囤積居奇,哄抬物價。
工商部門和物價部門找上門來了。
白手不反駁,不申訴,心甘情願的受罰。
根據有關規定,頂格處罰,騰飛集團公司分別被罰款十萬和五萬。
有關部門也沒辦法,舉報白手及其公司的人很多,有關部門必須有所行動。
稅務部門也來麻煩白手。
個人所得稅和企業所得稅,兩道關卡擺在白手面前。
法律顧問袁妙可這時發揮了作用。
引經據典,頭頭是道,高屋建瓴,死皮賴臉。
最終結果,補稅十五萬,罰款五萬。
白手也不知道,袁妙可是怎麼搞定的。
區里搞定了,還有市里的有關部門。
這時,市建築協會和鋼廠出面了。
白手的那個鋼廠回購合同不是白簽的。
市建協會和鋼廠為白手說話,據理力爭。
特別是鋼廠,那是副部級國企,說話份量重。
還有市鋼材協會,那是鋼廠牽頭搞起來的,也幫鋼廠說話。
最最強有力的理由只有一條。
白手從市場上收購鋼材,每一筆都向鋼協報告並備案,收購理由兩點,一是自用,二是不讓鋼價跌得太狠。
白手出售鋼材,是應鋼廠要求,也經鋼協同意,是為了幫十五家國營企業和集體企業解燃眉之急。
收購時隨行就市,銷售時隨行就市,何錯之有。
市建協和市鋼協一致認為,騰飛集團公司不僅無錯,反而有功。
騰飛集團公司,為穩定上海的鋼材市場,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如果處罰騰飛集團公司,會寒了廣大民營企業的心。
市級處罰被及時取消。
至于區級處罰,已經發生,不再收回。
秋後算帳到此結束。
白手心里的兩塊石頭,有一塊落了地。
另一塊石頭,是四家聯盟,俊峰建築集團公司、超越建築集團公司、滬興建築公司和五美建築公司。
對方的帳,白手算得清楚。
四家公司共收購鋼材十九萬噸,後一共拋售十四萬噸,收購價平均每噸一千六百五十元,拋售價平均每噸八百五十塊,相差整整達到每噸八百塊。
一進一出,四家公司整整虧損一億一千兩百萬塊。
春節後鋼材價格上漲,四家公司亡羊補牢,出售三萬噸鋼材,賺回一千一百多萬。
而整個過程,包括支付利息在內的開支,也多達一千八百多萬。
總的虧損,還是高達一點二億。
據消息,五美公司虧損兩千萬,滬興公司虧損兩千五百萬,俊峰公司虧損三千萬,超越公司虧損四千五百萬。
超越公司欠下巨債難以償還,兩個合伙人,姜超越投案自首,李再宏卷款潛逃東南亞,上海灘再無這號人物。
俊峰公司也有巨變,但幾個小合伙人各奔東西,手上的項目也被債權人拿走抵債,公司法人王俊峰正四處避債,難見人影。
只有五美公司和滬興公司,好像沒什麼大事,照常營業,並沒有被巨額債務壓垮。
但是,白手的預感很不好。
越是平靜就越是讓白手不安。
接連三個晚上,白手都沒有睡好,這還是他扎根上海後的第一次。
這塊石頭壓在心里沉重無比。
這不是石頭,這是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要出事。
白手開始琢磨。
其他人不足為慮,他們沒跟白手對著干,只是自己選擇錯了,怪不得白手。
他們的損失也不大,頂多白干幾年,還沒有到關門逃跑的地步。
要出事的話,就是這四家公司出事。
超越公司兩個合伙人,一個逃跑,一個自首,處于倒閉狀態,群龍無首,沒有敢搞事的人。
俊峰公司由王俊峰和幾家小企業組成,總虧損里王俊峰只佔百分之六十。王俊峰虧掉的錢,大部分來自幾家大企業,都是公開的,屬于正當投資。王俊峰不強勢,實際上性格非常懦弱,不大敢干暗中報仇的事。
滬興公司的老板廖滬興,是個十足的老實人。他姐姐廖玉珠才是公司實控人,但這次投資炒鋼,是廖玉珠所在的單位佔大部分。所以廖玉珠實際損失不大,沒有必要做下三濫的事。
思來想去,最有可能出事的還是五美公司。
五美公司只剩三美,方玉玲不會,願賭服輸,花姐也不大可能,她沒能力。
唯有瑩姐,因為她的背後,有一個神秘莫測的男人。
想到背後倆字,白手就覺自己後背發涼,冷汗嗖嗖直冒。
萬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下半夜一點半,白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爬起來打電話叫人。
下半夜兩點二十分。
三樓客廳里,坐著楊進明、蔡朝先、陳雲海和陸水龍,還有陳雲海的老婆姚月平和陸水龍的未婚妻周小英。
都是白手從家鄉帶到上海來的人。
姚月平和周小英,分別是公司的財務部經理和副經理。
要說知道白手有多少錢,只有白手自己。
要說知道公司的帳戶上有多少錢,只有三個人知道。
白手知道,開戶行的韋立行長也知道。
姚月平和周小英各只是各知道一半,因為公司有兩個帳號,二人各管一個。姚月平掌管公司的流動資金,周小英掌管各項目的工程款。
大家莫名其妙,深更半夜叫人起來,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
楊進明急問,「小白,到底出啥事了?」
蔡朝先也問,「手哥,是不是有人搞事?」
還是女人心細,姚月平看出臉色不好,「小白,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白手搖了搖頭,「你們別瞎猜,什麼事都沒有。我就是睡不著,感覺不好,把你們幾個找來說點事。」
大家都松了口氣,水缸陳雲海還笑話白手,錢越賺越多,毛病也越來越多。
「你們呢,都是我的朋友,都是老鄉。有些事,有些話,跟李總和顧總都不能說,但可以對你們說。」
語氣不對,大家頓時沒了笑容。
「一,今晚把你們叫來這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大家嚴肅的點頭。
「二,如果我不在公司,你們要正常工作,要服從李總和顧總的領導。」
大家有點懵了。
水缸陳雲海忙問,「手,你快說,到底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