後,而且還要裝修,你若是那麼急,就去別的地方也行。」葉姣看向她,緩緩出口。
李欣語意不明冷哼一聲。
還裝!
都去擺攤了,還說自己有店。
「就聚會吃吃飯,聊聊天,哪有什麼急的?現在才剛開學,事情也不少,先別折騰了。」
「是啊,這又不是什麼大事。」
寢室的人出來勸說了,對李欣的做法也不理解起來。
葉姣看向她們,出聲道,「下個月底我們家才能重新開業,到時候想請你們來捧捧場。」
「真的?」許陶湊近她,眼底都冒光。
「真的,到時候我們也順便把寢室的聚餐聚了。」葉姣點點頭,「你們賞臉來就好。」
「重新在哪開業?」李欣撩著臉皮,來了一句。
葉姣卻被圍著問東問西,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就沒接她話,繼續回答著她們。
李欣好面子啊,當下對葉姣意見越來越大。
她強忍著。
倒是要看看,在哪里開了個店。
不會是為了面子請她們吃飯,最後說是自己開的店吧?
盼啊盼,終于盼到月底的最後一天。
葉姣絲毫沒動靜。
李欣心底嗤笑一聲,正準備回寢室,好好取笑她一番,沒錢還裝。
非得告訴所有人,她和那個泥腿子丈夫正在擺攤呢,這下她們還能不行?
一回寢室,門一推。
沒人?
還沒回來?
她便坐在一邊等,順便醞釀一下一會怎麼說,揭穿葉姣的面具不可。
等了一個小時,還是沒人。
她走到門外,等了一會也沒等到誰說話的聲音,恰好對面寢室打開,那人看到她,疑惑道,「咦,你怎麼沒去聚會啊?」
「聚什麼會?」李欣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們寢室不是去城南街那邊聚會嗎?她們都走了呀,你不去啊?」那個妹子開口。
李欣沒等她說完就往外走,心底覺得氣憤又屈辱。
葉姣請了所有人,故意給她難堪嗎?
怒氣沖沖到城南街,還真有一棟樓被蓋了起來,是兩層樓,門口還放著花籃,掛著橫幅,「今天買一送一,進店消費就送甜點。」
一樓寬敞無比,擺著十幾張桌子,都坐滿了人,門口是一個櫃台,還擺著各種酒。
「請問葉姣有在這里訂桌嗎?」她走過去,看向櫃台的小女孩,氣氛當中,話語也沒多客氣。
「姣姣姐嗎?是她同學嗎?」小女孩態度倒是好了不少,喊了一個小伙子,「陳述,姣姣姐的室友,麻煩帶上去。」
「請跟我來。」那個小伙子做了一個手勢,帶她往樓梯走。
李欣看著對方,萬分疑惑。
不過也不會想到和葉姣有什麼關系,還覺得人家的服務態度不錯。
男生帶她上樓,二層樓是一間又一間的小包間。
大部分還用木頭裝修,看起來還挺有古風。
在最里面的一個包間停下來,里面傳來許陶放肆的笑聲,開心得不得了。
這讓李欣更加惱火了。
「扣扣扣。」小伙子敲門,然後給她打開門。
原以為是送菜的,結果李欣出現在眾人面前,多多少少有些尷尬。
她們圍著餐桌坐著,桌上放了好幾盤菜,紅燒魚、白斬雞、烤鵝、牛肉、青菜白菜花菜
可謂是一頓盛宴。
李欣氣啊,輕哼一聲,為自己打抱不平,「我還以為你們去哪了呢,原來是背著我在這里偷吃。」
她素來不會講話,這番話語把眾人的那點愧疚是磨滅得干干淨淨。
「不是說月底在這里聚會嗎?大家放學都來了,還等了你很久,以為你不來了。」許陶也不是好惹的,用這話堵她。
「沒人通知我,我怎麼知道?」李欣面色難看。
「之前不就說了嗎?這幾天大家很忙,還要一個個去問啊?」許陶接話,隨後輕描淡寫道,「來了就好啦,坐下吃飯吧?我們也剛開始。」
李欣還以為會看到她們難堪的面色,結果每個人都隨意得很,絲毫不覺得這是個事。
她幻想的道歉啊,尷尬啊,一點都沒有。
人家都是三三兩兩在講話,你給我夾菜,我給你夾肉,還真沒人搭理她。
說起來,葉姣的確沒通知她,這段時間李欣自己怕是沒發覺,她和寢室每一個人的關系都很僵。
若是關系好一點的,放學不就約著一起過來了?
李欣剛坐下來,門又被打開,小伙子又把菜端了進來,一股清香的飄過來。
「好香啊。」
「這是什麼?」
「羊肉嗎?」
「羊肉湯,放了十三種中藥,很滋補的,你們嘗一嘗。」葉姣說著把勺子放進去。
「這也是你丈夫調制的料嗎?」許陶好奇問。
「嗯,他自己配的。」葉姣給她盛了一碗。
「叫他們不要上菜了,已經夠吃了,吃不完了。」另一個室友看著一桌子菜,連忙出口。
「是啊。」
「別上了。」
其他人都在附和,只有李欣來一句,「你丈夫現在是在這里做廚師嗎?」
在場人︰「」
這個人腦子是不好使哦。
「葉姣說了很多次,這樓是他們蓋的,今天剛開張。」許陶話語無奈。
「這麼大的地方。」李欣明顯不信,說的時候手也沒停下來。
李家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人家,隔三差五吃點肉已經是極限,這麼大一桌,婚禮也沒吃這麼好。
「是啊,很大啊。」許陶說著又轉身夸,「我覺得你丈夫好厲害,以前還覺得你家嫁得有點早,現在覺得挺好的呀。」
李欣癟嘴,等著一會結賬的時候看看,葉姣到底怎麼撒的慌。
想做有錢人想瘋了。
這一頓飯,注定是飽餐一頓,大家都吃得很飽,快要結束的時候,季洋還敲門進來,輕聲詢問,「你們還要加菜嗎?」
「不用不用。」大家都客氣得很。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他,對方也沒比葉姣大多少,還穿著白襯衣呢,五官端正,濃眉大眼的眼,看起來比學校里那些男生還俊。
「那果汁還要嗎?」他又問。
「我們吃飽了。」
「謝謝。」
「麻煩了,不好意思啊。」
大家都爭先恐後開口,禮貌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蹦出來。
李欣則覺得季洋故意出風頭。
她假裝去廁所,結果下樓去找服務員,走到櫃台前,看著那個小女孩道,「你們老板在不在?」
對方一下心生警惕。
這人不是姣姣姐室友嗎?難道不知道洋哥就是老板?
今天都有好幾個人問她季洋是誰了,一說是老板,個個眼楮都跟放光似的。
人家好得帥就可以這樣?雖然她也暗戳戳垂涎,可是季洋都結婚了。
于是來了句,「我們老板今天不在這。」
「真的?」李欣突然笑了,那個笑,讓人心底發顫,還泛起一抹得意,轉身就往樓上走。
這時,天色也黑了,太晚也不安全,她們也從包間里走出來。
季洋就走在她們身邊,還回答著許陶的話,一點都不像從鄉下來的。
說話間,有時候還很幽默,讓人發笑又有分寸。
「要走了嗎?」李欣故作輕松走過來,看向葉姣,「你結賬了嗎?這筆錢我們回去給你算,大家平攤。」
「不用,說了讓你們來捧場。」葉姣搖頭。
「我剛剛下去問了一下,人家說他們老板今天沒來,你就別逞強了,你們擺攤賺錢也不容易。」李欣語重心長說著,「我也只是想讓大家聚一聚,沒想讓你偷偷出錢。」
其余人懵,不明所以。
見沒人回她,李欣又嘆了一口氣,「早知道我就不提這個了,讓你多難做人。」
「大家都是室友,真的不必要這樣。」
越說還越離譜,其余人還真有點動搖,甚至有些用愧疚的神情看向葉姣。
今天這一桌肯定不便宜。
「你誤會了什麼?」葉姣臉色未變,反而來了這麼一句,「雖說我很不喜歡你胡亂做決定,有點自以為是,但是我們寢室的確沒有出來聚過。」
「這個提議挺好的。」
一個費盡心思想看笑話,一個落落大方,差距一下就出來了,襯托得李欣丑陋得很。
而這時,那個小女孩走過來,手里提著一個袋子,「洋哥,打包好了。」
「嗯。」季洋接過來,「給你們帶了點我們家腌制的醬菜,還有一些茶葉蛋,一點小小心意。」
「以後有空可以常來,增添點人氣。」
「這太不好意思了。」許陶幾人都害羞起來,店里這麼火,哪用她們增添人氣?
不過醬菜和茶葉蛋真的很好吃。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季洋說話好听得很,還出言道,「我們家姣姣話有點少,有時候比較安靜一些,原先還擔心和你們玩不到一塊去,現在倒是放心得很。」
得了。
還夸一下她們。
不僅夸了,還讓人心生羨慕,怎麼可以對葉姣這麼暖呢?
該死的愛情,讓人春心都蕩漾。
「你們家的老板去哪了?」李欣還不死心,逮到那個小女孩,提高聲音詢問。
她倒要看看葉姣還能裝到幾時。
「這就是我們老板啊。」小女孩看向季洋,一臉莫名其妙看向她。
「你剛剛說你們老板不在,現在怎麼又這樣說了?」李欣火了,覺得這一群人都是騙子,配合葉姣演戲,也不知道給了多少錢。
「你不是姣姣姐請來的貴客嗎?為什麼連我們老板都不認識?我還覺得奇怪呢。」小女孩看著她,滿臉質疑。
李欣一下煞白,一眼望過去,室友的眼光還都在她身上,神情復雜。
那一瞬間,她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誰是老板不重要,就是吃頓飯,大家開心就行,時候也不早了,我這邊今天還有很多事,不過我讓人送你們回去。」季洋隨口來了句,讓兩個小伙子陪他們一起走回去。
下樓的時候,還有服務員來跟他說,「洋哥,03號桌說能不能送果汁,說是老客了。」
「送吧,沒事。」季洋隨口回。
人家肯定是老板,這下是石錘了。
李欣這個舉動就更加無理取鬧。
她們都沒法理解她到底想干嘛,不過也沒搭理,因為她們在路上和那兩個小伙子聊得開心。
內容卻讓李欣更加無地自容。
「洋哥是我們的老板啊,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很厲害,我們店里的很多配料都是他調的。」
「我們店里都是獨家配方,安全食材,下次你們也可以過來玩呀。」
「好吃吧?悄悄告訴你們,我們每天都能吃,這就是我留在這個店工作的動力。」
「哈哈哈」
送她們回學校後,兩個小伙子才返回去。
之後,寢室很長一段時間內的話題都是有關季洋的,背地里偷偷討論一下葉姣的丈夫,內容當然是夸贊比較多。
對方送來的醬菜也太讓人下飯了。
而李欣的日子就不太好過,那天的目的很明顯,加上她性子不討喜,最後就被孤立了。
這還不是最壞的結果。
有錢她還能瀟灑,用得著吃葉姣帶來的那點小零食和醬菜?她壓根不會看一眼。
可惜,好日子沒過多久,李老爺子腦梗了。
直接住院。
家里的經濟一下緊張起來,李老太太就沒再給她生活費,讓她就先花肖哲給的。
生活費一下減少一小半,她哪里受得了?
只能拐彎抹角找肖哲要錢,說謊編理由為了多要一點。
一次兩次還好,多了之後,肖哲手頭拮據,田萍也開始鬧了,家里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肖哲之前有點獎金,現在獎金都少了,單單靠工資,哪夠花?
李老爺子也沒撐多久,住院兩個月後去世,這下把李老太太也折騰病了。
李倩孩子還小,忙得是團團轉,李欣一開始還去醫院照顧,後面接二連三的事情讓她也升起厭煩,心情煩躁得很。
實在是不想管。
每天就想著怎麼才能從肖哲手里拿到更多的錢,維持自己之前的生活。
由奢入儉難。
肖哲從李老爺子去世後給她的生活費居然變成了十塊錢,理由是工資降了,沒多少錢。
十塊錢能做什麼?
李欣直接就沖到肖哲家,還和田萍大起來了,扯頭發扇巴掌,怎麼狠怎麼來。
「那是我爸爸的錢,給我花怎麼了?」
「你這個女人,一定是你,就是你!」
田萍是看起來柔弱,涉及到錢,利益,也不是什麼善茬,還用語言刺激李欣。
對方又沒什麼腦子,狂扇了好幾巴掌,還推了一下那個小孩。
這下事情鬧到,肖哲回來,看到這幅場景,直接打了李欣兩巴掌。
把李欣都打懵了。
哭喊著要跳樓。
田萍早就吹了枕邊風,肖哲一看,怕是花這麼多錢養出一個白眼狼。
一個月只給八塊錢。
法律還只規定給到十八歲,李欣早超範圍了。
李欣不干啊,會李家哭訴,李倩哪有空理她?她自己都自身難保。
「八塊也夠花,你就省著點,女乃女乃現在吃藥也費錢,你也不小了,懂事一點。」李倩就說了這句話,李欣兩個月都沒回家,也不去看李老太太,把她氣得半死。
自那以後,李欣從寢室里炫富的人變成了每到月底就落魄得不行的人。
和寢室的人借錢,和班上的人借錢。
名聲臭得不行。
最後讓人忍無可忍,都當著她的面叫還錢,結果人家都不搭理,就是不還。
死豬不怕開水燙。
葉姣和季洋這一年過年則沒回去,寄了五十塊和一些年貨回去,他們要留在這邊賺錢,想趕緊把剩下的那點債還完。
結果剛過完年,最後一筆賬就還完了。
葉姣記賬的時候還有點恍惚,兩百多平米的地,還有兩棟樓,就是他們來帝都不到兩年的努力。
「我還沒帶你去見過我爸。」葉姣說著側頭看向他,神情暗淡了好些,「其實我也很久沒去了。」
葉父死的時候,田萍是隔了幾個月才告訴她,沒過多久她就嫁人了。
她在鄉下,不能回去。
「明年我們回去的時候去看看,我也想見見爸,讓他父親放心,我會照顧好你。」季洋抓著她手,話語鄭重。
葉姣心底一暖。
「不過,媽還是沒消息嗎?」他問。
尾音未消,她臉色倏然一變,全無血色,甚至不敢看他。
「是不是心情不好了?那我不說,媳婦別多想。」季洋連忙出言,轉移話題。
「不是。」葉姣極力擠出一抹笑。
她沒告訴季洋,田萍私底下來找過她很多次,有敘舊的,來關心的。
有一次還給她拿了一條圍巾,是她親手織的。
一開始她很開心,還詢問了田萍的生活,打心底也希望她過得好一點。
不過人家只是訴苦,沒錢買女乃粉,沒錢買米,馬上就沒錢交房租了。
生活不容易,還要養一個小孩,養李欣。
她剛剛升起希望的心一下冷卻下來,甚至不願意告訴季洋她有一個這樣的母親。
他那麼好,而她好像開始自卑了。
「等我們再存點錢,我們就把這里買下來好不好?不買高樓,我們就買這個四合院,你說怎麼樣?」季洋話鋒一轉,詢問她。
李倩一家已經搬回李家,方便照顧李老太太,這里都被他們租下來。
「好。」葉姣也挺喜歡這里。
「買下來後我們可以改造一下,一間小房間可以給你當書房,擺滿醫書,我給你整個桌子,進去一看就很有文化的那種,洗澡間也改造一下,太黑了,東邊那塊地,種菜,再放幾個椅子,你還能坐著看書呢。」季洋給她描繪著。
「為什麼我都是要看書,你呢?」她歪了歪頭。
「我種菜啊。」他說得理所當然。
那副樣子,讓她腦海里浮現一個畫面,當初他也是這麼認真說要賣豆芽供她上學。
「你種得不太好,我會種。」她說。
「那我配香料,賺錢供你上學,想學多久學多久,以後進大醫院。」他說完來了句,還有些懊惱,「不過媳婦,我沒有錢給你建大醫院,我可能沒有那樣的能力。」
「說什麼呢?」葉姣哭笑不得。
建什麼醫院?
說了也不怕人笑話!
季洋笑了,湊過去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