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季洋是被一個電話吵醒,迷迷糊糊伸手去接，還把唐璇往懷里帶，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半眯著眼,拖長著聲音,「喂？」
「你不會還沒醒吧？」張小蔓一下拔高了聲調，話語里都帶著咬牙切齒。
話音未落,季洋一下睜開眼,坐起身來，清醒得很，「沒有,我醒了。」
唐璇也睜眼,看著高高升起的太陽,這才想起他今天也要加班,困意一下沒了。
「我們現在從公司出發,四十分鐘就可以到夏河廣場那邊了,你快過來。」張小蔓直接與他說。
虧她還對他刮目相看，也就堅持一天。
別奢望一個人會突然變得上進！
「行,我已經和那邊的負責人說過了，到時候你直接找他就行。」季洋臉色鎮定,有模有樣道，「到時候他會告訴你場地在哪，也會有人幫一下你們。」
「嗯。」張小蔓把他的話當屁話了,敷衍了一聲就掛掉了電話。
每次都糊弄她,希望這次真的有場地，不然他死定了，她一定要讓老板管管吃白飯的家伙！
「趕緊的,你還說今天起來要跑步。」唐璇催促著，不過臉上也沒流露出失望，一副早就猜到的神情。
「昨晚睡晚了，我六點半有醒過一會，的確起不來。」季洋撓了撓頭，連忙起來穿衣服。
「還敢說。」唐璇拉著被子，到底是誰讓誰晚睡了？
聞言，他正套好襯衫，往前一步，傾身下去一下親在她臉上，「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不曬太陽，在廣場里，給你結算兼職工資。」
「我不要兼職工資。」她又不是到了休息日都迫不得已出去兼職的地步。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兼職是順便的事情，再說了，你在場的話，更專業一些，一大助力，我誠心邀請你去，要不要和我去？」他能說會道得很，伸手直接就把她抱起來往洗手間走，直接幫她下了主意，「我幫你決定了，就一起去。」
「放開我。」唐璇掙扎著，身子一下失重，還只能抱著他。
「誰放開誰？」季洋低頭看著身上八爪魚一樣的她，眸子斂光。
唐璇倏然羞赧，伸手輕輕錘了下他。
一通洗漱，兩人出了門。
只要走出去，季洋都會牽著她的手，人群多的時候會把她摟在懷里，甜言蜜語張口就來。
沒時間吃早餐，他下車給她買了份豆漿油條，上車遞給她的時候還不忘親一口她的粉唇，「趕緊吃了，一會沒時間吃早餐。」
唐璇拿著包子，心底溫熱。
她屬于比較慢熱的人，缺乏安全感，季洋則屬于熱烈執行能力又強。
這樣的相處方式，的確給了她不少安全感，敏感脆弱又自卑的性子都被他治愈了不少。
兩人到了商場。
張小蔓一行人已經在現場布置，見到季洋她還很激動，這個場地位置很好。
結果，一看到被季洋牽著的唐璇，就像激動無比的心情一下被冷水澆灌下來。
季洋做給唐璇看的吧？
難怪啊。
打擾了，是她想太多。
商場的活動布置現場要復雜一些，今天招的兼職都多了一點，大家都忙前忙後，每個人都不得閑。
張小蔓讓季洋表現，她動作開始慢悠悠起來，看著他跑來跑去，還安排兼職的工作，給兼職講解。
一切開始有條不紊進行。
活動力度沒大多少，通常都是變著花樣，聲勢倒是弄得挺大，信息也收獲了不少，甚至有人上前主動留信息。
季洋玩的又是定金那一套，這周邊都是高檔小區，定金都比之前提高一倍。
收了定金保留折扣，還有兩千塊大額優惠券，格外還送一套桌椅。
就差沒吆喝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錯過就要等十周年年慶。
張小蔓看著他不斷在寫收據，心情都跟著興奮，湊過去給顧客講解，對著季洋笑得都真誠幾分。
市場的單越多，他們提成越高。
一天下來，登記信息近七十個，信息質量比較高，定金交了八個。
季洋私自做主承諾七天無里由退。
「不需要和老板商量嗎？萬一老板不同意送桌椅，那不是難辦了？」張小蔓站在一邊，面色擔憂。
這樣雖然是把單拿下了，客戶要是知道，那不是得鬧？
「打的是九折，我們談單的時候底線是八點五折，大額代金券就是個幌子，原價早就算進去了，就拿八點五折算，折合的錢不夠給他們買套桌子椅子？」季洋手里拿著傳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市場中規中矩不行，說得顧客動容的時候就要從他們口袋里拿錢，這樣下次他們上門的時候認同感都會比較高。」
「交了錢就是一家人，對吧？」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奸詐？」張小蔓又仔細觀察了下他，簡直就是笑面虎。
每天都笑嘻嘻的，背地里狡猾得很，也對，反正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渣。
「沒點本事怎麼做上這個位置？你就沒有我以前畢業的時候那股聰明勁。」季洋一副教導的語氣，「我剛畢業在城關做市場，打著公司的名號去要場地，擺不完就背地里偷偷租掉，不然資源也浪費，一天一百五。」
話音未落，張小蔓已經是眼底一亮。
「我不是叫你要打著我們公司的名號去要攤位暗地里租出去啊，這是不好的。」季洋趕緊岔開話題。
「我知道，我不會。」張小蔓嚴肅點頭。
「嗯。」季洋一轉身，嘴角也露出淡笑。
活動結束之後，唐璇見商場有家里發店，忽悠著季洋往那邊走。
「這種店有什麼好逛？」季洋一臉嫌棄，表現得鄙視那群穿著緊身褲的小哥。
實際上，他一直都嫌貴，但死要面子。
剪個頭發要五百塊。
胡同里的老頭只要五塊錢，他又不是有病！
「你頭發長了，剪一下看起來精神。」唐璇勸他，「進去剪了，還能順便洗一洗。」
季洋「不情不願」走進去，坐了下來，又「不情不願」指揮小哥，「這里剪短一點，這兩邊剪這樣的，然後我後面吧，你看這個」
唐璇坐在後面，季洋不喜歡她指手畫腳，會讓他覺得她嫌棄他了。
他的確不是她欣賞的類型，有時候也覺得太不顧形象了，但他很好，好到她有時候覺得這樣也很好。
大半個小時後。
「終于好了，這麼折騰做什麼？」季洋呼了一口氣，隨意坐在她身邊。
唐璇將手機放在一邊，抬頭看他，明顯怔了怔。
他皮膚很好，有些偏白，臉上也長肉，頭發塌下來的時候就會讓人覺得油膩，此時兩側的頭發就剪短，露出額頭下面英挺的眉眼，眼眸更是漆黑透亮。
居然覺得有些清雋。
「走了走了，太久了，頭發還給我豎起來了。」季洋一邊拉著她一邊吐槽。
「很好看。」唐璇笑著看先他。
帥了不少。
「哎呀，麻煩死了。」
發廊小哥迷茫站在身後，頭頂一長串省略號。
剛剛是誰指手畫腳？改來改去屁事那麼多給自己設計發型的到底是誰？
是他嗎？！
季洋剪了頭發，顏值就上升了不少，唐璇手癢，想給他搭配衣服。
這人喜歡穿運動裝，穿起來還皺皺的，有時候邋里邋遢，她還不能明著說，說了他臉色會不好。
「又試衣服。」季洋在衣服店門口停下里，轉身要走，實際上步子沒動。
「我要去看看大衣，現在打折也便宜。」唐璇上前拉住他，輕輕晃了晃他的手，「我都陪你剪頭發了，你陪我買衣服？」
季洋垂眸看她，「我想去健身房，今天上午沒跑步，感覺我又胖了一斤，中午吃得還有點多。」
「一會去，一會一起去。」她保證。
「那好吧。」
他拉著她手往店里走。
唐璇是個設計師，搭配衣服的目光自然是不錯，給自己配了幾套，也沒去試，最後十分自然把戰場放在男生衣服上。
季洋在後面拎包，她在他身上比劃。
他長得高，如果穿緊身的會突出身高，但是也顯胖，如果穿得略微寬松，可能還會顯得瘦一些。
「換著一件。」
「穿一下這個褲子。」
「這件短袖不錯。」
季洋不斷在換，頻繁進出換衣間，最後他自己可能都有點上癮，居然會自己主動拿衣服試。
當然，拿十套唐璇可能只覺得一套還看得過去，衣品是真不行。
試了一好幾套，季洋站在鏡子前，越看自己越別扭，猶豫了一會道，「這樣子不好看吧？看著怪怪得。」
他話語里帶著不自信，但又有點壓抑地期待。
「比之前的衣服都好看。」唐璇毫不猶豫給予他肯定，上前去給他里了里衣領。
鏡子里，季洋身穿淺藍襯衫，外面還套了一個黑色馬甲，唐璇給他配的是一條淺卡其色的牛仔褲。
不算緊身，配上剛剛剪好的頭發，略帶成熟又有點潮，越發將身高優勢顯得淋灕盡致，氣質都上了幾分。
以往是路人，現在倒是讓人覺得長得還不錯，果然是人靠衣裝。
「真的？」愛美之心人人有之，季洋嘴角也跟著上揚，還要半摟著她的腰，低下頭再次確認，「真的好看？」
「很帥。」唐璇再次肯定。的
「有多帥？」他追問。
唐璇看著得寸進尺的他，唇角慢慢翹起一個弧度，壓低聲音滿足他，「我覺得最帥。」
季洋抱著她又要啃，唐璇一下收斂神情，伸手把他推到試衣間，「到處都是人，你也不怕丟臉，再去把這套換了。」
說著就塞一件長袖。
受到贊美，季洋積極度再次飆升，最後一下買了三套。
刷的是信用卡。
「下個月發工資還。」季洋說得隨意。
唐璇已經習慣他這樣做的消費，還是忍不住道，「我來結賬也可以，這個月還有好長時間。」
她沒有信用卡，也不主張超前消費。
這一點，她一直不能和季洋達成共識。
「剪了頭發，要是穿之前的衣服總覺得怪怪的，買兩套又太少，下個月我還，然後要開始規劃存錢。」季洋把袋子放到另一邊手上，將唐璇的手拉起來，指月復摩挲著她的手背，低聲道，「以前是月光族，頂多想著投資一下，看能不能賺點錢，不餓死就行，可是和你在一起，我開始覺得肩上有了重擔，以後我們結婚的開銷，我們生活的成本，未來還有小孩，這些都需要錢，需要很多。」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這個薪資也不行。」
唐璇听著他說，心底觸動很大。
她以為季洋不會去思考這些問題，他還沒這個意識，這算是驚喜吧。
「未來的教育，醫療，太多太多了，我現在就要做規劃，總要給你看到一個希望。」他神色認真。
唐璇笑意深了好些，抬手又給他里了里衣領，柔聲道，「慢慢來。」
他有這個想法就行。
張小蔓若是在，肯定會給季洋一個白眼，又這麼成功忽悠了唐璇，剛剛還在透支信用卡，現在來這麼深情的一段話。
光說不做不就是在吹牛？
不遠處。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生從餐廳出來，看著遠處的兩個人，女的張臉他看得清楚，心底咯 一下，腳步已經不自覺往那邊走。
視線里，臉面對著他的那個女的一只手還放在男的肩膀上，姿態親昵，眉眼染笑，整個人看起來溫柔不已。
「承瑞，你把她們兩個送回去吧，我送部長他們。」旁邊一個男人叫住他。
田承瑞一下回神，轉身看向那人，其余同事已經陸陸續續出來，有個男人走過來攬住他的脖子往相反方向走，「走了走了，今天累死了，回家睡覺。」
他被迫往前走，還不斷往後看，目光一直落在那個女人身上。
她變好看了。
比起之前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披散的秀發，身上穿著一件及膝的橘黃裙子，襯托出肌膚嬌女敕白皙，清麗月兌俗。
「開會！」
于湘喊了一聲，眾人紛紛拿著本子往會議室走。
「各位早上好。」
「好！」
打完招呼，她打開本子，心情不錯，「我們這個周多了十一個訂單，接下里我把任務分配一下，李欣負責兩家，分別是西關園的一家和城河園，關雪負責一家方馨負責一家」
說到最後，點了唐璇的名字，頓了頓道，「唐璇負責的有四家」
此話一出口，方馨幾個臉都綠了。
誰的訂單多誰的錢就多。
唐璇居然是她們的四倍？
憑什麼？
「唐璇這兩天是跟著去跑了市場，這些都是現場定下的，努力總會有收獲嘛，機會總是留給多付出的人。」于湘趁機鞭策。
方馨一行人心底暗罵，尤其是關雪，按耐不住了，「我們也不知道啊，季洋會跟她說又不會跟我們說，早知道我也會去。」
剛說完，門口傳來一到聲音，只見季洋懶洋洋依靠在門邊，「之前只是兼職和張小蔓去跑市場，做地推，我就嘗試看看能不能讓設計師也跟著去，效果可能還更好，這一次的收獲的確也不錯。」
眾人看向他突然出聲的他，皆是有點小詫異，這人今天梳了個發型？
他穿的是昨天試的馬甲那套，讓人覺得衣品突然就變好，整個人由四分變六分顏值，手上還帶著機械表，看起來有品位幾分。
方馨都愣了愣，看了他好幾眼，從上到下打量，一下改變了印象，覺得他一點也不胖啊。
還能接受。
「老板剛剛也跟我說了，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方法，業績就是我們生存下去的動力，訂單就是我們的業績，公司決定就你們輪流去配合市場地推，這樣的話，現場確定的單子是誰的就是誰的，也公平一些，以唐璇這一次經驗來看，你們更能取得顧客信任。」于湘也十分贊同。
業績高了，她的提成也就高。
一行人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只有張小蔓嘴角抽了抽。
季洋故意的吧？
讓一群坐辦公室的出去當地推，很多時候都要發傳單，真的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