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在房間里面等著,等著外面兩條龍互訴衷腸,橘勢大好。
而他則逐漸翻閱自己突然冒出來的記憶,逐步審視,查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在外面——
「向您致敬,聖伊蓮閣下。」
「聖伊蓮閣下,願主的榮光與您同在。」
「我渴望再次聆听您的歌聲,閣下。」
卡拉則和伊蓮並排坐在教堂的後院,有教士時不時路過,雖然很奇怪有個不認識的女人,但她旁邊有聖龍伊蓮,所以也沒有過多的懷疑,甚至致敬的時候還會帶上卡拉一起。
被教會封聖是難以置信的榮耀,尤其是活著的聖人,大部分聖人都是因為殉教,所以死後追封的,活聖人地位高于任何地區主教,僅次于教宗與大司鐸,哪怕是在帝都,伊蓮也是數得上號的大人物。
她曾經淨化了一整段的冥河,殺死過無數劫掠的怪物、親口終結過恃強凌弱的貴族和惡毒的暴君,並保護普通人,庇護逃跑的奴隸,在教典之中,聖龍伊蓮是一位保護者、勇士,以及人們心中的英雄,偶像。
而且這里的偶像還是雙關語,她更多的功績來自于她的歌聲,她可以用音樂傳達語義,就像對陸恩所做的那樣,任何听見音樂的生物都能正確理解她想表述的話語的含義,這個能力甚至超越了語言和種族,對動物也有效果,等到了等級9,甚至可以跨越有機體和無機體的區別,也就是能夠溝通影響非生命物體。
當她發出神聖歌唱的時候,仿佛是歌聲與生命的內心諧振,每一個音調都能精準地讓人戰栗共鳴,她用這個技能阻止過許多爭斗,並讓因迪公國的大公選擇了皈依國教,原本他是無信者,教會花了很多年都沒能讓他感受的天國的氣息,但僅僅是伊蓮的一首歌,就讓他與天界產生了連協,並親自見證了那神明所造的奇跡。
他感動的涕淚直流,天界使徒即刻穿越空間降臨,為他洗禮,成為一名教徒。
伊蓮和卡拉並肩坐著,伊蓮看起來很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看起來地位很高,他們居然都不來查看我,明明我身上的魔力遠超他們的警戒閾值之外,這樣無視我,我都沒有理由屠掉這里了。」卡拉看著四周的教士,主動搭話道。
「哈,你知道嗎,你搭話的理由真的很爛,不過這是你三百年來第一次和我搭話,你變了不少。」伊蓮一眼看出卡拉蹩腳的社交手段︰「你現在是不是應該模擬一個貴族3,這樣就可以用完美的社交禮儀來和我說話了。」
「我不會這樣做的。」卡拉說道。
「你以前是這麼做的。」伊蓮反駁。
「……我現在不會這麼做了。」卡拉臉色不變的低頭,然後抓緊了女僕裝的圍裙。
「我知道……」伊蓮摟住了卡拉︰「你已經說過了,你已經和過去斬斷了聯系,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呢。」
「問吧,而且我沒說過那句話。」卡拉沒有和平時一樣打開伊蓮的手,而是就這麼坐著。
「我的第二個問題是,你和魔王,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听了他口中的故事,你們的關系應該是朋友,而不是僕人,不知道你如今這樣卑微的。」伊蓮詢問了第二個問題,她一直都很不理解,就算卡拉不是真龍,但起碼外界都普遍認為她是古龍,完全沒必要這麼卑微。
「因為,只有這樣,我才可以待在他的身邊。」卡拉語氣寧靜的回答道。
伊蓮臉色一急,剛想說什麼,但馬上卡拉就接著說道︰「他是不是只告訴你,五十年後,我終于會說話了?」
「這是他的性格,所以不會說,但你知道,這五十年,我是什麼模樣嗎?」
「我是由難以想象的負面情緒濃縮而成的,在我和主人最初見面的時候,你猜我是個什麼模樣?」
伊蓮沒有回答,但想必,那很可能是所有丑惡特征的混合體,特征就是不對稱而且扭曲變形和渾身潰爛膿腫,而且不光身體如此,連精神上也應該是包含惡意,沒有半點憐憫,在她深層意識中暗藏的癲狂根本超越了凡人的想象,並且那畸念迫切的希望傷害別人來緩解自己精神上的苦痛,說一句怨毒畸形,恐怕只能算贊揚。
「五十年,他花了整整五十年,才讓我不再是那種模樣,我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給的,我的一生,懂的的所有東西,都是他的。」
陸恩的記憶里,五十年後的第五百一十一天,斥力罩終于徹底支撐不住了,陣列已經被時間磨滅,傳送刻意失敗,空間湮滅,亂流溢出,摧毀周圍的一切。
而在不遠處的荒漠,偷偷躲在這里,悄悄等著這一幕的小小怪物看著爆炸,眼淚吧嗒吧嗒的流了下來。
其實,她不蠢的。
「事情就是這樣,至于為什麼必須以這個身份,那就是第三個問題了,下次有機會再說吧,按照我們的協議,問題問完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卡拉結束了這個話題,她不太想過多的回憶以前的事情。
她好不容易才斬斷過去,而且還是依靠古海皇龍的幫助才做到這點,所以,她只想珍惜現在,未來和過去,都不想考慮。
「行,那你說吧,該做什麼。」疑惑已經解決,伊蓮干脆的說道。
這個世界上她做不到的事情還真不多,對這個承諾她其實沒什麼壓力。
「陪我去安略,主人獨自做這件事很危險,兩年,只要給主人兩年時間,他就能立足站穩,也就是你打個盹而已。」卡拉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我問一下,你知道去安略會和教會起直接沖突吧?老實說,就魔物之王現在的勢力,會很難過。」伊蓮皺眉問道。
「這是代價,想要安略這塊地,就要幫皇室遏制教會。」卡拉說道。
「你明白就行了,那我答應了,我會去安略,然後撕掉活聖人的牌子,以後我就是你的同僚了!至于什麼一年兩年的,你覺得以咱倆的感情,至于嗎?」
「那就共事愉快咯!親愛的!」伊蓮恢復了活潑的模樣,親了卡拉的臉一口。
然後被拍到一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