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辦公場地的正事交給管家，接下來的時間怎麼度過？
自然是浪唄。
我沒事兒！
我溜達！
上次來帝都呆的時間太短，各種走馬觀花。
現在既然要常駐，那還是得多出去放放風。
「有什麼好吃的地兒，帶我去逛逛？」
看著姜靈韻，楚堯問。
好歹她也是帝都生活了四年的人。
「嗯？」
姜靈韻微微愕然，想了好一會兒，才試探道︰「去清華園吃食堂？其實挺好吃的，有特色菜，外面都吃不到。」
她想起上次楚堯發消息，說被攔在門外的事。
這會兒多少有點補償心理。
楚堯︰……
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幾秒，當即翻身起來。
「走起！」
飯好吃不好吃倒不重要，大學校園的妹紙好不好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就是愛學習！
想接受一下頂級學府的氛圍燻陶……
……
實在嫌棄堵車，兩人出門後，隨意步行溜達著。
散步的姿態。
反正距離飯點還早，倒也不著急。
邊走邊聊。
「哎？你家是哪兒的啊？」
楚堯忽然想起個事兒。
似乎到現在都沒過問過她家里情況，完全不知道是干嘛的。
作為老板，略失職。
這個問題……
姜靈韻似乎有點不是很想回應。
被楚堯一路追問，才緩緩開口。
她出身于一個重男輕女極度嚴重省份的小縣城，父母都是普通人。
她自己一路學霸，牛逼火花帶閃電，拿著獎學金考到清華，本科畢業後耶魯研究生，然後工作。
只是……
到這個年紀，日常被父母催婚。
被罵不孝。
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
多大人了，連個對象都沒有。
過年連家都不敢回。
之前回去過一次，被硬生生扣下來，不嫁人不許走，每天不是在相親，就是在相親的路上。
後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差點報警，才總算「逃」出來。
好在，每個月固定打回去一筆數額不少的錢盡孝，平息父母怨氣，保住維系不易的親情。
……
說這些的時候，姜靈韻表情和語氣全程平靜，就跟局外人似的，客觀陳述分析。
展現出一種近乎冷漠的……理智？
楚堯听完，一時間也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做的對嗎？
好像有點不妥。
她父母做的對嗎？
似乎……也不太對。
「那你怎麼想的啊？對父母？」
楚堯深究問道，卻不做任何評價。
清官難斷家務事。
轉念想想，這種事兒，倘若放在自己身上，著實也是挺難處理的。
「我覺得我爸媽挺好的，他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已經把最好的給了我。」
「只是，因為彼此知識、經驗、三觀的不同，所以產生了行為做事邏輯上的差異。」
「我不適應那種生活，他們也不喜歡我現在過這樣飄著的生活。」
「他們沒法理解我，所以，只能我理解他們。」
「只是……一個家庭要想實現階級躍升，總是需要有人付出代價的，可能是一代人，也可能是兩代人。」
「我現在所做，是為了讓我的下一代，能有個更好的起點。」
姜靈韻抬頭說道。
語氣平靜而堅定。
楚堯看了她一眼，還是沒評價，點點頭。
想抽支煙，手伸到褲兜，還沒模出來，忍住了。
……
步行了大概三十分鐘，走到腳酸，隨手打個車，直奔清華園。
剛才那個話題，讓氣氛有點沉悶。
車上。
姜靈韻主動把話題岔向別處，聊起上學時的一些趣事。
「清華男女三比一，一對情侶一對基。北大男女一比一，一對拉拉一對基。」
楚堯︰……
愕然片刻。
笑出豬叫。
她又聊起那座被無數人吐槽過的「真維斯樓」。
有錢真就為所欲為，好好的大學教學樓，硬生生听上去有了「服裝工廠」的既視感。
楚堯再笑。
說，那可不，人家企業捐了錢，冠個名，也無可厚非。
再者，大學，非大樓之謂，乃大師之謂也。
這點知識面，楚堯還是有的。
姜靈韻點頭同意，然後再很有自豪感的說，清華絕對是世界一流大學，隔壁的北大，距離世界一流，就一條街的距離。
楚堯再次哈哈大笑。
這倆學校互懟互黑，那都是日常了。
……
聊了一路，氣氛重新歸于歡月兌。
前排的司機大叔，數次欲言又止，想要插嘴，卻始終插不進去。
等到兩人下了車，才默默點上支煙，覺得這一趟……自己輸了。
爺，堂堂帝都本地出租司機，在聊天上竟然輸了？
這倆學生，不按常理出牌聊天啊。
你們但凡聊聊房價，我就有裝逼的余地了。
家里拆遷，三套房，都在四環內！
……
「確定？」
「真不預約？」
距離清華大門口不到一百米的馬路邊上，一棵樹下，楚堯看著不遠處大門口的保安，笑著問道。
自己本來想預約的。
可是沒號了。
姜靈韻很自信的說，不用預約。
楚堯信了。
這會兒到了。
倒要看看她到底怎麼操作，和保安斗智斗勇。
當真有趣。
姜靈韻跑到附近一家書攤，隨手買了兩本二手英文書，遞給楚堯一本，拎在手上，略顯狡黠的笑道︰「莫慌，跟著我走。」
于是兩人就並肩朝保安走去。
沒拉手。
但離的很近，肩膀踫肩膀。
她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楚堯微微落後半步，強忍著，不笑場。
快到保安面前，姜靈韻一邊走，一邊側頭和楚堯交流，儼然一副交流聊天的姿態，口中振振有詞。
「簡單的說，傅里葉變換就是信號展開為一系列三角函數的和，因為三角函數都是周期對稱函數，所以展開也就是把對稱性進行分解……」
楚堯……
一臉懵逼。
這都啥？
啥啥啥！
跟尼瑪念咒語似的！
不過……
這咒語還真管用。
姜靈韻的聲音不算高，剛好介于既能讓楚堯听見，也能讓保安听見，卻不至于打擾到其它人的音量。
兩個保安看了一眼，壓根就沒理會，連問話都沒有，只是擺擺手，讓開門口，似乎生怕耽誤「兩位同學」討論學習。
于是……
就這樣……
大搖大擺進門。
一直到過了門，走出保安視線，楚堯才忍不住搖頭笑笑。
然後兩人相互對視著，看了幾秒，笑意逐漸醞釀，升騰，累積，最後終于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所以你們清華的大門還是咒語聲控的？」
「傅里葉是誰？」
「罩著這一片兒？報他名兒好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