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看著他們母子進來, 又看著他們母子出去,她沒有說上幾句話?,卻「一戰成名」。
公司里的人都悄悄對她豎起大拇指。
季家母子都壓下去了, 以後還?不得作威作福?可不敢惹。
實際上,顧瀾最近在公司,還?真有點「作威作福」。
今天開例行會議,顧瀾站在台上, ppt上放著房地產開發的去年的項目資料和各項數據, 懷疑數據不真實性?, 與現在進度全然?不符,建議成立調查小組進去做評估和考察。
「憑什麼你說成立小組就成立小組?」坐在第二排的張立盛第一個不同意, 陰沉著臉。
「現在進度嚴重拖慢,其他幾個項目已經停工, 要把資金集中用在這幾個項目上, 要調查評估不是很正常嗎?我們需要快速回籠資金。」顧瀾反問。
「調查評估是假,要搞事才是真的吧?」張立盛銳利的目光看向她, 黑著臉。
「張總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顧瀾不理會,繼續又點了下一張圖片,已經羅列出計劃和主要內容以及目的,正在解說。
「啪!」張立盛猛地拍了桌子, 一陣暴怒。
大家被?這突然?的聲?響嚇了一跳,顧瀾淡定自若, 聲?音依舊不緊不慢,「我們集團涉獵房地產時間不久,關于?海澄廣場二期」
「顧瀾!」張立盛忍無可忍,還?試圖煽動?大家情緒, 「這段時間公司的動?蕩大家都看在眼里,顧秘書是覺得把幾個酒店高層踹下去還?不夠,連我們這些?都不想放過了?我倒想問問,你想坐到多高的位置?還?缺幾個位置需要自己的人接手?」
顧瀾停止說話?聲?,似笑非笑回,「那幾位高層正在面臨牢獄之災,自己摔下去和我有什麼關系?莫非張總對自己也?沒信心?還?是心中有鬼?」
張立盛臉色驟變,佯裝暴怒看向季淮,「季總,你要是覺得顧秘書比我更適合這個職位,我可以退位,讓顧秘書來接管。她這是什麼意思?手長得都伸到這邊來了,野心未免也?太大了!」
季淮正靠在辦公椅上,模樣散漫悠閑,一只手撐在桌上側看ppt,听到張立盛的話?,椅子微微轉了轉,看向下面的高層,深思片刻,「我覺得顧秘書出面提這個的確有些?不恰當,職位權力這方面,也?的確有些?對不上。她肯定是不能接管張總的職務。」
他這麼一說,張立盛臉色才緩和一點,心中有鬼的可不止張立盛一個人,大家也?紛紛要附和。
只听他又道,「這樣吧,我建議把顧秘書升為副總,這樣更名正言順,你們有意見嗎?」
眾人︰「」
季淮坐姿依舊沒變,聲?線不急不緩卻堅定有力,「這是我的提議,顧秘書就是執行任務,她的安排就是我的安排,麻煩大家配合。酒店的事情你們也?都看到了,紀檢小組一直會存在,駐扎在公司的每一個部門。要是想卸任也?行,在此之前配合公司所有的調查和交接。」
意思就是︰反對無效,要走隨便?。
高層紛紛負氣離去,用實際行動?開始集中給季淮施壓。
偌大的會議室內,只剩兩人。
顧瀾擔心太過激進,「要不先拖拖?等酒店這邊處理完?」
這個提議是季淮提出來的,她原本想著大不了她就走,既然?要走,就幫他最後一把,把房地產這一塊的漏洞也?補上。
「不行。」季淮搖頭,「張立盛賭博欠了一大筆錢,我擔心那邊早就有漏洞,多開一天的工,就多一天危險,要是出事造成負面影響,對公司來說就是巨大的損失。」
張立盛挪用公款後,在原材料上克扣,再往下造,那就是豆腐渣工程。之後還?會出現倒塌死了好?幾個農民工,拖欠巨款工資,而對方拿到錢還?跑出國了。公司賣出去的房子污染嚴重,造成入住的新生兒誘發白血病,入住幾年後甲醛還?是嚴重超標,導致不少孕婦流產。
顧瀾沒再說什麼,整理著資料,整理好?後,抱著資料走到他面前,「我只是按吩咐做事,不用提我為副總。」
話?落,她剛要走,季淮就伸手抓住她胳膊,把她拉回來,苦口?婆心,「你沒看見他們現在覺得你逾越了嗎?我這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嘴!」
「秘書變副總,你可真行。」顧瀾笑著嘲諷他。
「變副總怎麼了?要是你樂意,還?能變成」季淮話?說到一半,見她臉色愈發不對,猛地止住不說,把手放在她肩上。
「把手放下去。」她睨了一眼。
「還?在生氣?我狠狠教育過張月清女?士了。」季淮說得認真誠懇。
顧瀾倒是來了興趣,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我倒想听听,你怎麼教育了?」
她只覺得油嘴滑舌的狗男人,或者不相信他會為了她教育自己的媽媽。
听言,他似乎微怔,沒想到她會細問。
她見此,紅唇勾起一抹輕笑,眼底略帶玩味看著他。
季淮清了清嗓子,微微低頭與她平視,「我跟張月清女?士說,想讓你做我女?朋友,我還?夸你很有能力也?很獨特?,我喜歡且欣賞你。我讓她不要再來搗亂,如果有下次,我會非常生氣。」
他離得太近,濃郁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顧瀾眼神飄忽,「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
喜歡?愛?這些?東西在復雜浮躁的社會,那可真是奢侈的東西。
季淮烏黑深邃的眸子里平和沉靜,薄唇輕啟,醇厚的聲?線一字一頓道,「我的喜歡很簡單,我想要見到你,喜歡和你在一起。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非常不開心,我會妒忌,我會有脾氣。尤其是邵航的出現讓我有危機感,我會去查他的信息,我會害怕你喜歡上他,我很不得你知道他所有的不好?,我怕別人對你不好?,我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好?。」
顧瀾神色已經收斂,抿唇沒說話?,眉間閃過幾分?漣漪。
他把頭放得更低,眸眼繼續看著她,不經放緩音調,「你也?說了,可以考慮合作,既然?要選人,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
她握著資料的手收了收,用力到指尖泛白,大腦很亂,極力維持著面色。
「是不是覺得我在胡扯?或許在利用你?」季淮知道她不輕易相信別人,抓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他的心跳很快很快,抓著她的手心也?緊張得冒汗。
兩人肌膚接觸的地方,她覺得滾燙無比,身子也?跟著僵了。一股難言的感覺,正在慢慢滲入她的心田,就像打開了一道口?子,源源不斷往里,抑制不住在發熱。
季淮黑眸澄澈,望著她,慢慢俯子,往她瑩潤嬌女敕的粉唇靠近。
一點一點,他眼底像是含了水光,溫柔萬分?。顧瀾後背緊繃,身子卻沒躲開。
近了,更近了。
他溫熱的氣息噴在在她臉上,帶著他身上清冽的味道,異常有些?好?聞。顧瀾自以為站得直,實際上卻像是受到引力牽扯,往他那頭傾。
就在兩人的唇瓣要踫到之時,「砰」一聲?,會議門被?打開。
田雅傻了,眨了眨眼看著他們,覺得自己死定了,被?嚇得哭喪了臉,瘋狂道歉,「對不起,我什麼都沒看到,你們繼續。」
說話?的同時,拿起文件擋住自己的臉,轉身跑了,還?不忘把門關好?。
下一秒,顧瀾臉色爆紅,猛地推開季淮,頭也?不回走出去。
季淮︰「」
顧瀾回到辦公室,雙手撐在桌面上,煩躁抵著額頭,不斷大口?呼氣。
瘋了,她也?瘋了!
不斷狂跳的心髒提醒她,她不對勁。
「叮。」手機傳來聲?響。
顧瀾拿起來一看,瞥見季淮的名字,她的心又跳漏一拍,呼吸有些?不穩,略帶忐忑和一絲期待點開。
季淮︰戴家三小姐今天晚上舉行生日宴會,杜江也?在,你當我女?伴可以嗎?到時候把合同帶過去,應該能談成。
他等了許久,過了近一個小時,她才回︰嗯。
兩人去杜氏談了好?幾次,差不多成了,杜氏形勢也?不穩定,得趁熱打鐵。近期一直也?約不到杜江,這一次是很好?的機會。
季氏現在也?動?蕩,太需要訂單穩人心了。
顧瀾上午一直在調整心態,期間田雅拿著文件進來,對方不敢看她,她也?覺得怪怪的,沒多說什麼,見她出去還?松了一口?氣,耳尖有些?發熱。
下午見到季淮的時候多多少少有些?受影響,而他沒什麼特?別反應,去換衣服做造型的時候,還?說和她一起去。
「我需要很久,一時半會好?不了。」顧瀾提醒他。
「沒關系啊,我等你。」他毫不猶豫,接話?自然?。
顧瀾沒理他,結果他真的坐在外面多等了近四?個小時。
出來時,她看到他坐在沙發上,略微詫異,而季淮則被?她驚艷到,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那個視線太炙熱,讓她都有些?不自在,居然?有些?關注自己哪里還?沒弄好?。
季淮起身走了過來,手上拿著一個盒子,打開盒子,取出一條鑽石項鏈,吊墜邊沿瓖嵌著一顆顆白鑽,最令人驚艷的是中間包裹著一顆淺藍色的鑽石,白鑽和藍鑽的結合相得益彰,顯得更加璀璨絢麗。
他給她戴上,吊墜落在她精美的鎖骨處,白鑽與她白皙的皮膚相互襯托,更顯得那枚稀有的藍鑽耀眼獨特?。
「很配很美。」他嘴角蕩開笑意,又取出盒子中配套的手鐲,拉過她的手給她戴上。
顧瀾只覺得手心一涼。手上的手鐲邊沿瓖嵌著白色鑽石,中間卻也?包裹著一顆顆藍寶石,設計精巧別致,做工精湛,為半開口?設計,十分?柔順貼膚。
季淮替她戴好?後,似乎格外滿意自己的眼光,還?在欣賞。
顧瀾站著,也?沒說話?,心跳再次加快。
店里的導購員是剛來的,並不清楚兩人的關系,還?笑著夸贊,「兩人今天這一身可真配,顧小姐出來的時候,季先生都看呆了。」
季淮沒反駁,顧瀾也?沒解釋。
空氣中的曖昧氣息一下升到了極點。
「嗡嗡嗡。」
他的手機鈴聲?響起,打破這一氣氛。
季淮瞥了一眼,接著電話?往一邊走,顧瀾看看時間,提起包走向門口?。
「您管好?自己就行,別操心我,別搗亂!」季淮上車時還?鄭重其事警告,一听就知道在和誰講話?。
那一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行了行了,我掛了。」
司機在開車,他側頭看顧瀾,放緩聲?音,「戴太太和張月清女?士是牌友,戴家和寧家是世交,所以她和寧欣也?會去,不過沒關系,你不用理會,我警告過她了。」
顧瀾臉色未變,似乎沒當回事。
她的目的性?很強,今天是為了和杜江談合作,至于?別人,她不關心。
到達戴家時,季淮下車給她開門,手攬在她的細腰上,兩人往里走。
顧瀾一向都美得張揚,妝容精致,嘴唇殷紅。一襲黑色的長裙,領口?出網紗拼接設計,裙擺踫撞別致開衩,修身立體?剪裁,展現凹凸有致的身姿。鎖骨處戴著鑽石項鏈,性?感優雅,大方迷人。
季淮則是一身寶藍色西裝,勾勒出完美身形,身上略帶了幾分?慵懶散漫的氣息,但那張臉稜角分?明,反倒顯得儀表不凡又帶著矜貴倨傲。
郎才女?貌,一進門就是焦點。
張月清女?士正在二樓和寧欣站在一起。
寧欣一直垂眸看顧瀾,看向張月清的時候說道,語氣關切,「伯母,我听說顧瀾前段時間罵了你,有沒有這回事?」
「就是這個女?人!這個狐狸精!」張月清一听,又開始氣不過了。
「天啊,你是季家的夫人,季哥哥的媽媽,也?是她的長輩,她怎麼這麼沒教養呢?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寧欣為她打抱不平,「孤兒就是孤兒,真是無法無天了,听說她還?把公司攪得一團糟!太過分?了 !」
張月清被?人偏向,尾巴又翹起來了,「太過分?了!」
居然?不尊重她!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要知道當初可是伯父支持她讀書的,簡直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季哥哥怎麼能讓您受這種委屈?」寧欣一臉心疼。
張月清被?她一說,也?覺得自己委屈。
她兒子還?為了這事訓她,沒人疼她了,好?難過好?難過。
「這事不能輕易就這麼過去,伯母,您怎麼能這麼被?她欺負呢?等她進門,您是不是就被?趕出去了?」寧欣替她擔憂。
「我才不會讓她進門!」張月清可不干,拒絕又鄭重道,「小欣你才是我認準的兒媳婦,我怎麼可能讓她進門?」
那個壞女?人進門還?得了?她怎麼辦?
寧欣知道自己已經拿下張月清,看著與季淮走得相近顧瀾,眼底控制不住妒忌,若是眼光能殺人,顧瀾早就死了千百回。
她還?不如一個孤兒嗎?
另一頭。
季淮和顧瀾和杜江交談許久,合同順理成章敲定,簽下合同後,她才去洗手間。
出來後,洗了個手。她從包里拿出散粉,拿著粉撲輕輕往臉上按壓,余光透過鏡子里看著門口?處出現一張熟悉的面孔。
寧欣是見她來了洗手間,然?後跟過來的。
顧瀾宛如沒看到她,繼續補粉,動?作利落從包里拿出口?紅。
寧欣氣不過她的反應,走到她旁邊,一邊洗還?一邊說,語氣嫌惡,「哪來騷味?離得這麼近,真是刺鼻晦氣。」
狐狸精可不就一股騷味嗎?
顧瀾充耳未聞,打開口?紅,細細涂抹著。
見她不接話?,寧欣又道,「真是沒臉沒皮,天下無敵!」
顧瀾還?是沒反應,淡定合上口?紅。
「靠那點齷齪的伎倆勾.引到男人,你以為能堅持多久?到時候,就是被?玩爛的玩具,只配丟在垃圾桶里!」寧欣側頭看她,字眼越說越惡毒,「像你這樣沒爸沒媽沒教養的人,永遠都不可能有機會嫁入好?豪門,做夢吧!」
顧瀾也?不惱,烈烈的紅唇透露出笑意,伸手調撥額前的碎發,將妖媚艷麗散發到極點,望向寧欣時美眸里染上幾分?譏誚,「不知道寧小姐會哪些?伎倆能夠永遠留住男人?與其花這些?心思在我身上,不如用在季淮身上更好?,也?能更順利進入季家大門。」
寧欣面色鐵青︰「你!」
顧瀾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臉,余光還?看到了剛剛來到門口?的張月清,湊近她笑意更開,壓低聲?音道,「男人不喜歡說話?這麼難听的女?人,嘴這麼不甜,你可怎麼哄季淮?需不需要我教教你?」
寧欣怒火洶涌而出,五官都抽搐扭曲了,抬手就要朝她打去。
張月清倒吸一口?氣,吃驚捂住嘴,隨後嘴巴張大,呆在原地。
只听「啪」一聲?,顧瀾抓住她的手,眼底泛著冷意,反手就狠狠甩了一巴掌過去。
聲?音無比清脆,張月清覺得自己的臉都疼了,快速改手捂臉。
天啊。
顧瀾還?淡定抽紙擦了下手,拿著包走了。
出門口?時,她看到站在門口?的張月清,對方微縮著頭,瞪大眼,將自己的臉捂得更緊,情不自禁倒退一小步。
顧瀾腳步沒頓,繼續往前走。
寧欣被?甩到一邊,先是蒙了,後面臉上火辣辣,耳朵里嗡嗡嗡作響。
她抬起頭,張月清看到她右邊臉腫了起來,臉上是五個清晰的巴掌印,披頭散發,像個女?鬼。
要走上去的張月清女?士腳步頓了頓,精致的小臉蛋也?變得扭曲起來,有些?後怕。
宴會大廳。
季淮正在和杜江繼續談,還?踫了下杯,喝了一小口?香檳。
顧瀾走到他身邊,他側頭問,「餓不餓?要不要吃點糕點?」
「我扇了寧欣一巴掌。」她看向他說。
「什麼?」季淮微怔。
「剛剛在洗手間,我扇了她一巴掌,被?張月清女?士看到了。」顧瀾望向他,話?語清晰平靜補充,「用了全身力氣,應該很重。」
她一直都很收斂脾氣,對自己是孤兒這件事早就釋懷,甚至還?能坦然?說出。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沒收斂住。
其實她可以只是阻止,手卻比大腦更快,先一步甩了一巴掌過去。
季淮眉頭緊擰,臉色也?不太好?,「她怎麼惹你了?」
顧瀾沒回答,嘴角似乎露出一抹諷刺地笑。
「顧瀾!」樓梯口?處傳來一陣怒吼聲?,寧太太面色陰沉,眼底都在噴火,手拉著捂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寧欣,往季淮這頭走過來。戴夫人和張玉清女?士也?跟在後面。
張玉清女?士氣勢很不足,小步跟著,眼楮還?在亂瞟。
寧太太聲?線尖銳,大廳的人目光都集中過來。
顧瀾微微閉眼,發麻的手心收了收。再次睜眼,氣勢也?冷下來,面對寧太太要殺人的目光,轉身對上,準備往前走一步。
下一秒,她手腕被?人一拉,季淮把她藏在身後,擋在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