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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因果循環有定數

一處不見人煙的偏僻之地。

任以誠帶著幽若,穿過一片樹林,來到了一座被籬笆圍起來的小院外。

不等兩人進入,里面的屋門便已打開。

雄霸從里面走了出來,顯然是一直在注意著外邊的情況。

「爹!」

幽若看著容顏蒼老,和從前判若兩人的雄霸,不由得眼圈泛紅,一把撲進了他的懷中,心中酸楚不已。

「幽若,爹終于把你給盼來了。」雄霸輕輕拍著幽若的後背,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喜極而泣。

任以誠靜靜地站在一旁,沒去打擾父女二人的重逢之喜。

一朝落魄,眼前的雄霸身上隱隱透著一股遲暮之氣,再感受不到半分野心,反而有種看透世情的淡泊與從容。

看得出來,如今的雄霸在經歷過大起大落之後,現在只想和女兒一起隱居山野,去享受以前從未珍視過的天倫之樂。

只是,這種質樸的快樂到底能維持多久,那就要看步驚雲什麼時候能找到這里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不是想月兌身就能月兌身的!

「任老弟,勞你辛苦救回了幽若,老夫實在感激不盡。」雄霸攜同幽若一起來到任以誠面前,鄭重的躬身行了一禮。

「既然這樣,那請雄幫主幫個小忙應該沒問題吧?」任以誠笑著搓了搓手,直白的仿佛完全不知道什麼叫施恩不圖報。

「當然,能幫上老弟你是老夫的榮幸。」雄霸欣然點頭。

任以誠道︰「那我就不客氣了,當日比武之事雄幫主想必還記得,我所求的其實正是三元歸一的奧秘,希望雄幫主可以不吝賜教。」

雄霸爽快一笑︰「如今我除了幽若和曾經那一身武功以外,可謂是一無所有,老弟你既然有興趣,老夫自當傾囊相授。」

「多謝!」

任以誠心中暗喜,有了雄霸的指點,參悟三訣合一的進境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接下來的日子,為了方便,他索性就在這小院里住了下來。

「老夫的三元歸一,乃是取自天霜拳的陰寒,排雲掌的剛猛和風神腿的綿長。

你若想了解透徹,就必須得先學會這三種武功,充分感受這三者的特性才行……」

雄霸雖然已經武功盡廢,但是聊起武學之道來仍舊是興致不減,言談之間對于三分歸元氣竟是沒有絲毫保留,盡數傳給了任以誠。

武林中,隨著雄霸的歸隱,難得的平靜了下來。

天下會在短時間內兩次易主,最終落到了剩下的那四名天池殺手的手中。

但他們倒也識趣,自顧自的悶聲發財,從來不主動招惹中華閣,以及風、雲兩人,之前對雄霸的通緝懸賞,也已不了了之。

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無事。

冬日嚴寒。

天上又再飄起了大雪。

黃昏,日近西山。

遍地銀白中,任以誠巍然挺立,手握爭鋒。

倏爾,寒芒猶如電光閃過,一刀直劈而下。

轟!

積雪頓時似波浪般向兩旁潮涌開去,在地面留下一道寬逾尺,長愈丈的巨大鴻溝。

刀氣激蕩之下,更將飄落的雪花反卷回了半空。

旋即。

刀勢未竭,就見任以誠右臂輕振,已橫式一刀平斬而出。

寒芒再閃,虛空留痕,所過之處雪花全部被一分為二。

出刀的時機、角度皆精準已極,沒有絲毫偏差。

「別練了,今天是除夕,你不是說要包餃子麼,趕緊回來。」房間里突然傳出了幽若的催促聲。

「馬上。」任以誠翻手收起爭鋒,轉身向小院走去。

白駒過隙,不知不覺已到了年關。

回到屋中。

雄霸遞了杯酒過來,酒是溫的,一直燙在熱水里。

「看你剛才那兩刀,先後分別兼具了至剛至柔與至快至巧,距離功德圓滿已經不遠了。」

任以誠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身子登時變得暖洋洋的。

「最後一步,想要將這些截然不同的力道徹底融合在一起,談何容易,能進展的這麼快,還多虧了雄幫主的鼎力相助。」

自苗疆太祖以後,能用出三訣合一的,就只有九界佛國地門中那積累了千年武學經驗的大智慧,和得到其經驗傳承的蒼越孤鳴。

每次想到這里,任以誠都忍不住要嫌棄徐福。

你說你既然都研究了,為什麼不研究的透徹一點兒?

都是歷經千年光陰在世的人,怎麼差距就那麼大呢!

閑聊了兩句後,任以誠挽起袖子來到了廚房。

幽若正盯著一個小炭爐,在煲湯。

味道聞起來還不錯,完全不是像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會有的水平。

站在菜板前。

任以誠握著菜刀的感覺,猶如握著爭鋒一般得心應手。

待到天光暗下,餃子已經下鍋,飯桌也已被擺滿。

「來嘗嘗我最拿手的豬肺湯。」幽若掀開了鍋蓋,露出了那鍋湯的廬山真面目。

任以誠笑著揶揄道︰「是最拿手,還是只會這一道?」

「要你管。」幽若冷哼一聲,以表不滿。

任以誠煮飯的手藝,等同于是廚藝界的天劍無名,讓她縱然有心反駁,也根本無從開口。

雄霸一臉慈祥的看著幽若,笑道︰「任老弟,小女自幼一個人長大,難免有些嬌蠻任性,日後老夫若不在了,還請你多多關照一下。」

幽若盛了碗湯放到雄霸面前,秀眉微蹙。

「爹,大過年的您干什麼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沒什麼,一時心有所感罷了。」雄霸搖了搖頭,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悵然。

任以誠若有所思,隱隱明白雄霸為什麼會對他如此的大方了。

「雄幫主放心,在下一定將幽若姑娘視如親妹,絕不會有人能動她一根汗毛。」

「老弟一諾千金,如此老夫便放心了,這杯敬你。」雄霸說完,端起了酒杯。

兩人干了一杯。

幽若突然將手伸到了任以誠面前。

「什麼意思?」任以誠詫異道。

幽若挑眉笑道︰「見面禮啊,小妹多謝了,大~哥~。」

任以誠啞然失笑,沉吟道︰「正好,我這里有個東西倒是再適合你不過了。」

幽若聞言,不由心生好奇,面露期待之色。

就在這時,任以誠忽地臉色一肅。

幽若不明所以道︰「舍不得給就算了,干什麼忽然擺臉色。」

任以誠正欲開口,就听屋外陡然傳來一聲厲喝。

「雄霸,你該還債了。」

「雲師兄怎麼會知道這里的?」幽若大驚失色。

「他來了,他終于來了!」雄霸似早有所料一般,臉上沒有意外,只有凝重。

「 當」一聲。

房門猛地被踹開,來人赫然正是步驚雲。

雄霸起身,直向門口,坦然道︰「該來的終究會來,我一直在等著你。」

步驚雲默不作聲,冷漠的目光中透著濃厚的殺意。

幽若慌亂的擋在了雄霸身前,懇求道︰「雲師兄,我爹已經武功盡廢,不會再為非作歹了。

而且他也已經決心痛改前非,我求求你手下留情放過他。」

「幽若,這是我跟他們之間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任老弟,幫我看好幽若。」雄霸言罷,手攬著幽若,一把將她推倒了任以誠身邊。

「任大哥,求求你出手救救我爹。」幽若惶然無措的抓住了任以誠的衣袖,眼前之人是唯一能幫助她的救命稻草。

任以誠嘆了口氣,歉然道︰「很遺憾,我沒有插手的立場,你爹說得沒錯,這是他們之間的恩怨。

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悔改了並不能改變曾經,現在,不過因果償還罷了。」

鏘!

刃錚鳴兮勢煌煌!

寒芒閃爍中,無雙劍已凌然出鞘。

「他縱有千般不對也是我爹,雲師兄你要殺就殺我好了……姓任的,你快放開我。」

幽若說著便要沖出去,卻猛覺肩膀一緊,旋即便動彈不得,不由心急如焚。

與此同時。

「步驚雲,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希望你不要為難我的女兒。」雄霸邁步上前,舉起了雙臂,閉目等死。

「你了解我,步驚雲從來恩怨分明。」

步驚雲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無雙劍隨之疾刺而出,帶著他積攢了近二十年的仇恨,「嗤」的一聲,毫無阻礙的穿透了雄霸的胸膛。

「爹——」

幽若目呲欲裂,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喊,急火攻心之下,竟當場暈厥了過去。

雄霸悶哼一聲,臉上卻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就此溘然長逝。

日思夜想終于等到了這一刻。

但步驚雲並沒有感受到絲毫報仇的快感,反而心中一陣空虛,甚至有些迷茫。

看著雄霸的下場,他更忽然感覺到了一陣驚悸。

這一劍出手,步驚雲終于悟了。

到頭來,冤冤相報所帶來的,唯有死亡而已!

眼前這垂垂老矣之人,早已不復當年的霸氣,窮盡畢生精力所打造的江山也已被人奪走。

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女兒陪在身邊,一代梟雄淪落至此,殺與不殺,實在已無甚區別。

不過話又說回來。

若是沒有這一劍,他又如何能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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