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海棠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早晨。
任以誠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昨天莊主沒來,我還以為用不著我了。」
上官海棠道︰「護龍山莊的考驗哪里是這麼快就能完成的,你的戲份今天才開始。」
說著,她遞給了任以誠一個包袱。
「什麼玩意?」
任以誠好奇的接過,打開看了看,發現里面是一套黑色緊身衣,以及蒙面紗。
他面色古怪道︰「莊主,你確定讓我大白天的穿這個?」
上官海棠解釋道︰「哎呀,做戲做全套,現在趕緊跟我走,我帶你去護龍山莊,再耽擱下去,成是非就要醒了。」
「唉!可憐的成兄弟!」
任以誠嘆了口氣,默默的在心里給成是非點了個蠟。
臨近晌午。
護龍山莊的一處臥室中,成是非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
「我是誰?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在這里?」
成是非緩緩坐起身,打量著眼下這間富麗堂皇的屋子,漸漸反應了過來。
昨天為了拿到被冰封住的丹書鐵卷和尚方寶劍,自己在冰窖里凍暈了。
不過好在自己成功了,有了這兩件信物,自己就是大內密探,那個什麼‘黃瓜第一號’了。
成是非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回想著昨天經歷的一切,自己居然經受住了金錢與美色的誘惑!
還有在冰窖里,明明知道若是門關上了,自己有可能會凍死,但卻還是選擇留下,想要拿到信物。
一時間,成是非感覺自己這次有點兒不像自己了。
他自小飄泊江湖,浪蕩慣了,對任何個事情都隨性的很,可這次竟然出奇的堅定。
我這是怎麼了?
成是非不禁捫心自問,然後,他的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了一張嬌蠻、可愛的面容。
自己大概是不想辜負她的期望吧……
正思忖著,屋外突然傳來了異響,成是非詫異之下,連忙追了出去,一路來到了護龍堂。
「鐵蛋?神猴?郡主?娘娘腔?」
成是非推開大門,探頭探腦的向里面走去,隨即腳下一絆,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只見地上赫然竟躺著兩具尸體。
「這不是神候身旁的兩個劍童嗎?」
成是非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妙了。
就在這時,上官海棠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嘴角還掛著血跡。
成是非急忙將她扶住,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上官海棠一臉痛苦之色的說道︰「是出雲國的刺客……」
「又是出雲國?」成是非聞言,不由大吃一驚。
上官海棠道︰「是烏丸和利秀的同黨,他們暗施偷襲,我們措手不及,義父身受重傷,大哥已不幸身亡……」
「那郡主呢?」成是非急切道。
上官海棠悲聲道︰「我負責保護郡主,但是寡不敵眾,讓他們把郡主給劫走了,你快去救她。」
「他們往哪里跑了?」
「東南方向。」
「你的傷頂不頂的住?」
「我沒事,你快去救郡主。」
護龍山莊外,東南方向,竹林。
任以誠、段天涯和歸海一刀都已換上了黑色緊身衣,並用面紗蒙住了容貌。
雲羅郡主就站在他們對面,語帶蠻橫的催促道︰「喂,你們三個還不開始,成是非馬上就要來了。
要是被他發現了,考驗失敗當不成大內密探,我就讓皇兄治你們的罪。」
段天涯猶豫著看向了歸海一刀,假裝調戲郡主,這活屬實不好干啊,分寸太難拿捏了。
歸海一刀面無表情。
段天涯又看向了任以誠。
「別看我,我就是一幫忙的,你們護龍山莊的事情,還是你們自己親力親為比較合適。」
任以誠抬頭望天,忽地雙耳微微聳動,隨即嘿嘿一笑︰「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人馬上就要到了。」
「唉!」
段天涯無奈一嘆,歉然道︰「郡主,不好意思,請恕微臣得罪了,一刀,幫忙。」
說完,他便邁步向雲羅郡主欺身逼去。
「不要啊,不要,救命啊!」
雲羅郡主瞬間入戲,雙手護著胸部,一臉驚恐的踉蹌後退。
段天涯發出桀桀怪笑︰「大明郡主果然國色天香,你要是乖乖合作,讓老子開心一下,老子就讓你痛快一點。」
歸海一刀冷冷道︰「首領還在等著,要干就快一點兒。」
「掃興,那就別怪老子沒情趣了。」段天涯冷哼一聲,抬手抓向了雲羅郡主。
任以誠在後邊看著,口中嘖嘖有聲,不住搖頭。
听听這說話的語氣,瞅瞅這撕衣服的架勢,一看就是老流氓了。
「呲啦」一聲。
雲羅郡主的白紗外衫已經被段天涯撕破。
「王八蛋!」
驀地一聲大喝,成是非飛身而至,一掌逼退段天涯,將郡主攬在了懷中,對三人怒罵道︰「你們三個死竟敢調戲郡主,是不是沒死過?」
三人也不多言,當即拔劍出鞘。
段天涯和歸海一刀聯手攻向了成是非,任以誠身形一晃,來到了雲羅郡主身邊,揮劍向她刺去。
雲羅郡主自幼好武,宮里也有不少各門各派的高手負責教她武功,身手倒也說得過去。
眼見任以誠對自己出手,她急忙一個側身躲過。
「喂,你不去對付成是非,找我干嘛?」
借著錯身的機會,雲羅郡主用比氣聲還低聲音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三個人全都盯著他,未免太假了。」
任以誠回手一劍,圈向雲羅郡主,並用內力將聲音傳送到了對方的耳中,確保不會被第三個人听到。
雲羅郡主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然後便配合起來,和任以誠裝模作樣的交起了手,並表現出了一副危在旦夕,九死一生的情形。
另一邊。
成是非以一敵二,同樣是左支右拙,岌岌可危。
段天涯和歸海一刀為了隱瞞身份,不能使用本身最擅長的武功,但畢竟都是名門之後,武功根基都極為扎實。
而成是非雖然擁有一身雄厚無比的內力,可這到底不是他自己修煉而來的,尚不能融會貫通,武功招式更是初學乍練,交手經驗少得可憐。
如此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不過交手十余招,成是非已經被擊倒在地,縱然身上紋滿了八大門派的武功筆記,此刻也是毫無用武之地。
歸海一刀腳踩在成是非的胸口上,冷笑著譏諷道︰「哼!三腳貓的功夫,也敢來逞英雄。」
「成是非,快來救我,救我……」雲羅郡主的呼救聲再次響起。
成是非轉頭看去,只見她不知何時已被擒住。
「叫吧,你叫破喉嚨也沒用了。」
任以誠故作獰笑,手中之劍緊緊貼在了雲羅郡主那白皙如雪的玉頸上。
成是非見狀,目呲欲裂,雙手抓住歸海一刀的腳,想要掙月兌卻是徒勞無功。
「啊——」
驟然一聲長嘯,成是非雙目充血,身上猛地爆出一團耀眼金光。
歸海一刀神色一震,緊跟著就感覺踩在對方身上的右腳處,爆發出了一股無匹巨力,竟是將他硬生生彈飛了出去。
成是非躍身而起,通體變成了金黃色,身影佇立猶如寺廟中的金身羅漢,雙目中一片森冷,死死的瞪著任以誠,全然沒了半分痞氣。
「我非宰了你們不可。」
話音未落,只見半空中金色人影閃動,成是非已來到雲羅郡主身前,一把抓住了她頸上的長劍。
任以誠順勢松開了雲羅郡主,同時長劍一振,發勁崩開了成是非的手掌。
這時,利刃破風聲響起。
段天涯和歸海一刀兩人的劍,齊齊刺向了成是非背後。
熟料,成是非竟是不閃不避,甚至連頭也不回,任由兩人的劍刺在自己身上,他則自顧自左臂一拳搗出,轟向了任以誠胸口。
「靠!」
任以誠忍不住暗罵一聲,連忙橫劍封擋,就听「鐺」的一聲激鳴,一股至剛至猛的勁力涌入劍身,竟是將他震飛了出去。
感受到後背之劍猶未撤手,成是非隨即後背一弓,真力透體而出,劍身頓時彎曲,並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伴隨「砰」然一聲,一同化為寸碎。
段天涯和歸海一刀不由大驚,想起鐵膽神侯曾說過《金剛不壞神功》威力無窮,今日一見,的確名不虛傳,甚至猶有過之。
「哼!」
成是非回過身來,金燦燦的臉上沉冷如冰,踏步搶出,雙掌以極其蠻橫的姿態揮出,勢若移山倒海。
變成金人後,他整個人仿佛月兌胎換骨,不但刀槍不入,堅不可摧,身法更是快的驚人。
段天涯和歸海一刀正欲閃躲,卻猛覺兩股磅礡勁風撲面而來,不及反應間,掌勁已然臨身。
旋即,就見兩人猶如斷線風箏一般,齊齊倒飛而出,「 兩聲」摔落在地。
成是非腳步不停,誓要將兩人置于死地。
竹林上空。
被震飛的任以誠順勢凌空倒翻,卸掉了金光不壞神功那難纏的力道,然後雙腳在身後的竹枝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立時彈射而下。
夕照古峰!
任以誠使出古岳劍法,人劍合一,寒芒閃動間,宛若流星飛墜,璀璨無方。
成是非腳步忽頓,身形陡轉,只見半空中斜斜一劍疾刺而來。
招未至,劍氣已穿透虛空,迫壓眉睫。
但成是非仍舊不閃不避,雙臂旋劃,交錯間一股強悍絕倫的勁力,在兩掌之中沛然而生,被他朝著任以誠橫推出去。
「錚!」
倏然一聲嗡鳴,長劍竟在成是非雙掌前一尺之處,戛然而止,再難寸進分毫。
任以誠不由心生訝異,自己這一劍已經用了七成功力,再加上古岳劍法的加成,現在居然攻之不下。
古三通到底是會吸功大法的人,這四十多年的功力,著實是不一般啊!
正當他暗自感嘆之際,忽覺握劍的右掌一震,卻是成是非真力加催,劍身仿佛陷入急速旋轉的漩渦。
接著,就听「啪」的一聲,長劍已被絞成兩截。
隨手扔掉劍柄,任以誠深吸一口氣,凌空發力,腰身一擰,整個人旋飛而起,勁風激蕩間,右腿如泰山壓頂,當頭重劈而下。
成是非雙臂交叉上舉,「鐺」的一聲,雙腿猛然下沉,腳踝直接沒入土中,但他人卻是屹立不倒。
這千鈞之力的一招,竟然沒能傷到他分毫。
任以誠只覺自己像是踢在了一塊岩石之上。
而在擊中成是非的同時,他的體內還生出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將自己腿上的力道給吸收了。
「有趣!」
任以誠右腿一點,在成是非手臂上借力倒翻而出,飄身落地。
成是非大吼一聲,雙足從土中掙月兌,身形如箭般射出,忽又縱躍而起,飛身一腿踢向了任以誠。
任以誠見狀,雙臂展動,掌分陰陽,化作雲手開闔。
既然硬踫硬不行,那就以柔克剛。
四兩撥開陰陽勢,借彼幾分還幾分!
任以誠暗中運起輪回劫,手臂若靈蛇蜿蜒,搭上成是非的踢來的勁腿,欲借力打力。
豈料,這一觸之下,竟發現對方不但身如金剛不壞,所御使的真氣同樣也是混凝一體,猶如百煉金剛,根本借不過來。
攻而無用,借之不來!
任以誠心中暗罵一聲邪門,當即心念一動,輪回劫化轉虛空滅,右臂一圈,在卸力消勁的同時,將攻來的飛腿撥向一旁。
成是非借力轉身,右腿順勢而出,如巨柱橫掃,狠狠掄向了任以誠。
任以誠不欲硬接,當即虛步點地,身形暴退,成是非卻是得勢不饒人,如影隨形一般欺身而上,橫式一掌猛推而出。
毫無花哨的一掌,任以誠忽地目光閃動,想到眼下正是驗證朱無視實力的機會。
雖然對方現在沒有吸收曹正淳那差不多一甲子的功力。
可成是非也不曾吃下天山雪蓮,兩人此時的功力應該也是持平的。
心思百轉,卻也在一念之間。
任以誠身形倏止,右掌一翻,虛空滅心法再轉星辰變,周身功力匯聚一點,悍然迎上了成是非的全力一招。
對方現在功力不純,做不到隨心所欲的控制自身真氣,所以出手必然就是全力。
「砰!」
雙掌交接,兩股同樣至剛至猛的真力交摧,氣爆之聲,響如平地驚雷,震耳欲聾。
段天涯和歸海一刀見狀,臉上均再次露出驚訝之色,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任以誠又一次被震飛了出去,足有十余丈的距離,方才穩住身形。
任以誠緩緩舒了口氣,他知道朱鐵膽就在暗處窺探,所以最後這一下他是故意的。
以他眼下的功力,想要接住這一掌完全不是問題,可若想徹底擊敗成是非,甚至破了對方的金身,那就必須要動用‘爭鋒’寶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