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汪全反應過來，餐廳的經理踩著高跟鞋，雙手端著一瓶黑色的酒瓶從門外進來。
「你好啊汪總，怎麼過來也不跟我打個招呼呢？要不是小李告訴我，我都不知道您來了，真的太討厭了。」
女經理濃妝艷抹，看起來比汪全年齡相仿，但是說話的語氣極其騷氣。
一進來把酒放在桌面上，然後走到汪全身邊附身蹭來蹭去，就像大狗熊皮癢癢了一樣，把汪全當成了一顆樹木。
汪全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什麼，小妖，我姐夫臨時決定在這里吃飯，順便談點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就誰也沒說。」
女經理听見汪全的話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呈到方啟博面前，「您好，我是這里的經理，我姓錢，您叫我小妖或者錢小妖就可以了，大家都這麼叫我的。」
方啟博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錢瑤。
名字不錯，不過這個瑤似乎不太對，應該是‘妖’更加貼切，也就難怪大家都會稱呼她‘小妖’了。
「你好錢經理，我沒有名片，不好意思，我姓方。」方啟博說道。
錢小妖笑著回到剛剛放酒的位置，一邊開酒一邊說道︰「方哥一看就是單位的大領導，您這帥氣的臉就是名片了，以後要來這里用餐提前告訴我，我一定給您安排地妥妥當當的。」
汪全這時對錢小妖說︰「小妖，昨晚峰哥在這里吃飯到幾點才走的啊？」
錢小妖倒著酒說︰「昨晚他在這里吃飯到十一點才走的，臨走的時候還帶了兩瓶五糧液，不是我說你，他請客干嘛你來買單？」
汪全笑了笑，「峰哥對我挺照顧的，而且昨晚他也告訴我會在這里請客，請的又是房管局的領導，我剛好有事情所以沒過來。」
錢小妖把酒分別端到方啟博和汪全面前，剛想說什麼，就听見服務員開始上菜，于是才憋了回去。
等服務員將一盤鮑魚和一盤螃蟹放在桌面上，錢小妖走過去跟給兩人分別盛了一碗鮑魚湯，才端起一杯酒對方啟博說︰「方哥，我借汪總的酒敬您一杯。」
方啟博端起酒杯隨意地跟她踫了一下，然後小酌一口。
錢小妖將杯里的酒干完之後，又到了一杯對汪全說︰「汪總，這杯我敬您。」
又是一杯下肚的錢小妖臉上看不出有一絲喝酒後的狀態，不過她已經把酒杯給放下了。
「汪總，這瓶黑金茅台酒我給您打九折，您是知道的，一萬塊錢以上的酒，每個月我手里只有這麼一個打折機會。」
汪全笑著道謝，「那就謝謝你了，小妖。」
錢小妖說︰「房管局的林處長在308號包廂，您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汪全這時看了眼方啟博，方啟博點頭，他便說︰「那我過去一趟，你招呼下我姐夫。」
錢小妖看了眼桌面上的黑金茅台，然後轉身包廂里面的酒櫃里面拿出一瓶開過的普通茅台酒說︰「你帶這瓶酒過去吧，是我上次開了請客沒喝完的。」
汪全看了眼這幾乎全滿的酒瓶，「還是另外拿一瓶吧，這瓶酒沒喝幾口，下回你請客還可以用。」
錢小妖把酒瓶塞到汪全手里，「去吧。」
汪全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了聲「謝謝！」，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汪全離開之後，方啟博拿起黑金茅台和錢小妖剛剛放下的酒杯倒滿了酒，放在自己旁邊的位子上。
「錢經理，請坐。」
錢小妖聞言笑笑，大大方方地走過來坐下。
「錢經理和阿全以前就認識嗎？」方啟博問道。
錢小妖一愣說︰「方哥是怎麼看出來的？」
方啟博說︰「你剛剛給阿全的那瓶酒可不便宜，你一個月工資都買不了幾瓶，我可不相信餐廳的經理會隨便送這麼貴重的東西給一個顧客。」
錢小妖笑道︰「那酒是倒灌回去的，經常有客人沒喝完的酒沒帶走，我們都習慣用針筒把酒攢起來，攢著攢著，酒就滿了。」
方啟博說︰「那峰哥的事情呢？還有剛剛你說的那個什麼處長的事情呢？如果我沒猜錯，那個處長應該是不怎麼樣的人，而且峰哥也一樣。」
錢小妖回道︰「方哥可真細心，這都能讓你看出來，可惜汪全沒你那麼聰明，被人佔了便宜還對人感恩戴德。」
方啟博笑笑，「說說怎麼回事？我回頭也好跟阿全說說。」
錢小妖看著方啟博說︰「你能說的了汪全嗎？他現在可是一門心思鑽在生意里，錢沒賺，倒是花出去不少，光這里就已經花了十幾萬了。」
方啟博說︰「試試吧，或許可以。」
錢小妖點頭，「其實也沒什麼，那個處長風評不好，峰哥是假公濟私在哄汪全而已，我其實已經告訴過他了，但是他根本不听。」
方啟博想了想，「你不怕告訴汪全會得罪人嗎？」
錢小妖說︰「我更怕汪全這傻小子被人騙慘了。」
方啟博問道︰「你和阿全怎麼認識的？」
錢小妖舉起酒杯跟方啟博踫了一下，喝完了酒給方啟博重新倒上，然後才說︰「我們是在羊城市上學認識的，我們在一個學校，他讀模具，我讀文秘，後來畢業沒多久就分手了。」
方啟博點頭，「哦，不好意思，這個我不該問的，好像有點尷尬。」
錢小妖笑著說︰「這有什麼尷尬不尷尬的，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方啟博又問道︰「所以阿全在這里消費這麼多錢，眼楮眨也不」
說到一半，方啟博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于是把沒說完的話被憋了回來。
錢小妖听見方啟博沒說完的話，坐在那里也是身板繃得筆直。
傻子也能听出來方啟博的意思，就是說汪全在這里一擲千金，完全是為了她。
兩個人就這麼愣的愣，呆的呆，一直維持了一分鐘左右。
錢小妖臉上滑下一行委屈的淚水，用紙巾擦了擦後才說︰「方先生，請慢用，有什麼需要再叫我。」
方啟博連忙站起來說︰「錢經理，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錢小妖停住腳步，轉身說︰「汪全能有今天我很高興，我從沒想過在他身上得到什麼，更不用提在他身上榨取油水，迎賓館現在是市里最好的酒店，即使我不在這里上班，汪全要做生意一樣會在這里消費請客，如果不是我攔著、勸阻著，他起碼不下一百萬已經花出去了，如果你真想為汪全好，就告訴他學精一點，不是哪里都有人會替他著想的。」
說完後，錢小妖便徑直離開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