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歸宗,成了。
這劍意來得快,去得也快。
任以誠平復體內的劍氣後,黑水城中的異狀也隨之停止。
大匠師和廢蒼生也很快傳出消息,言明這是有人練功所至,安撫城中居民。
眾人不由好奇,卻也不再驚慌。
山洞中。
任以誠拿出邪帝舍利,從中取回了長生氣。
但他並不準備就此出關。
長生氣和萬劍歸宗的劍氣同時盤踞在丹田中,再度演變成了當年他身兼多種內力的狀況。
這與他先前費心將內力融合的初衷不符。
任以誠雖然總是嘲諷帝釋天,但對方兩千年的經驗閱歷,並非一無是處。
聖心訣中記錄的那一門納海聖心咒,在吸收內力的基礎上,還具有十分強大的同化和包容性。
而任以誠之前也曾通過三元歸一的心法,成功演化出了長生神功。
在這兩項條件的加持下,長生氣順利的將萬劍歸宗的劍氣吸收。
眼下,長生氣的特性,除了強大的生機,熾烈如火之外,又多出了一股無匹的鋒芒。
三日後。
任以誠功成,出關。
前往破窯的路上。
途經一片小樹林時,任以誠看到了風間始和小玉。
風間始正滿臉認真的听著一個面容粗曠,肌肉虯結的壯漢的訓斥。
「我說得這些,都是讓你保命的關鍵,記住了沒有?」
「是,我都記住了。」
小玉坐在旁邊的石凳上,雙手托腮,靜靜的看著兩人。
連任以誠靠近,她都沒發現。
「小玉,他們在做什麼?」
小玉恍然回頭︰「是任大哥啊!你出關了,爹親正在傳授風間大哥進入生死一線後的應對方法。」
那名壯漢正是小玉的父親——魯缺,也是廢蒼生的兒子。
「生死一線?」任以誠若有所思。
小玉解釋道︰「听爹親說,這里魯家用來磨練鑄術和武功的地方,里面機關重重,九死一生。
據說,多年來只有祖父和爹親成功從里面走出來。」
小玉說到最後,臉上止不住的泛起了憂色。
那里面實在太危險了,動輒便會傷及性命。
任以誠點點頭。
他記得風間始最後是成功了的。
「不必擔心,風間兄弟的資質不差,不會有問題的。」
「哼!但願如此。」魯缺斜了一眼風間始,言語間透出些許嫌棄。
這世上大概沒幾個人能對拐走自家閨女的人,看的順眼。
風間始聞言,登時身子繃得筆直,局促道︰「我一定會努力的。」
「風間兄弟,這是我煉制的亡命水,可活死人,肉白骨,留給你在關鍵時刻保命用,免得小玉擔心。」
任以誠將一個玉質的小藥瓶遞給了風間始,看起來容量很小,他不想對方過度依賴,這樣磨練的效果會變差。
風間始神色一喜,但卻沒敢接,而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魯缺。
「收下吧。」魯缺沒有阻攔。
不順眼歸不順眼。
可風間始真要出了意外,最難過的肯定是小玉,這魯缺哪里能舍得。
「多謝公子。」風間始欣然接了下來。
能幫他接好斷手,任以誠的本事,他一直都很佩服,對于這瓶亡命水,沒有絲毫懷疑。
魯缺板著臉,冷冷道︰「收好了就繼續,不要偷懶,有了救命靈藥不是你松懈的借口。」
「你們繼續。」
任以誠笑了笑,邁步離去。
很快。
他來到了破窯。
廢蒼生負手而立,面前擺放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青銅色祭台,顛倒夢想插在正上方。
「思能裝置已經完成了?」任以誠靠近,仔細端詳了起來。
廢蒼生轉過身︰「只是初步完成,顛倒夢想的思能強弱不好把控,想要真正做到平衡,後續還得繼續修正,我們需要試驗。」
任以誠眉頭一挑︰「不用問,試驗品肯定是鍛神鋒了。」
廢蒼生點頭道︰「沒錯,這里只有他一個被洗腦的人,舍他其誰。」
任以誠听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覺得言之有理的同時,又感覺哪里不太對勁。
「等等,我的兵器怎麼樣了?」
「不滅火的威力大增,再有三日,就可以開始著手改造了。」
「也就是說還沒動靜,這樣的話,鍛神鋒一旦恢復,那我需要的鋒海異鐵不就泡湯了?」
「無妨,我有辦法。」
「哦?」任以誠露出驚訝之色,心中則已按耐不住的興奮起來。
「你且看。」廢蒼生一撩衣擺,就見他腰間掛著一個銀色的盒子狀的東西。
「這是?」任以誠已經忍不住想要開始笑了。
廢蒼生那東西托在掌心︰「繪影留聲,我用鋒海意鐵做的,可以記錄聲音,你要听一下嗎?」
「當然。」任以誠用力的點了點頭,興致盎然。
廢蒼生看了看四周,然後按了下繪影留聲正上方的機括。
然後……
「在下鍛神鋒,跟春風一樣的男人,秉承廢鍛兩家世代之友好,從此甘認廢字流鑄術,天下第一。」
語氣無比誠摯。
「噗……」任以誠失聲大笑。
並且,笑了好久。
以鍛神鋒好面子的程度,這要是傳揚了出去,絕對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說不定他會先殺了廢蒼生,然後一輩子躲在鋒海,再也不出門。
「廢先生真是好手段,任某望塵莫及,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先找他將鋒海意鐵拿到手再說的為好。」
「那你盡快。」
片刻後。
任以誠向城中的居民打听了一下,在河邊找到了鍛神鋒。
他正在洗衣服。
白色的中衣,袖口挽到手肘,坐在一塊青石上,木盆放在兩腳中間,一下一下認真的搓洗著他那間同樣白色的外衫。
「嘶——」任以誠倒吸了口涼氣,這畫面實在太美,他有些不敢看。
鍛神鋒只是被洗腦,一身絕世修為還在,听到聲音,轉過了頭來。
「原來是任公子,還請稍後,讓在下將這件衣衫洗完。」
「先生自便就是,沒想到先生地掃得干淨,洗衣服也是如此在行。」
「唉!在下出門時走得匆忙,沒有帶換洗的衣物,黑水城雖是難得的世外桃源。
可破窯終究是鑄劍之地,煤石鐵屑,灰塵遍布,令在下這一身白衫實在難以自處,無奈啊。」
「真是為難先生了。」
「哈!對了,公子可有要洗的衣物,在下可以代勞?」
「不必了,任某此番前來乃是為了鋒海異鐵。」
「公子放心,日前公子閉關之時,我已經為你準備妥當,稍後便交與公子。」
「先生盛情,任某感激不盡,唉,說來慚愧,在下也曾對鑄術有所涉獵,奈何學藝不精,于王骨鑄術方面始終不得要領,多次試驗都以失敗告終,不知先生可否指點一二?」
「有何不可,公子乃是在下的知音,鍛神鋒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公子無需客氣。」
轉眼,又是黃昏。
任以誠心滿意足的將鍛神鋒帶到了破窯。
心中再次對地門生起了無窮的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