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蔣雲輕起床,季洋又不在了，伸手往被另一邊被窩模去，早已經沒了溫度。
她沖門外喊了聲，「菊紅。」
「奴婢在。」菊紅推門而出,小步走過來,「娘娘醒啦？大皇子一早來過一回，說要找娘娘。」
蔣雲輕起身,「他現在何處？」
「讓皇上叫去了,听說皇上今日要帶大皇子去射箭，大皇子可開心了。」菊紅打開一旁的櫃子，「娘娘今日要穿哪一件衣服？」
「素雅一點。」蔣雲輕回。
「那就這件吧？」菊紅說著把一件淡藍色的長裙拿出來,上銹蝴蝶暗紋,栩栩如生。
蔣雲輕點了點頭,把手一伸,菊紅給她更衣,而後她坐在梳妝櫃前,一頭柔順光滑的秀發垂落腰間，對著銅鏡。
「娘娘想梳一個什麼頭呢？」菊紅拿著梳子,扶著她的發絲，慢慢往下梳。
「就和前日一樣吧。」蔣雲輕說完,伸手打開首飾盒，拿了一只翡翠簪子，放在手中欣賞,柳眉微彎,「皇上昨夜歇在誰宮中了？」
菊紅手頓了頓，低著頭小心翼翼道，「回娘娘,是在麗妃宮中，麗妃實在過分，估計又是裝可憐，讓皇上去看她。」
「丹藥都吃了，病不是早好了嗎？」
蔣雲輕抿唇微笑，「她這病啊，離開皇上都好不了，皇上就是她的救命丸，是空氣，不吸會死。」
「何為空氣？為何比喻成空氣？」菊紅詢問。
「不為何。」蔣雲輕沒解釋，話鋒一轉，「皇上何時從麗妃宮中離開？」
「皇上卯時離開，今日要上早朝。」菊紅說著幫她把簪子插進了青絲里。
蔣輕雲點點頭，這麼一算，剛好是他離開嘉恆宮的時間。
她太起疑了，從季洋在她睡著之後說的話，再到他連續多日來，還有無意中說漏嘴的話。
一系列事情連起來，讓她心底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而後，很快又被她否掉，怎麼可能呢？
季洋這幾年沉迷尋找長生不老之法，整個人已經大變，又豈會為她打算？
「娘娘真美。」菊紅給她收拾完，看著她由衷的夸贊。
蔣雲輕面容艷麗無比，一雙鳳眼略愛媚意，舉止又端莊而賢淑。
膚如凝脂，腰肢縴細。
以前可是被稱為「阮城第一美女」，不然也不會讓身為郕王的季洋親自請旨求取，盛寵一時。
菊紅看著她又笑道，「皇上肯定會喜歡娘娘的，大皇子又早慧，娘娘可是有福之人。」
蔣青雲瞳孔微微一縮，腦海里不自覺想起季洋以往曾對她說過的話。
那是她懷孕初期，他抱著她深情款款，「本王甚是喜愛輕兒，等輕兒誕下麟兒，本王一定會與輕兒一起，好好把他養育成才。」
那時候她怎麼說來著？
好似是轉身抱上他，昂著頭半開玩笑，「王爺以後要是妻妾成群，哪還記得我和孩子？」
蔣雲輕收回思緒，撫模了兩下垂落的發絲，讓菊紅繼續給她再插上幾只簪子。
午後。
季洋讓人來傳話，說季晨就不過來吃飯了，與他一同在嘉華宮用餐。
蔣雲輕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還覺得撐，飯後便去了御花園走走。
此時恰逢百花盛開的季節，花開茂盛，奼紫嫣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香。
偏生，遇到的人有點破壞好心情。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麗妃嬌弱做作的聲音已經傳來，「皇上嘛，卯時已經離開，本宮昨晚太累，還未醒來，皇上也心疼本宮，也就未讓我起來伺候。」
「不然啊，哪有什麼力氣來和你一同逛花園。」
蔣雲輕挑了挑眉，放慢腳步，沒一會，響起吳妃帶著羨慕的聲線，「那是皇上心疼娘娘。」
「哪里什麼心疼不心疼？本宮也習慣了，皇上一直都這樣。」麗妃說著，話語里還帶笑，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菊紅忍不住白了一眼，嘀咕道，「有什麼了不起的？」
「菊紅。」蔣雲輕睨了她一眼，輕飄飄說一句。
「奴婢知錯。」菊紅連忙低頭認頭，再封嘴之前還吐出一句，「奴婢就是不爽。」
她家小姐還生了皇上唯一的皇子呢，也沒這麼囂張。
「還說！」蔣雲輕斥了一聲。
菊紅死死捂嘴，搖了搖頭。
另一頭，麗妃和吳妃已經繞過彎，來到了兩人面前，見蔣雲輕，兩人怔了怔，隨後行禮，「見過皇後娘娘。」
蔣雲輕目光落在麗妃身上，眼底沉思。
她遲遲沒回應，兩人腿都酸了，麗妃忍不住出口加重了語氣，「臣妾見過皇後娘娘。」
「皇上昨夜去麗妃那了？」蔣雲輕沒回她，反而問。
「是。」麗妃抬頭回她。
到底比她小上兩歲，做事也不成熟，這一刻的得意就掛在臉上呢。
蔣雲輕頓了一會，緩緩點頭，好似沒看到她們還在行禮。
麗妃素來就有點傲慢，加之這段時間被季洋有些「寵壞」，看向她便道，「姐姐，臣妾能否起身？」
「哦。」蔣雲輕撩著眼皮看向她，就在麗妃以為她要讓自己起身的時候，反而來了一句，「本宮自然會讓你起來，著什麼急？性子未免也太莽撞了些，那就繼續行著吧。」
吳妃一向以為皇後賢良淑德，大方端莊，被這麼一弄，直接傻眼。
麗妃更是吐血，蔣雲輕擺明要整她，讓她落面子，一臉不服，「請問臣妾是哪里得罪了姐姐？」
「還頂嘴。」蔣雲輕神色一下冷下去，語調嚴厲，「這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
到底是皇後，麗妃已經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不敢再吱聲，吳妃更是直接跪下來。
蔣雲輕冷哼一聲，「怎麼？仗著皇上的寵愛，現在連規矩都沒有了？那今天本宮就教一教你們規矩。」
「臣妾並無冒犯。」麗妃也不情願跪了下來。
蔣雲輕居高臨下看著兩人，往一邊涼亭走，風輕雲淡來了句，「跪著吧，什麼時候跪到本宮覺得夠了，那你們什麼時候起來。」
她說著走到一邊，優雅坐下，「都入宮這麼久了，基本的規矩還要本宮教你？要知道，這丟臉的可是皇上，到時候也算本宮的失職。」
「去哪？回來！」菊紅看著麗妃的貼身宮女要溜走，大罵一聲，「沒規矩了是嗎？皇後娘娘還在這，你去哪？」
蔣雲輕低頭欣賞自己修長的指甲，打量了那個宮女，拖長聲音道，「這後宮啊，看來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私自離開這是做什麼？去，給本宮掌嘴。」
「皇後娘娘饒命啊。」那個宮女哭喊著，不斷看向麗妃，「娘娘，救我。」
麗妃也覺得氣憤，帶著薄怒，「皇後娘娘，如果她有錯，我會罰她，還請皇後娘娘大人有大量，饒了她這一回。」
懲罰她的宮女不就是打她臉？
蔣雲輕肯定是因為妒忌。
妒忌皇上寵愛她。
「麗妃這麼激動做什麼？」蔣雲輕望向她，翹了翹嘴角，下一秒驟然沉了臉，「給本宮重重打！」
「皇後娘娘」麗妃氣得不輕。
「誰再多說一句求情的廢話，仗打五十大板，本宮絕不留情。」蔣雲輕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麗妃，冷厲出言。
麗妃後半句話一下憋住，肩膀都在顫抖，情緒已經忍不住了，眸光里染上恨意。
宮女悶哼聲和哭泣聲不斷傳來，一下又一下，清脆得很，讓麗妃倍覺恥辱。
蔣雲輕倨傲得很，看著兩人的模樣，嘴角還勾出一個淡淡的弧度，心情看起來不錯。
只是瑟的時間不是很久，只听不遠處道，「皇上駕到。」
聞聲，蔣雲輕心底還是猛地咯 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然起來。
菊紅也有點慌，有些害怕，「娘娘」
麗妃更快，一下就紅了眼眶，蓄滿了淚水。
「帶到一邊去。」蔣雲輕使了個眼色，菊紅會意，將那個宮女拉到後面。
她看著跪著不起的兩人，喲呵，還給她玩心計了？
這時，季洋已經大跨步走來，看這個跪在地上的兩人，劍眉一擰，有些不悅，「這是做什麼？」
「皇上」麗妃抬頭，眼眶泛淚，咬著唇強忍著，「皇後說臣妾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皇後要張嘴臣妾的宮女，還罰臣妾跪著不起。」
可伶的喲。
蔣雲輕見他臉色更加難看，暗含審視的目光看向她，「皇後？」
她也跪了下來，「臣妾冤枉，不過是麗妃行禮沒規沒矩，宮女更是，臣妾覺得不妥，教教規矩罷了。」
仔細一听，語氣狂得很。
麗妃原以為蔣雲輕會有理有據說，結果她居然和皇上桿上，這可是對她十分有利，她繼續哭著，「臣妾的確不知道哪里惹到了皇後，也不敢沒規矩。」
還不是故意要整她。
蔣雲輕沒回，一臉不知錯。
「臣妾也想讓皇上做個主，何為沒規矩？要讓臣妾一直行禮，臣妾不過是問了一句，皇後就讓臣妾跪著，掌嘴臣妾的宮女，若是再多說一句，就要仗打五十大板。」麗妃哭得梨花帶雨。
「可有此事？」季洋問蔣雲輕。
「臣妾不過教教麗妃規矩，幫皇上打理好後宮，臣妾不覺得有錯。」蔣雲輕淡淡道。
「皇後！朕有腦子！」季洋壓抑著怒意。
她與他視線對上，話語從唇齒間溢出，「臣妾並無麗妃所說那般不講理，臣妾不過是盡皇後所職責。」
季洋黑眸閃了閃，沉默了一會，似乎做了退步，「那也不必這麼嚴重。」
麗妃一听，心底急了，這就完了？
「麗妃不懂禮數就是不懂禮數，臣妾還是要管管，至于宮女，臣妾會幫她一番。」蔣雲輕又出口。
「小倩是臣妾的宮女，皇後為何要這般為難？」麗妃又哭著看向季洋。
「這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皇上認為麗妃很有禮數？」蔣雲輕反問。
麗妃被一噎，只能看著季洋哭。
「好了！」季洋一副被吵得頭疼了模樣，走向麗妃，「愛妃先起來。」
「謝皇上。」麗妃抓著他的手，站起來是一個踉蹌，要往他懷里倒，季洋直接扶住，抱保持了一定劇烈，還說了一句，「愛妃站穩。」
「臣妾的膝蓋好疼。」麗妃看著他，淚水肆無忌憚在流。
蔣雲輕一臉看不慣。
季洋也怒火朝天，「皇後，下不為例。」
蔣雲輕低著頭，算是默認。
他也沒再給她好臉色，也沒讓她起來，等一行人離開，菊紅上前扶她，「完了完了，皇上肯定是生氣了，娘娘，這可怎麼辦？」
她原本覺得麗妃很猖狂，還想借此讓自家娘娘壓一壓，這下惹到皇上了，還便宜了別人。
「不怎麼辦。」蔣雲輕沒放在心上，還看向他們的方向，仔細分析起季洋放才的一系列行為。
季洋看似很怒，但她好像沒什麼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