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以誠緩緩睜開眼楮。
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四周。
房間里的陳設看起來很陌生,卻充滿了童氏一族的風格。
他心知自己應該還在水月洞天里。
凝神提氣,功力已經恢復。
施展滅天絕地劍二十三,真氣的消耗倒還在其次,主要依靠的是元神之力。
識海中,和氏璧熠熠生輝。
任以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是當日揮出那一劍,在殺死尹仲的同時,他的元神也被消耗掉了近乎九成的力量。
否則,絕不至于會陷入昏迷。
房門被推開。
「你終于醒了!」尹天奇顯得有些激動,似乎一直在等,等了很久的樣子。
任以誠訝然失笑到︰「尹少莊主,沒想到我醒了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是你,我睡了多久?」
尹天奇輕嘆道︰「一個多月了,要不是隱修說你還有脈搏,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
「其他人呢?」任以誠又問道。
尹天奇道︰「童博和豆豆要成親了,童戰和舍妹他們都在幫忙準備婚禮。」
「看來我醒的正是時候。」任以誠不由一笑。
尹仲已經形神俱滅,幽冥劍也被他收入囊中,之後的不穩定因素已經全部被解決了。
童博不必犧牲自己對付尹仲,便也無需再和豆豆分別五年。
尹天雪不會死,珠兒和尹天仇也都還活著。
有情人能終成眷屬,任以誠的心中甚感愉悅。
尹天奇搖頭道︰「其實是隱修知道你快醒了,他們才開始準備的。
童博說你消滅了尹仲,救了水月洞天和童氏一族,執意要等你醒來後才舉行婚禮。」
「那就走吧,一起去看看他們準備的如何了。」任以誠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站了起來。
「等一下。」尹天奇突然出言阻攔。
「有事兒?」任以誠看著他臉上隱隱帶著焦急之色,若有所思。
「沒錯,小雲失蹤了,就在你給天仇療傷那天,珠兒當時被打暈了,我也問過天仇,他說自己那時尚在昏迷中,什麼也不知道。
除了他們,你是唯一在場的人,能不能告訴我,小雲是否真的是被尹仲抓走了。」
尹天奇為了尋找趙雲,在這些日子里,幾乎將水月洞天給翻了個遍,卻始終一無所獲。
沒辦法之下,他只能守著任以誠,盼著對方醒來後能給他一些線索。
任以誠長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除了尹仲,誰還有抓人的動機,少莊主,節哀。」
尹天奇頓時僵在了原地,六神無主。
「你的意思是…是小雲她已經……」
任以誠一臉惋惜道︰「尹仲抓她想來還是為了吸收精氣,唉!可憐紅顏薄命啊!」
尹天奇聞言,心里如遭雷殛,整個人幾乎就要崩潰。
「珠兒當時也在,為什麼偏偏只有小雲,為什麼……」
任以誠模了模鼻子,稍作沉吟道︰「可能是趙姑娘武功比較高一點兒,精氣比珠兒更充足。
也許,是尹仲的情況不允許他多帶走一個人。
人的命天注定,趙姑娘合該有此一劫,少莊主,想開點兒吧。」
「你先去吧,我想靜靜。」尹天奇呆坐在床上,仿佛丟了魂兒。
任以誠暗自搖頭。
唯恐言多有失,他點點頭,自顧自的走出了房間。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誤入桃花源的經歷,到底是夢是真,不得而知。
但水月洞天卻是實打實存在的人間仙境。
童氏一族民風淳樸。
童博成親在即,可謂舉族歡慶。
大婚當日。
童博為表謝意,特意邀請任以誠當主婚人。
童氏一族的成親儀式,有些與眾不同。
他們的喜服是白色的。
為此,韓霸天還頗有微詞,認為白色不吉利。
奈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豆豆覺得很滿意,他縱然有天大的意見也是徒勞。
當然,再與眾不同,該喝的喜酒一杯也少不了。
從白天一直喝到晚上。
眾人都很開心,唯獨尹天奇有些悶悶不樂。
他捻著酒杯,抬頭仰望著漫天星辰,黯然神傷。
「嗯?」
尹天奇突然發現天上有三顆星星不太對勁,似乎將要連成一線。
隱修抱著酒壇湊了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看什麼呢?哦,這個我知道,書里面記載過,這種星象叫熒惑守心,熒惑是災星,一般出現之後,都不會有好事發生。」
任以誠聞言,也抬頭向天空望去。
「看來時間差不多了。」
「什麼時間?」童戰坐在他旁邊,喝的有些醉了,迷迷糊糊的問道。
「有段因果到了該了結的時候了。」任以誠微微一笑,知道自己該啟程前往神爻山了。
「是否與凌霜劍和生死棋的寶藏有關?」尹天雪不禁想了之前听到的江湖傳言。
任以誠點點頭。
「需要幫忙嗎?」
童博坐在他另一邊,語氣神色都很認真,身為新郎官,他居然沒醉!
任以誠哂然道︰「比起尹仲,那些人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童博莞爾道︰「也對,我相信天地間,沒有人能擋住你那一劍。」
兩人相視一笑。
翌日。
任以誠辭別眾人,離開了水月洞天。
幽靈馬車一路絕塵,直奔神爻山疾馳而去。
數天後。
熒惑守心之日終于來臨。
神爻山位處群山深處,四周山脈連綿,懸崖峭壁無數,地勢極是險峻,鮮有人煙。
但今日,這里卻聚集了過千之眾。
盡皆是提刀佩劍的武林人士,守在一片高聳入雲的山壁前。
山壁下便是棋王洞,生死棋城的入口所在,但洞口被一層黝黑發亮的牆壁給擋住了。
這是當年應順天留下的封印,以精鐵澆鑄,在這世上,只有凌霜劍才能打破。
看著這層銅牆鐵壁,在場的每個人都興奮不已,眼楮仿佛要冒出光來。
至尊盟和鑄劍城的人,也赫然在列。
「消息準確嗎,人怎麼還不來?」官御天長身而立,向手下詢問著任以誠的動向。
「啟稟盟主,探子回報,那輛奇怪的馬車正在往這里趕來。」
任千行看著眼前沸沸揚揚的人群,不禁問道︰「師父,您說他會不會不敢來了?」
官御天嗤笑道︰「你若有他那樣的武功,你還會將這些人放在眼里嗎?
況且,我絕不相信有人會對這富可敵國的寶藏不感興趣。」
時間一點點過去。
日漸偏西。
等待的一眾武林高手,均已心生不耐,紛紛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看著搖搖欲墜的夕陽。
縱使官御天和劍尊,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轟!
就在天邊最後一抹余暉即將消失之際,遠處突然傳來磅礡劍意。
無邊劍氣沖天而起,綻放出奪目光芒,竟使得即將落下的夜幕逼散開來。
整個神爻山恍如日照當空。
眾人心神一凜,更不冷自寒,油然生出懼意。
驚駭間,萬千劍氣驟然合而為一,如長虹經天,破空激射而來,目標直取洞口封印。
眾人不及反應,就听一聲晴天霹靂響起,封印炸裂,棋王洞豁然而開。
同時,遠方破空聲再起。
眾人就見半空中,任以誠腳踏一道長逾數丈的龐然劍氣,如劍仙臨凡,穿空破雲,疾掠而至。
在萬眾矚目之下,飄然落在棋王洞口。
任以誠負手于背,掌中握著凌霜劍,對于虎視眈眈的眾人,全然沒放在心上,甚至連看都沒去看他們。
只因在他到場之後,識海中的和氏璧元神,有了一絲異動。
過往的經歷告訴他,凡是出現這種情況,就必然會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看來這生死棋城之中,恐怕不只是寶藏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