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陰天,又是臨近夜晚,那代表著光明的陽光已然消失。
整個泰王國的天空只有微微的暗光。
王清飾演的李維杰,正在鏡頭的記錄下,在監獄中撬開了蹲廁的地磚,來到了滿是污水和排泄物的下水道。
攝影師拿著鏡頭在前面倒著爬,他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匍匐前進。
既然是拍攝,那也不可能真讓他去爬污水溝。
不過雖然沒有那股臭味,也沒有真的排泄物,但王清臉上的表現,就像真的陷入了滿是污穢的走道里,一臉艱難的前進,時不時的還聳動著鼻子,以表現氣味的難聞。
這是誤殺這部電影的開頭,也是作為這部電影的一個彩蛋。
拍攝的內容,是犯罪電影里的慣用橋段,也就是借著搬運死尸的推車進行越獄。
進入推車掩蓋好,昏暗的環境下,只有上面蓋著的木板上,縫隙里透過的微微亮光。
攝影師蹲在推車的最里面,王清跟著另一個群演並排躺著。
推車晃動的聲音清晰傳入耳邊,他屏息凝神,臉上蓋著一層薄薄的塵土掩蓋氣色,讓自己更像是一具死尸。
推車停下的聲音,泥土掩埋的聲音都沒有讓他的表情有絲毫的變化,因為他知道,機會還沒有到。
現在外面有很多人,如果現在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動靜,毫無疑問他會被外面的獄警們重新押回牢內,甚至得到比以前更加不堪的待遇。
安靜的等待著,他在等待著時機,甚至連眼楮都沒敢睜開。
一直等到外面腳步聲遠離以後,一絲絲聲響都沒有以後,李維杰這才睜開眼楮,咳嗽著把剛才從木板縫隙里留下來的塵土吐掉。
接著他驚訝的發現,此時,這個密閉的空間里已經不再有任何一絲的光明。
慌亂,不安的情緒代替了原本越獄以後的興奮,他用力推動著推車上蓋著的木板,但上面厚厚的泥土早已不是他一人之力可以撼動的。
不甘,更加絕望的神情在他的臉上展現得淋灕精致,最終,他發出了一聲如野獸般的吼叫聲。
但此時,這個聲音在這片死寂的密林中,已然不會引起任何一種生物的注意。
他被活埋了。
「 !」
導演的聲音從攝影師帶著的耳麥中傳出,很快,木板上面重新傳來聲音,是工作人員在把泥土重新挖開。
這個橋段危險性還是挺高的,特別是身處異國。
這要是在島國拍這種片段,王清暫時是不敢的,他怕拍的過程中會出現意外,到時候沒人把上面的土鏟開,那他要出來還是挺麻煩的。
「沒事吧王清老師。」
掩蓋的木板剛一打開,就有人朝王清喊道。
「沒事。」
王清簡單的回了一句,一躍而起直接跳出了土坑里,又回過頭把攝影師和群演給拉上去。
對于兩人的感謝聲,他只是隨意的擺擺手,表示這是應該的。
又趕緊朝攝影棚那邊跑,王清還是很期待具體拍出來的效果。
這是他第一次拍這種類型的電影,也算是第一次做反派。
也不對,只能說是在律法的角度上,他這個角色算是一個反派。
不過老實說,在看到成品以後,王清還是有些失望的。
整體畫面效果,在沒有經過後期處理,著實有些普通,雖然他的表現已經讓自己滿意了,但總感覺與周圍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已經很好了,特別是你最後那一聲嘶吼。」
柯導就坐在旁邊,看著王清皺眉的樣子,不由得無奈的搖搖頭,「你之前有專門學過配音?」
他有些好奇的問道。
剛才那一聲嘶吼含雜的情緒,清清楚楚傳遞到現場每一個工作人員的耳朵里,差點他們都以為泥土下面的王清是怎麼了。
好在,跟拍的攝影師鏡頭連接著上面攝影棚的畫面,這才沒有讓人下去打擾到這個片段的拍攝。
「最近學過一點,因為最近接拍的電影質量越來越高,所以在學校學到的基礎台詞功底,已經有些不夠用了。」王清笑著點點頭,把唱歌這個被動技能帶來的效果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這個習慣好。」
柯導有些詫異的點點頭,跟旁邊幾個老編劇對視著一笑,「人生就是在不斷學習的一個過程,你能在這種一帆風順的人生里始終保持清醒,這一點很好。」
有天賦又努力的人,總是能得到更多的贊賞。
不是每個人,都能在經過一段順風順水的人生以後,還保持著當初的那一份本心,他們見過太多太多像王清一樣有機遇有天賦的人。
但他們都慢慢的迷失在這片風平浪靜的海洋里,越來越飄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王清的印象僅僅只是一個優秀的演員,那麼現在,他們覺得這個年輕人的未來是可以投資的。
他,絕對不止步于現在,他的未來會更加光明。
「收拾一下,下一個片段的拍攝得回鎮子里拍。」柯導點點頭。
他挺滿意這個片段的,也不打算多拍幾次,第一次的效果足夠好,後面多拍幾次備選也沒有意義,只會讓人容易鑽牛角尖,越陷越深
「完完了?」
李維杰的面前,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頌叔,經營著一家小餐館。
「一定要逃出去才是好結局嗎?」李維杰笑著說道,略微有些肥胖的臉上滿是油光,再加上那胡渣子,完全看不出演員的真實年齡。
這一次的化妝師,可是王清自己從公司帶過來的,水平比起劇組內的化妝師要好上不少,給自己老板化妝,也更加細膩和認真。
原來,剛才的第一個鏡頭,僅僅只是李維杰在跟這位頌叔講故事,講的是他看的電影橋段。
作為一個看過近千部電影,而且每一部都翻看好幾遍,細細閱覽其中深意和細節的男人,他可是見識了不少在這個小鎮子里沒有辦法知道的事情。
戲劇雖然只是戲劇,但也不是不能在現實中真正的完成,李維杰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頌叔,您只要看過一千部以上的電影,您就會明白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有什麼離奇的事情,有些案子交給我,我分分鐘就給破了。」
這是一個已經沉浸在電影世界里,幾乎走火入魔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