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百足身為魔獸。
又關主心切。
看到紫琳睜開雙目。
驚喜之中的它自然沒有率先察覺到紫琳的異樣。
而隨著它的驚呼。
紫琳空洞的雙眼猛然顫動了一下。
就是這下顫動。
將其眼中的茫然和空洞全都掃空。
她眨了下眼,赤紫雙色的異瞳中閃爍出點點星光。
「這……是哪?」
感情薄弱。
聲調輕柔。
疑惑多于慌亂。
像是昏迷了許久。
無法認清現實夢境的病人。
沐辰心角一抽,眼中的痛苦已經快要掩飾不住。
「主!」
百足還想呼喊。
沐辰卻抬手拍了拍它的龍身。
百足俯視。
沐辰仰望。
目光相對,後者抿著唇,輕輕搖頭。
對紫琳施展涅槃重生之時。
百足尚未進化蘇醒。
它不知道紫琳會出現什麼情況。
這不怪它。
但他不想紫琳受到更強烈的沖擊。
他怕茫然不知的紫琳受到刺激和驚嚇。
百足雖然不明沐辰的含義。
卻依舊順從的低了低頭。
沐辰再度一笑,垂眸間握住紫琳的手。
觸手柔軟,感之溫和,證明她真的獲得了新生,也證明了九鳳的天賦秘法,強悍得名符其實。
「這里是你新生的開始。」他給予回應。
紫琳眨巴著那雙清澈的眸子。
順著自己的感官看向沐辰。
眼中露出一抹驚艷,和濃濃的疑惑,「你是……?有一股很熟悉的氣息,還有,你真好看。」
聞聲,沐辰的鼻尖猛然一酸。
果然,她還是遭到了副作用的光顧,失去了前生的所有記憶。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記得自己的氣息。
「我是你的愛人。」
目光柔和,聲音輕緩,似要讓紫琳一字一字的听清,听清涅槃重生前自己給予她的回復。
「我的……愛人?」
紫琳怔怔出神,看向沐辰的眼眸多了一絲明亮。
好溫暖,好熟悉,好奇怪……為什麼听到這句話時,她心跳會不由自主的加快?
「嗯!我是你的愛人,是要陪伴你一生的伴侶,是……」
眼圈發紅,聲音哽咽,他竟沒能維持心緒將話說完。
太痛苦了。
他一直以為只要紫琳蘇醒。
只要她能重生。
哪怕她已忘記一切。
自己也會堅強的接受這個事實。
可是他怎麼都沒想到。
原來被一個深深戀慕自己的人忘卻。
竟是如此痛苦的事情。
痛苦到令人窒息。
痛苦到心髒仿佛被人生生撕裂。
痛苦到低下頭,卻不敢再去面對那雙充斥著疑惑。
充斥著陌生。
充斥著迷茫的雙眼。
紫琳……想起來,想起來!想起來!想起來吧,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
手被沐辰緊緊握住。
又被他強行的貼近臉頰。
紫琳本能的想要將手抽出。
可當她看到沐辰那泛著紅潤,充斥痛苦,又躲避自己視線的冰藍眼眸後。
心底沒來由的傳來陣陣疼痛。
就像剛才得知他是自己愛人時的那份溫暖,激動,喜悅一樣。
這份情緒來的莫名其妙,來的理所當然。
為什麼?
眼中有縷水霧浮現。
鼻尖有微微酸楚襲來。
為什麼會有這種熟悉,復雜,五味雜陳的情緒?
自己是誰?他又叫什麼?為什麼她和他都會這麼痛苦?
「紫琳……」
就在這時,沐辰喚出了她的名字。
紫琳?
誰?
紫琳……是我,我是紫琳。
眼底閃爍的光點變得更為明亮。
無數的記憶猶如池中被投食的錦鯉,急促而又洶涌的翻滾了起來!
「這不是我的孩子!你是和哪個野男人生的這個賤畜?!」
「她是你的孩子!她是紫家的嫡系!我沒有犯忌!」
「你以為我會信你!滾!帶著她滾出紫府!」
……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喪門星!若不是因為你!他怎會如此對待我?!你滾!滾出這個城!永遠不要再回來!永遠!!!」
……
「從今日起,你便是本尊的關門弟子,日後繼承本尊衣缽的人,本尊會為你鋪好一切道路,你只需專注參悟毒道真諦。」
……
「琳兒,師尊深愛著你,為了你,師尊可以將你憤恨的人統統除去;為了你,師尊可以將你的一切美好刻在師尊的密室里,好讓每個美好的你都有師尊陪伴,不知這樣能否證明師尊對你的愛意?」
……
「逆徒,為師已經給了你機會,只要乖乖听為師話,隨為師回去,過往之錯,為師皆可不咎!」
……
「紫琳,為師很是心痛,你為何如此執迷不悟?是為師對你不夠重視?還是你想索取更多?算了,如此貪婪,便當本尊從未有過你這徒弟,慶峰,洪烈,成全她吧。」
痛苦!無比痛苦的回憶!
「咦?聖境中階,還以如此脆弱的體質爬到這里,看來你對生的渴望相當濃烈,也罷,一個是救,十個也是救,便留下吧。」
……
「咦?你叫紫琳,我叫墨菲特!墨菲特的墨!墨菲特的菲!墨菲特的特!哎喲!誰揍我?!噢……艾斯大人,好好介紹?額,那麼重來一遍,我叫墨菲特,心如黑墨的墨,草非人命的菲!特別殘忍的特;先你一步進入這里,按照進城順序,我算是你的前輩,不過前輩太麻煩,叫我墨哥即可。」
「滾一邊去!紫琳小姐!在下飛天魔猿朵……嗯咳……朵朵……別這麼看著我,是艾斯大人給我的取的名字,反抗不能,只能享用,乃第二位到達炎城的人……不,魔獸;我身邊這個黑大個是阿利斯塔,第一個入城的家伙,也是獸族,名字難喊的話,叫他老牛也行;至于剛才那家伙,是個不折不扣的怪人,你直接喊他墨菲特就行,喊什麼墨哥,墨他個腿!」
(墨菲特……朵朵……阿利斯塔……)
……
「啊……各位前輩好……這個……我是風影……剛剛城主大人說風影這個名字很奇葩,以後改為狂狼……那個……不介意的話,大家叫我小狼就行……我沒啥優點,就腿腳比較快……如果以後有跑腿的活計,喊我一聲就好……不,不要錢……也不麻煩……嗯,隨叫隨到,尤其是城主大人和這位姐姐,一定竭誠服務。」
……
「在下匠鬼,不喜閑談,只求鍛器之道,各位若有需求,帶上材料,免費打造。就這樣,再見。城主大人,我的匠在哪?帶我過去,白炎地窟一個月,已經有很久沒有模鍛錘了,我怕生疏。」
……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
「我是厲魍,最大的愛好是吃東西,什麼都吃!沒有我不愛的!噢不吃土,那個青發兄弟,放下磚頭,我也不吃那玩意。」
「小獸魅蛇~~不要這樣看著人家~~小心人家將你吃掉,說的就是你,那青發小子。」
「魑蘿。」
「俺是黑熊,沒啥本事,空有力氣,雜活累活俺可以包了,就是能不能管吃飽飯?俺飯量大,狼……狼哥?嘿嘿,是,俺別的沒有,就特備實誠。」
(炎城的大家。)
……
「凌駕于毒鼎師和聖鼎師之上?全新的理念?」
「你想知道?」
「嗯,想知道」
「吃了它。」
「你……」
……
「我啊…好像免疫任何毒屬性的東西。」
「你說什麼?!!」
「就是說…我的體質可以免疫一切毒…」
「你給老娘再說一遍!免疫什麼?!」
「免…免疫毒。」
「我不信…我不信…這世上怎麼會有免疫毒的人類?我不信!!」
……
「啊!你看到了?」
「紫琳前輩,這是突發情況。」
「很奇怪,對嗎?」
「……」
「啊,辰少,你這是做什麼?!」
「前輩,什麼叫我們會有這種神情是再正常不過的嗎?什麼叫已經習慣了?什麼叫奇怪嗎?」
「因為我的這副面容就像是一個詛咒!」
「詛咒?我不知道被自己愛的人恨是一種什麼滋味,我也不知道被自己心中唯一的期盼說出她曾無數次的想要殺了你的滋味,更不知道當心中最後一縷希望破滅,當心中唯一的光明被黑暗吞噬的滋味。但是我卻知道,現在你愛的人,他們都很愛你;我卻知道,在你覺得自己失去了期盼的時候,你已經成為了他人的期盼;我卻知道,你曾經失去的希望,被黑暗吞噬了的光明,又一次煥發了新的生機。我還知道,紫琳前輩的容貌一點都不奇怪,它絕無僅有,它只屬于紫琳前輩你一個人。所以以後,請紫琳前輩不要再躲避在帽子里,因為,我們都覺得有些暴殄天物。」
……
「那辰少回答我一個問題吧,我需要最真實的答案,發自辰少內心的。」
「可以。」
「喜歡這種情感,會因為家世背景或者其他因素受到影響嗎?」
「我還以為是關于丹藥或者是其他奇怪的問題,如果是這個問題的話,那我可以很嚴肅的告訴你。如果這份喜歡是發自內心的,是兩者都向往的,那麼無論年齡,無論種族,無論家世背景,甚至…無論性別,都不會受到影響。只看你能否為這份喜歡放下一切芥蒂,承擔一切後果,如果這些你全都不在乎,那麼這份情感就能存在,因為喜歡這種情感,沒有任何界限。」
……
「嗯……是我……紫琳,我來接你了。」
「說什麼呢?」
「可以!」
「當然可以!」
「真的!千真萬確!如有欺騙!萬劫不復!」
「傻瓜,下輩子太久了,你怎麼舍得讓我等,所以就這輩子了,說好的。」
「紫琳……紫琳……想起來,想起來!想起來!想起來吧,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紫琳!!」
轟————!
意識收縮,無數的剪影和對白如同萬華鏡般刻入意識的核心。
她重新凝眸望向那張充滿痛楚的臉,眼中蓄積的霧氣終于凝結成水,順著臉頰劃落。
她用盡世間最溫柔的語氣,抿著世間最幸福的笑顏,喚出了他的稱謂。
「辰少。」
沐辰渾身一震,抬起通紅的雙目,愕然的看著那張布滿淚水又充斥著幸福笑意的臉龐,不敢置信張了張嘴,「紫琳?」
紫琳紅唇輕啟,「地獄那邊好像不接受臉皮過厚的死者,又把我送回來了。」
「噗!」
心痛未過,震驚未消的沐辰瞬間被紫琳的話語逗笑,他欣慰的笑著,順其話道,「說你臉皮厚,那是他們沒有眼光,把你送回來,是因為你還有未完成的責任。」
紫琳小臉微紅,「我……」
剛要說話,便覺手腕一重,整個人直接帶入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
「歡迎回來。」
臉頰傳來真實的觸感,耳邊回蕩著那個朝思暮想的聲音。
「嗯。」
她反手將他環住。
「你說要做我的伴侶,說好的。」
他重復著這句話,像是害怕她忘了。
「嗯,可是……」
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愣,收回重心,直視著她,擔憂道,「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她撇過視線,縮回臂膀遮住胸口,小臉漲紅著道,「我記得呢,您忘了我也會記得的,我只是……想先穿好衣服,這個樣子……總覺得有點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