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天,晴了。
烏雲已被陽光穿透,褪去了本來沉悶的顏色。
一片碧空如洗。
「滴答……滴答……」
殘留的雨水一滴接一滴的從亭檐滴落,飛濺在火雲寨那僅存的一人身上。
微風吹拂之下,帶來了絲絲涼意。
這股涼意,讓他的意識始終保持著清醒。
望著躺在腳下那一眾同伴的尸體,他心中暗恨。
恨老天爺。
恨這場雨。
也恨自己色欲燻心。
任以誠緩緩道︰「回家的路你當然一定還記得。
該怎麼做,想必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你當真要去?」那人顯然有些不敢相信。
任以誠挑眉道︰「當然,不然我為何要留你一命?」
「你當真不怕死?」那人問道。
任以誠淡淡道︰「這就不是你操心的問題了。」
那人雙眼微微眯起,笑道︰「既然你自己願意找死,那我還有什麼理由不答應。」
自古雙拳難敵四手,眼前這一男一女雖然武功不弱,可難道還能敵的過整個火雲寨的人馬不成?
帶著這樣的心思,他領著任以誠和林詩音,直奔火雲寨老巢而去。
三人一路策馬疾馳,很快來到了鳳凰山。
任以誠本以為一個土匪窩子,縱然不是什麼窮山惡水,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他沒想到,這里卻是難得的山清水秀。
盡管還稱不上世外桃源,但也相差不多。
事實上,這鳳凰山臨近西湖,風景自然不會差了。
上山的途中,任以誠向那人詢問起了火雲寨的底細。
那人也毫不猶豫的告訴了他。
這火雲寨一共有三位當家,土匪強盜的標準配置。
大當家名叫關刀,自號「賽雲長」。
他人如其名,用的兵器便是一柄龍紋大關刀。
二當家外號「黑面書生」,武功只是三流水平,卻足智多謀。
這也是他能坐上火雲寨的第二把交椅的原因。
至于三當家,練得一手「大鷹爪力」,據說有生撕虎豹的本事。
他能不能生撕虎豹,沒人見過,但被他生撕活裂的人已有不少。
而這三人也正是那人自信的來源。
火雲寨在這一代橫行多年,他還從未見過有人是三位當家的對手。
來到半山腰。
任以誠再次感到了意外。
火雲寨的老巢就在眼前,但他看得的卻不是印象中簡陋的山寨。
而是一座富麗堂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巨大山莊。
看這山莊的規模,任以誠已可確定,這伙土匪盤踞在這里的時間,肯定年頭不短了。
「什麼人?竟敢擅闖火雲寨的地盤?」
一聲厲喝,負責看守大門的兩名守衛發現了任以誠三人的行蹤。
「咦?這不是張老六嗎!你不是跟著趙頭領出去辦事了嗎,怎麼自己回來了?
這兩個又是什麼人?」
張老六嘿嘿一笑,冷聲道︰「我自己回來,當然是因為趙頭兒他們已經回不來了。
至于這兩位,難道你們看不出他們是來砸場子的嗎?」
他表現的很淡定,既然都已經到家門口了,他自然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另外那兩名守衛卻是大吃一驚,勃然色變,連忙向山莊里發出警示。
林詩音本欲阻止,卻被任以誠給攔了下來。
「大哥,這樣豈非打草驚蛇?」
任以誠道︰「這樣正好,等他們都出來了,咱們好一網打盡,現在你可以動手了。」
林詩音應了一聲,手中爭鋒揮出。
刀光一閃。
那兩名守衛只覺喉間一涼,然後便斃命倒地。
與他們同時倒下的,還有張老六。
火雲寨既然已找到了,那他自然也就沒有利用的價值了。
跨過尸體,任以誠帶著林詩音走進了山莊。
因為剛才的示警,山莊里已經躁動了起來。
但任以誠卻視若無睹。
「詩音,你覺得這莊子的環境如何?」
林詩音聞言一怔,看了看四周,開口道︰「這地方單論奢華程度,就算比起表哥的家也絲毫不差了。」
任以誠笑了笑,問道︰「那我們以後就住在這里,你意下如何?」
林詩音「啊」了一聲,顯得有些驚訝。
「一切全憑大哥做主便是。」
「哼,好大的口氣。」一道入刀鋒般冷厲的聲音突然傳來。
緊跟著,便是繁雜的腳步聲響起。
在山莊寬闊的校場中,上百個手持刀兵之人,從四面八方涌現出來,將任以誠和林詩音團團圍住。
遠處的台階上。
為首一人昂然挺立,手里盤著兩個 光瓦亮的鐵膽。
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生的一把絡腮胡,不悲不喜的模樣,倒也頗有幾分威儀。
以其樣貌來看,赫然正是大當家關刀。
此刻,他正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任以誠。
只是,對方現在渾身上下空門盡露,全然不像是會武功的樣子。
但他不是張老六那些人,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越是看不透的人就越危險。
接著,他又看向了林詩音,瞬間,他的臉上便浮現出了驚艷的神色。
他人到中年,可謂是閱女無數,但何曾如此美貌傾城的絕色佳人。
他的心已開始蠢蠢欲動。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既然看不透,關刀索性就直接問了出來。
任以誠眉角一揚,笑道︰「當然是這里未來的新主人。」
關刀的臉色沉了下來,冷笑道︰「你好像很自信?」
任以誠點頭道︰「不錯。」
關刀依舊冷笑道︰「那你知不知道,自信的人往往都死的比較快。」
任以誠微微一笑,挑眉道︰「巧了,這恰恰是我最自信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死。」
「那我今天也一定要打破你的自信。」
話音未落,關刀已經出手。
銀光閃爍中,兩顆鐵膽齊頭並進,同時向任以誠的雙肩砸去。
這一下又快又急,猛烈的破風聲更預示著鐵膽上夾雜著強勁的力道。
一旦被擊中,絕然逃不過骨斷筋折的下場。
但任以誠終究非是等閑之輩。
只見他右臂抬起,在身前畫了個圓弧,螺旋真氣運轉之下,頓時生出漩渦般的力道。
隨後,就見那兩顆鐵膽去勢一滯,竟似乳燕投林一般,落入了任以誠的手中。
關刀暗自心驚。
這一招他已經用過無數次,出手的時機,角度,力道都已打磨的堪稱無懈可擊。
再加上,這兩顆鐵膽終日被他攥在手中,重量體積早已了然于心,簡直比任何暗器都趁手。
可就是這樣在他看來,近乎完美的一招,竟然這般輕易便被人接了下來。
「還你。」
任以誠右臂一揮,那兩顆鐵膽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激射而回。
目標同樣是關刀的雙肩。
眨眼間,勁風已然撲面而來。
鐵膽威力難擋。
本欲伸手接招的關刀,登時心生懼意。
驚駭間,身體已不由自主的向一旁躲去。
「砰砰」兩聲。
站在關刀身後的兩名護衛,直接被鐵膽穿胸而過,眼瞅著便活不成了。
關刀又驚又怒。
而在他身旁隔著一個身為的黑臉中年,此刻臉色同樣劇變。
只因他在觀察林詩音的時候,看到了一柄刀。
一柄三尺八寸,傳說中原本該在一個男人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