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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爭取

瑪麗蓮的身體在向自己沖鋒?

雷德利愣了片刻,眼底的若克的身影驟然模糊。以納米計算的鋒利鐮刀調轉,橫在了他和這沖來的瑪麗蓮之間。

不,不可能。雷德利咬牙,在刀鋒撞上那具身體時才忽然醒悟。他早就分析過瑪麗蓮不可能在隔著地下四層以及一扇黃銅門的密封下操控這些她久已不用的身體。所以,這眼前向他沖來的東西大概率是被維塔或者艾比動過手腳的傀儡之類。

果然,那具身體只是軟綿綿的撞上刀鋒便被輕易的切成兩半。沖擊力甚至沒有讓雷德利移動分毫。只是關節又因為用力而積攢了一部分的熱量,以及鐮刀刀鋒和身上的皮膚在劈開那具身體時被濺出的酸液稍微腐蝕了一點點而已。

被切開的身體孩砸因為慣性前進,直到終于撞在了牆上。維塔似乎因為不想讓身體上的衣物產生靜電而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引爆水煤氣而拿走了身體上原本覆蓋著的布匹。老教授皺眉,眼底中若克的身影又緩緩浮現,嘴角挑起,似乎在嘲笑雷德利的大意的同時,又指了指身體當中的某樣東西。

「是臍帶?艾比操控的?」雷德利點點頭,揮舞刀鋒,將那身體里面藏著的臍帶全部割斷。

但以納米計算的刀鋒被腐蝕後就會飛快變鈍,老教授感覺到了一絲吃力。眼楮中的若克似乎站在那身體前,同自己一起分析︰

「維塔是想和我玩猜拳?想讓我猜他究竟在那個訓練室里?」雷德利自言自語的聲音在地下四層的空曠中蕩出回音,可是他卻像在與某人熱烈交談般樂此不疲︰「兩個選項,維塔一個人在他自己的訓練室中,又或者和剛剛進瑪麗蓮訓練室的艾比呆在一起。不過,他們兩個中間一定要有臍帶相連接著……剛剛那條分散了我們注意力的臍帶呢?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然後,雷德利的表情又獨自變成了不滿︰「你讓我多少試試?這麼多水煤氣下我能用的武器就這一把鐮刀,你……唉,我確實只能試試。」

鐮刀揮下,那條連接著兩個訓練室的臍帶似乎比尋常要更加圓潤,飽滿一些。雷德利臉上的不滿則一下子變成了極度的厭棄,臍帶割裂,可里面居然像爆漿一樣涌出許多酸液。鐮刀再一次被腐蝕,老教授後仰,嘖嘖稱奇︰「臍帶不光能輸送氧氣血液以及營養,可是居然連酸液都能運送?」

「不過,大費周折就是讓我的鐮刀變鈍一點,這就是維塔的虧損了,」雷德利笑了一下︰「而我們周圍又沒有其他的臍帶,所以維塔也只有可能在瑪麗蓮的訓練室了。嘿,我猜對,就能結束這一切。但如果猜錯,他可能會借著我不能走快的問題,又和我兜起圈子……」

「什麼?你說你怕維塔在這段時間里又想出黑暗的新用法?」雷德利愣了下,嗤笑一聲︰「怎麼可能呢?若克,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畏手畏腳了?都這個時候了。而且我比誰都清楚他比誰都要忌諱這黑暗……不會的,哪里還會有新的用法?嗯?一定是你想多了。」

仿佛是說服了不曾存在的若克,雷德利的臉上浮現出一股滿足。他站起,其鐮刀雖被腐蝕但仍然可以劃破皮肉,動作雖然受限卻同樣能碾碎骨骼。只要接近到維塔身邊5米,他就有無數方法可以在保證身體冷卻的同時將維塔撕碎。而且,瑪麗蓮的訓練室還如此的小,中間還有酸液池,維塔能閃轉騰挪的空間並不多。

打定主意,雷德利繼續慢慢悠悠的前進。眼楮四下搜索,確保維塔不會藏在走廊中想要偷襲之類。

「維塔,你藏在哪兒了?」然後,雷德利揚聲,終于是進入了瑪麗蓮的訓練室。這門扉已經被他破壞,只需邁步即可。鐮刀張開,如同張即將把訓練室中所有獵物一網打盡的漁網。他被改造過的眼楮高速橫移,雷德利幾乎是瞬間就適應了光線的變化。然後,瞬間鎖定了訓練室當中一個小小的,蜷縮起來的身影。

是艾比。她縮在瑪麗蓮訓練室的最那頭,滿臉都是慘白,仿佛肩上被壓著極重的負擔。听見雷德利的聲音,才終于抬起眼楮,虛弱的瞥了老教授一眼。

疑惑在雷德利心里又一次滋生,眼底的若克卻無法為他解答分毫。是氧氣的耗盡讓剛剛還能將瑪麗蓮的身體當傀儡操作的小姑娘如此虛弱,還是……?

雷德利皺眉,往前,往最深處的艾比那邊一步步邁進︰「艾比,維塔在哪里?在你後面?你身邊那幾具瑪麗蓮的身體是怎麼回事?維塔藏在里面嗎?」

艾比吸了一口氣,終于撐起她自己,拍了拍那些瑪麗蓮留在這里許久的身體,聲音仍然虛弱︰「……這些是,剛剛做的小實驗剩下的……」

「這些身體地下到底埋著什麼!?」雷德利厲聲,機械在他身體里嗡嗡共鳴,往前的腳步再一次些微加快。

艾比似乎被嚇了一下,她扒拉了幾下,才在某個時間點後忽然露出了一股安心︰「你問下面埋著什麼?」

瑪麗蓮的身體被掀開,艾比從中抽出了一扇相框小門,不是艾比之前拿的那個,又似乎是因為被緊急改造過,面積稍微增大,結構卻尤為脆弱。但雷德利眼角狂跳,因為相框小門之中分明又是那片黑暗,有一條臍帶就這樣飄飄然的伸進了黑暗中,其上每個眼珠子都顯得在承受極重的痛苦。

靈感忽然浮現,雷德利下意識的想通了一切。他朝艾比伸出手,卻和她之間隔著根本無法瞬間跨越的十幾米。

艾比也伸出了手掌,對著黑暗中豎起三根指頭。

三,二,一。

指頭一根根縮回,直到艾比握住拳頭。這是倒計時,在這瞬間,她忽然小小的叫了一聲,身體發力往小門里鑽。而飄進黑暗的臍帶也瞬間繃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頭拉扯著她。

雷德利咬牙,也不管是否會打出火花,他將鐮刀狠狠一甩。鐮刀即將月兌出,可卻在下一瞬被雷德利生生忍住,沒有解開那固定鐮刀的機關。

因為那相框小門中的黑暗幾乎是在艾比剛進入的一瞬便隨即消失。鐮刀若是甩出只會在前方的牆面磕出火星子而已。

而那黑暗為何會消失?當然是維塔,他一次只能打開一扇連接著黑暗的門,黑暗消失只可能意味著他在另一個地方打開了新的黑暗。

果然,在隔壁原本屬于維塔的訓練室中,傳來了兩個人摔在地面之上,以及一大一小兩道痛苦至極的申吟聲。

原來是這樣,雷德利苦笑,他轉身,想要跑動,可水煤氣的充盈卻阻止了他這麼做,他仍然只能慢慢悠悠的前進。

與之相對,隔壁的維塔艱難的爬起,他渾身的衣服在之前被自己丟棄,只剩赤果的皮膚。皮膚是不可能打出火花,更不可能因為什麼大動作而引爆水煤氣的。他捂住口鼻,又因為在黑暗中補充了許多新鮮空氣後恢復了一點體力,拉起艾比,往這邊的瑪麗蓮的訓練室跑來。

是的,他一開始和艾比是分頭進入不同的訓練室中。雷德利第一眼看見的臍帶一開始也確確實實是連著他和艾比的那條。

但維塔在雷德利將臍帶切斷前就已經在自己的訓練室中,打開了那沒有裝上牆面的門扉,強行進入黑暗。維塔是在賭,賭只有一個人進入黑暗會比他和艾比一起進入黑暗的所受到的負擔要輕一些。

確實輕了一點點,也只有一點點而已。維塔進入黑暗的一瞬間,無邊的壓力便差點擊垮艾比,而她用作呼吸的相框小門中的黑暗也已經消失。

好在外面的臍帶還沒被雷德利割斷時便開始了反哺,維塔在黑暗中吸到的空氣順著臍帶流到了艾比的身體中,讓她沒有馬上休克。而且,由于黑暗中沒有水煤氣,里面的空氣的純淨竟然讓艾比精神稍微振作了那麼一下下。

維塔在黑暗中同樣沒有閑著,他趕緊找到了他塞給艾比,艾比又留在瑪麗蓮訓練室中的另一扇小門。這很容易,雷德利為了防備維塔,幾乎將調查員之家中所有門扉完全破壞了,黑暗中孤零零飄著的也就那麼幾個而已。

在黑暗中的維塔將那相框小門打開,在現實這邊找到了艾比留在門口的另一條臍帶。他趕緊將其接在身上,與此同時,外面那條充滿了酸液的臍帶被雷德利直接切斷了。

再然後,就是雷德利被吸引進瑪麗蓮的訓練室,維塔在黑暗中背靠著那扇自己訓練室中的門,在艾比的倒數後,將她拉進黑暗。

但即使時間把握的恰到好處,他們兩同時在黑暗中的時間卻仍然有半秒。半秒後,維塔才靠開自己訓練室中的門,和艾比一起回到現實世界。

就是這半秒,卻宛如一個悠久經年的噩夢。他躺在自己訓練室的地上失神幾秒,才再度找回意識。左手一捏,維塔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原本裹在瑪麗蓮無頭身體上的毛毯。

維塔強撐著身體起立,仍然拿著毛毯。幾乎一絲不掛的他行動理所當然比雷德利快,他跑到瑪麗蓮的訓練室前,雷德利離門口還有好幾米。

雷德利在門那頭挑眉,仍然步步向前︰「你為什麼要把一切搞得這麼復雜?這分明對你沒好處……」

「因為我只是想反抗您的復仇,但並不想殺您啊。」維塔微笑,將毛毯蓋在了那被破壞了門扉的訓練室上。幾乎同時,鐮刀刀劍從毛毯中央忽然突出,差點將維塔的月復部劃開。可鐮刀被酸液腐蝕後,鋒銳程度大幅下降,終究是被毛毯卡在了中間。

維塔呼氣,屏住呼吸,將毛毯忽的掀開。

這也是「開」。

黑暗便出現在了瑪麗蓮訓練室的門框上。這是可以毀滅一切的東西,同樣能當做一個再保險不過的門。雷德利還在訓練室內,而訓練室只有這一個出口,這訓練室現在就是個完美的監獄。

雷德利出不去了。

維塔呼氣,與艾比小小的擊掌。然後,維塔趴在眼前的黑暗中拼命呼氣,吸氣。艾比卻來到了被雷德利破壞了一些的,瑪麗蓮的身體前。鐮刀刀鋒將那身體的肋骨全部劃斷,艾比得以輕松的拿出里面的內髒。

艾比的目標是肺,還有胃,以及幾節比較寬的腸子。面前這「監獄」現在要困住雷德利,那黑暗勢必不能取消。可她和維塔還要在如此充盈的水煤氣中上穿過整個地下的調查員之家,他們需要用這些內髒來充當儲存空氣的袋子。

維塔在趕時間。因為地上可能還有個精靈老板是敵人,可能還有……

「維塔,稍等一下。」

艾比忽然出聲,捂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咦?我感覺,我感覺腦海中出現了不應該存在的視野……」

視野?維塔回身,左手仍然撐在牆面上。是多洛之指在發揮效益?維塔皺著眉頭,感受著多洛之指在漸漸發熱。

感受著自己腦內中的視野在快速分裂。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十六分……

「維塔,維塔?」雷德利的聲音自訓練室中傳出,老教授似乎倚靠著牆面,聲音稍顯淒涼︰「你贏了,但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什麼?」維塔強忍著把多洛之指拆下的沖動,似乎听見訓練室中有摩擦增殖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眼楮變多了?」

……

雷德利靠在牆面上,眼前是自己的老友,是若克。

若克在拼命比劃著手勢,又是用無法理解的手勢比劃出了一個月光。雷德利輕笑一下︰「我沒帶月光劍,而且,輸就是輸了,維塔這次干的漂亮……等等?」

雷德利開始變得惶惑,開始不安。他模了一下自己的臉,卻只模到一堆機械的肉瘤︰「我是為了幫你報仇才對維塔下手的,我原本已經沒什麼活著的理由了,可為什麼我還要這麼小心翼翼?原本,我只需要把維塔引導地下,然後直接引爆水煤氣跟他同歸于盡不就,不就……」

「不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想活下去,活著和你還有阿斯利一起探索未知,一起去那該死的通天塔而已!」雷德利將手攤開,聲音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可是這已經不可能了,為什麼你還在,為什麼……」

若克的身影定格,雷德利看著他,忽然明白了那個月亮手勢的含義。

只是在提醒自己揮舞過月光劍,提醒自己的失控,如是而已。若克的身影消失,雷德利攤開了自己的手,終于正視和看清。這已經不是人類的手,零件仿佛獲得了血肉,自皮膚下翻涌而出。如同扭曲的野獸,在吞噬自己,即將吞噬一切。

他忽然笑了一下,臉上重歸平靜。身體順著牆面滑落,直至坐下。

然後,忽然拔高了音量︰「維塔!听好了,水煤氣的閥門就在四層左數第三個房間的地下!轉起來就行!」

「听好了!地上的老精靈是守秘者叛逃的長老!他不會幻術,毀滅和光暗魔法卻尤其的強!他不喜歡眷顧者,但更不喜歡斯蒂芬妮!還擅長和通天塔有關的一種陣法,你要,你可以……」

「趕緊走!」

雷德利听不見了,他不知道維塔有沒有知道自己所傳遞的信息,不知道時間流淌了多少。

只是在意識的最後,抬起已經面目全非的手,微笑︰「若克,我不信靈魂。但我真希望你還在那邊等著我,和我冰釋前嫌,我們一起去看看真正的通天塔,看看真正的天空。」

說完,雷德利彈了一下響指。

火花閃起,接著,在這個密閉空間中,是比火花要壯麗無數倍,卻注定無人目擊的絢麗煙火。

……

維塔听見了。

關閉閥門,他背著艾比一路往上。在地下一層時,感覺到了地面傳來一陣如同山崩一樣的震動。但火焰和高溫沒有從密閉的訓練室中泄露,沒有將整個調查員之家炸上天。

上到一層,來到青銅門前。維塔咬牙,用內髒保存的空氣還有剩余。現在,是時候思考如何打開這被反鎖的黃銅門了。門外的精靈老板據雷德利所說可以爭取,那個老精靈甚至能想辦法對抗抑制月光的力量,或許是時候……

是時候,是時候……?

維塔的手指觸模門扉,卻不知為何,肌肉在顫抖,一股冰寒至極的觸感順著指尖一路席卷,緊緊攥緊了維塔的心髒。

為什麼?維塔不解,而艾比卻是終于開口,卻連嗓子眼都在顫抖。嘗試了好幾次,她才終于說出了完整的話音︰

「……維,維塔?」

為什麼會這樣?維塔還是不解,卻終于發現他渾身的肌肉都不听使喚。

為什麼?動啊,動起來啊。

不動?為什麼?

「因為我們在害怕。」

維塔忽然醒悟,如墜冰窟。他觸電般將手從黃銅門上拿下,卻發現本該鎖死的大門竟然開始自己旋轉,一點一點, 嚓 嚓。

門開了。那里沒有黑暗,卻是有比黑啊更加黑暗的東西。

一頭靚麗的銀發從門那邊探出,卻並不屬于瑪麗蓮。

銀發的主人輕笑︰「咦?不歡迎我?」

如同冰面被直擊而碎,維塔幾乎無法站穩。他後退幾步,調查員之家中的水煤氣顯得這麼和藹可親︰「斯蒂芬妮……斯蒂芬妮總督?」

「是我。」斯蒂芬妮點點頭,忽然抬起了雙手︰

「好巧,我這里有兩顆頭,一顆銀發的美麗女士的,一顆金發的尖耳朵背叛者的。」

「你想要哪一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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