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刻意想避開的時候,別人輕易是找不到的。
就像李尋歡。
郭嵩陽雖然留下了地址,但任以誠和林詩音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在這個時代,最快的通訊方式也就是飛鴿傳書和快馬傳書。
可再快又能快到哪里去?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人,基本只能靠運氣。
時間,就這麼在找尋的腳步中,一天天過去。
春夏交替,天氣日漸炎熱。
這一日,時正晌午。
驕陽似火,肆意的散發著熱量。
人們走在街上,就像爐子里的大餅一樣,仿佛再過一會兒,就會被烤熟。
早已離開了東海地界的任以誠和林詩音,在一座小鎮上被烈日攔住了腳步。
隨便找了家茶館。
進去選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茶,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同時,他們也在注意著別人聊天的內容。
茶館酒肆,向來都是消息最流通的地方,運氣好的話,也許就會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獲。
過了一會兒。
茶館外,突然響起了車馬聲。
接著,就有七八個隨身帶著兵器的漢子走了進來。
掌櫃的見狀,連忙迎出了櫃台,親自上前招待。
這幫人也十分客氣的跟掌櫃的寒暄著,顯然都是熟客。
看他們中有人穿著款式一樣的短打勁裝,任以誠估計他們應該是某個鏢局的鏢師和趟子手。
這一行人坐定後,鄰桌有人向他們打起了招呼。
「武鏢頭,辛苦,這趟想必收獲又不小。」
武鏢頭是個方臉漢子,身材又高又大,隨身帶著一柄巴掌寬的重劍。
他扭過身來,拱手一笑,客氣道︰「收獲談不上,總算一路平安,沒出什麼岔子。」
兩人明顯也是認識。
「武鏢頭押鏢在外,見多識廣,這一趟想必又遇到了不少新鮮事。
您受累給大伙兒講講,也讓咱們一塊跟著長長見識。」
這間茶館並不是很大,來這里喝茶的大多都是本地的普通百姓。
他們一年到頭也沒幾次出遠門的機會,消息相對于那些終日行走江湖的武林中人來說,要閉塞很多。
想要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麼,就只能靠這些鏢師講給他們听。
武鏢頭看著周圍俱是一臉期待的眾人,不自覺的直了直腰板,心情忽然美麗了很多。
就听他輕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嘿,還真讓你給問著了,這些日子江湖上確實不大太平。」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的人就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頓時來了精神。
武鏢頭故意頓了頓,又抿了一口茶,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方才繼續道︰「你們都不知道吧,最近江湖上鬧了采花賊了。」
「什麼?」
「竟有此事!」
眾人聞言,又驚又怒。
惡人有千萬種,但壞人貞潔的采花賊,卻是從古至今最讓人唾棄和不恥的存在。
非但尋常人看不起,就連其他行當的壞人也看不起。
另一邊。
在听到采花賊三個字後,任以誠和林詩音亦是目光一凝。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一同轉頭看向了武鏢頭。
「唉!這回又不知有多少黃花大閨女要遭難了。」
有人震驚的同時,更感擔憂。
而家里有女眷的人,則是人人自危。
萬一那采花賊當真找到自家的頭上,那後半輩子也就不用過了。
眼見眾人憂心忡忡,武鏢頭卻忽地咧嘴一笑。
「諸位大可不必擔心,那采花賊可采不到你們的頭上。」
「???」
眾人聞言一愣,臉上全都寫滿了疑惑。
「武鏢頭,您這是什麼意思?」
武鏢頭眉飛色舞道︰「你們有所不知,那采花賊其實是個女人。
如今作案已有十余起,受害的全都是身有武功的精壯男子。」
此言一出,這間小茶館里,登時又掀起了一片嘩然。
采花賊竟然還有女的!
在場的都是些升斗百姓,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
林詩也皺著眉頭,一臉的難以置信,想那大歡喜女菩薩荒婬無度,身旁也不過才五個男寵而已。
「大哥,這世上真的會有……會有這麼放蕩的女人嗎?」
「這玩意兒可不好說。」
任以誠摩挲著下巴,問道︰「你還記得東海玉簫那六個女弟子的來歷嗎?」
林詩音沉思了片刻,回憶道︰「她們說自己是被東海玉簫強搶過去,當做練功用的鼎爐。」
說到‘鼎爐’二字時,她猛地靈光一閃,恍然道︰「鼎爐,難道……?」
任以誠雙眼微眯,點頭道︰「多半是有人在修煉采陽補陰這一類的功夫。」
在這方面他還是有一些發言權的。
當初,西域四魔之一的紅娘,就曾施計暗算任以誠,意圖用這種方法吸取他的功力,煉化他的元陽。
後來,在去大漠的路上,紅娘死于任以誠之手。
其獨門秘籍落在了他的手上,內中便記載著有關采陽補陰的法門。
兩人說著,武鏢頭那邊也沒有停嘴。
「采花女賊,前所未見,為了保護眾多江湖男同道,仁義大俠龍嘯雲,龍四爺已在李園召集武林群豪,共同商議捉拿妖女‘楊花盜’」
聞听此言,在場中一個稍微有些見識的人,不禁感慨出聲。
「以前倒是听過有個什麼‘梅花盜’,沒想到現在又多了個‘楊花盜’。」
武鏢頭道︰「這也是龍四爺取得,取其水性楊花之意,以示此妖婦婬邪放浪,不知廉恥。」
「哈!仁義大俠?」
任以誠听到這四個字,哂然一笑,玩味道︰「這龍嘯雲倒也有些本事,短短一年時間,竟然改頭換面。
想當初,他可也是助紂為虐的魔刀門同黨來著。」
林詩音道︰「當初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已死在了大哥的刀下。
多虧了你,龍大哥現在才可以免受我的連累。」
任以誠聞言,眉頭一挑,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這時,就听武鏢頭身旁一人,也開口道︰「江湖傳言,林仙兒姑娘已經放出話來,只要有人能抓住那個妖女,不論老少,就算是個又麻又跛的乞丐,也可以娶她為妻。」
「這位林仙兒姑娘是何許人也?」有人好奇道。
「這位仙兒姑娘可了不得,長得是又勾勾又丟丟,據說比當年的中原第一美人林詩音還要漂亮。
可惜啊,可惜,我老武本事不濟,要不然,嘿嘿……」
武鏢頭笑著搖了搖頭,似是對自己無能參與其中,深表遺憾。
任以誠此時端著茶杯,腦海中千思百轉。
好熟悉的套路,李尋歡不在,他們這是準備坑誰?
「詩音,這件事你怎麼看?」
「似乎……有些蹊蹺。」
林詩音秀眉微蹙,言語間有些猶豫,不斷思考著其中的隱秘。
任以誠道︰「有什麼想法?」
林詩音想了想,道︰「李園是表哥的家,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他也許會回去。」
矛盾是人的本性之一,女人尤其如此。
「那便依你的。」任以誠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作死不等天黑,有些人也到了該收拾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