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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金錢幫

傳說,在深山大澤之中,往往會出現山魈木客。

山魈有號令群猴之能,並且最愛吃猴腦,高興時便將滿山的猴子全都召集在一起。

看到中意的猴子,山魈就會在其頭頂上放一塊石頭。

而那些被看中的猴子,絕不敢反抗,也絕不敢逃走,只能頂著那塊石頭,乖乖等死。

這原本是天書奇談,誰也沒見過,誰也不會去相信。

但天地之廣闊,無奇不有,任以誠偏偏就看到了類似的情形。

只不過,他看到的不是山魈,也不是猴子,而是人。

正月已過十五,年節將盡尾聲。

任以誠和林詩音終于從關外回到中原,臨近杭州地界,鳳凰山不日將至。

時正晌午。

酒樓諾大的大堂里,幾乎座無虛席。

可出奇的是,如此多的客人,竟然沒有半分嘈雜,只是安靜的看著,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在眾人目光聚集之處,有六個人腰桿筆直的站著,一動不動,臉上血色全無,盡是惶恐之色。

他們就是那些被山魈看上的猴子,但他們頭上頂著的不是石頭,而是一枚黃銅鑄造的制錢。

這六個人無一不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可眼下他們的處境,只怕比那些等死的猴子還慘上三分。

在六人的對面站著一群衣著奇特之人。

他們通體黃衫,唯一的區別就是為首的五個人,身上的黃衫還瓖著金邊,彰顯著他們身份的不同。

當先一人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長得斯文俊秀,一表人才,此時正冷冰冰的看著六人,臉上全然沒有半點兒表情。

角落處。

任以誠眉角一揚,暗笑道︰「不愧是上官金虹的兒子,父子倆那副死人臉簡直如出一轍!」

黃衫人如此奇特的做派,他又怎會看不出這幫人乃是來自金錢幫。

自祁連山決戰過後,兵器譜中排名第二的「龍鳳金環」上官金虹,在沉寂多年後突然重出江湖。

並網羅了十數名兵器譜上的高手,成立了這金錢幫。

在短短數月之間,金錢幫的勢力崛起,就猶如雨後春筍一般,迅速在中原擴張開來。

而那少年正是上官金虹的獨生愛子——上官飛。

中原之地,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尤其是在同時出現兩只老虎的時候,這塊獵物就會顯得更加渺小。

魔刀門借任以誠大勝之勢,本可在江湖上大展一番拳腳,現在也因金錢幫的出現而受到阻撓。

任以誠一路歸來,已經不止一次听說,魔刀門和金錢幫發生了沖突。

不過,白天羽也不是吃素的。

金錢幫雖然實力強橫,氣勢如潮如焰,卻也絲毫沒從他手里討得好去。

「幫主愛才,欲收你們入麾下為金錢幫效力,怎奈你等居然不識抬舉。

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杰,這不識時務的下場,不用老夫說,你們想必也是明白的。

不過,本幫顧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爾等頭上的銅錢不掉,那你們的命就還是屬于自己的。」

上官飛左手邊半個身位後,站著一名須發皆白,慈眉善目的老者。

老者說完後,長長的嘆了口氣,似是在為這六人感到惋惜。

那六人聞言,黃豆大的冷汗不斷從額頭冒出,身子一顫一顫的,嚇得發抖卻又在極力克制。

生怕頭頂上的銅錢會因此而掉下來。

「阿嚏!」

突然有人打了個噴嚏,然後就是「叮」的一聲,有一枚銅錢掉到了地上,骨碌碌的踫巧滾到了上官飛的腳邊。

打噴嚏的是個女人,六人中唯一的一個女人。

這女人年紀有些大了,身材難免有些走形,為了好看些便穿的很少,這樣可以顯得自己瘦一些。

其實不只是她,大多數女人都有這種毛病。

她穿的既少,眼下又是冬季,再加上擔驚受怕,無法集中精神運功抗寒,著涼是必然的結果。

平時打個噴嚏,也不過流流鼻涕就過去了,但這噴嚏在此時打出來,就跟催命符沒什麼區別了。

上官飛看著地上的銅錢,原本就冷冰冰的神色,變得更加冰冷,幾欲成霜。

那老者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皺眉道︰「我的話你難道沒听懂?」

那女人顫聲道︰「听……听懂了。」

老者冷冷道︰「既然听懂了,那你就太不小心了。」

女人的身子不可抑制的發起抖來,哭喪著臉道︰「晚輩絕非故意的,懇請前輩饒恕我這一次。」

老者搖了搖頭,淡淡道︰「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這規矩是必須要遵守的。

一旦規矩壞了,威信也就沒了,你是老江湖了,這道理你總該明白的。」

女人轉過頭,看著自己身後的男人,哀聲道︰「相公,難道你就不替我說句話嗎?」

男人臉上浮現出愧色,隨即閉上了雙眼,面頰上的肌肉不住的顫抖,黯然道︰「我說話又有什麼用?」

女人點了點頭,淒然笑道︰「人言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話說得果然沒錯。」

她目中含淚,喃喃道︰「什麼叫作情?什麼叫?

呵呵……一個人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死了也好,早死早解月兌。」

女人說完,也緩緩閉上了雙眼,她沒有反抗,要動手也不必等到現在。

眼前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她能對付的,她沒那個本事,更沒那個膽量。

老者回身,將後邊隨從的腰刀拔出,正要動手,卻忽然被上官飛攔住。

「 當」一聲,腰刀被扔到了那女人丈夫的腳下。

上官飛惡毒的笑道︰「想活命嗎,殺了這個女人,我就饒了你。」

男人的眼楮驀然睜開,瞪著老大,嘶聲喊道︰「你太歹毒了。」

上官飛笑道︰「那你到底殺是不殺?」

男人默然不語,表情開始接連變幻,猶豫,糾結,掙扎……

然後,他的腰慢慢彎了下來。

「夠了!」

忽地一聲暴喝響起,只見一個身材極瘦的漢子拍案而起,怒斥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如此折辱于人,你們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

這漢子的容貌很有特點,一張臉比馬臉還長,上面還帶著一塊巴掌大的胎記,看起來讓人有些害怕。

在他的腰上明顯鼓出來一圈,似是藏著一條又長又粗的軟兵刃。

「哈!」

任以誠輕笑道︰「沒想到他也在這里,還真是巧了。」

林詩音好奇道︰「大哥認識此人?」

任以誠道︰「這人名叫西門柔,號稱‘鞭神’,兵器譜中排名第七。」

西門柔言罷,左手輕輕在桌上一按,人已凌空飛起,就听「呼」的一聲,勁風激蕩,右手里不知何時已多了條烏黑的長鞭。

軟兵器愈軟愈難使,能使用七八尺長鞭的人,已可稱為高手。

但西門柔的鞭子長度卻更加嚇人,足有兩丈七八那麼長。

他手一抖,長鞭已帶著風聲,向那五個人的頭頂上卷了過去,只听「叮叮鐺鐺」連續數響,五枚銅錢紛紛跌落在地。

五人身高不同,位置也不同,但西門柔的鞭子一卷而過,將銅錢打掉,卻沒有傷到他們分毫。

鞭子在他手里就像是活了一樣,而且還長了眼楮。

五人的臉上再次變了顏色,比白更白!

上官飛的臉色變了。

老者的臉色也變了,雙臂一振,兩根判官筆從袖口滑落入手,厲聲道︰「你要了他們的奪命金錢,難道是要替他們送命?」

「有‘鞭神’西門柔一條命,足可抵得過他們五個人的命,還綽綽有余。」

說話之人面帶冷笑,身形極為奇特,他的左腿已齊根斷掉,手里拄著一根近五尺長的拐。

看那黝黑發亮的色澤,顯然百煉精鋼所鑄,只用看的便知這拐杖的份量絕對不輕。

在獨腿人的身旁,還站著個獨眼中年人。

這人非但眼楮沒了一只,耳朵同樣也沒了一只。

他反手拉開了自己的衣襟,亮出了綁在胸前的兩排刀帶,上面密密麻麻的插著七七四十九柄標槍,長的一尺三寸,短的六寸五分。

槍頭的紅櫻,鮮紅如血!

還有一人,年歲跟那用判官筆的老者相差不多,灰白參雜的頭發,臉色透著一股重重的綠色。

只見他身子一轉,手里也已多了一對奇形的外門冰刃,就像是柄鐮刀。

「大哥,這些都是什麼人?」林詩音訝然道。

任以誠道︰「一條腿的叫諸葛剛,號稱‘橫掃千軍’兵器譜排名第八。

‘判官筆’高行空,排名第三十七,獨眼龍是‘飛槍’燕雙飛,排名第四十六。

至于那綠臉的老者,號稱‘毒螳螂’名叫唐獨,手里那對螳螂刀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劇毒無比。

不過,他卻是不在兵器譜之列。」

他嘿嘿一笑,低聲道︰「我听說,這人不但臉是綠的,頭上也是綠色的。」

林詩音眨了眨眼,疑惑道︰「他的頭發明明是灰色的。」

任以誠挑眉道︰「帽子,綠的,他老婆送的。」

林詩音差點就沒忍住,笑了出來。

兩人的聲音都很低,誰也不曾注意到他們。

諸葛剛、高行空、燕雙飛和唐獨四人,這時已將西門柔圍住。

他們的眼楮一瞬不瞬的盯著西門柔手里的長鞭,顯然是心里都存著戒懼之心。

畢竟,西門柔的排名在他們之上。

諸葛剛手中鋼拐一頓,對著西門柔陰惻惻的笑道︰「我這幾位朋友的來歷,想必閣下都已看出來了?」

西門柔譏諷道︰「就憑幾位這獨特的身姿,我想認不出來都不行啊。」

諸葛剛板著臉道︰「按理說,以我們幾個人的身份,本不該聯手對付你一個,只不過今日的情況卻有所不同。

非是比武較技,而是你壞了本幫的規矩,所以為了本幫的威信,我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你的。」

西門柔冷笑道︰「江湖上以多為勝的小人我見得多了,也不差你們幾個。

況且,我若當真想走,你們也未必能攔得住我。」

他手腕再抖,長鞭忽然卷動起來,如神龍盤繞,將自己護在中央。

鞭子旋轉不息,如若陀螺一般。

諸葛剛見狀,口中大喝一聲,鐵拐橫掃而出。

林詩音感慨道︰「這兩人無論名字還是兵器武功,皆是一剛一柔。

這一戰看來是命中注定的,非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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