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和發現老婆的神情有變,立馬快步走開,「老婆,這里礁石大,肯定有魚,快帶兒子過來。」
楊柳瞪一眼裝糊涂的男人,牽起兒子的手,向他那邊走去。
洲洲非常喜歡自己抓到的戰利品,「媽媽,你快看,八爪魚好有趣哦,它的爪子上有好多小圓盤。」
「那是吸盤,吸附在礁石上,可以防止自己被大浪沖跑;吸附在物體上,能隨之移動。」
「懶蛋子,有八只腳腳還投機取巧,鄙視你!」
島上的礁石在海浪長年累月地拍打下,已經沒了稜角,霍雲和模著礁石,飽含深意地看著她,「老婆你看,這些礁石在開天闢地的時候應該都是有稜有角的,在風雨的侵蝕下,這些稜角都變得圓滑,不會傷著人,大自然的力量多大啊,任你多有個性,也經不起歲月的打磨。」
「誰是礁石?誰是風雨?」
霍雲和一點沒有目的被揭穿的尷尬,嘿嘿笑著,「你我互為礁石,互為風雨,兒子就是大自然,我們是生命共同體,一家人要和諧共處,才會其樂融融。」
楊柳撇撇嘴,沒搭理他。
洲洲不喜歡黑乎乎的礁石,「爸爸說的不對,石頭檔次太低,外公說爸爸是太陽,媽媽是月亮,洲洲是地球,你們都圍著洲洲轉。」
同樣的道理,用不同的物體來比喻,高低立現!
霍雲和被兒子打臉,訕訕地,在墨鏡下狠狠瞪了一眼拆台的兒子,真不想給他捉螃蟹了。
洲洲哪知道自己惹惱了爸爸,兀自拿著小夾子在石頭縫里撥來撥去,「媽媽,你把洲洲拍得美美的,要給外公看的。」
楊柳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擔任攝像師,把洲洲的歡聲笑語用影像保存下來。
「兒子,快過來,這兒有一只螃蟹,爸爸看到了!
「哪兒呢?哪兒呢?」
霍雲和指著石頭縫底下讓洲洲看,洲洲急了,石頭縫里什麼都沒有啊?
楊柳蹲下來看,也沒看到,用夾子胡亂攪動,突然,從石頭縫里揚起兩只大鉗子,其中一只夾住了她的夾子,嚇了他們一跳!
洲洲興奮得小臉通紅,尖叫起來,「爸爸!爸爸!螃蟹!大螃蟹!」
霍雲和拍拍老婆的肩,示意她不要怕,隨即蹲,瞅準螃蟹,用自己的夾子迅猛出擊,一下子就夾住了。
「爸爸好棒好棒!」
霍雲和最喜歡老婆兒子用崇拜的目光看自己了,舉著螃蟹在他們眼前晃動,「這只大青蟹是母的 ,我們有口福了!」
大青蟹可能不甘心成為餐桌上的美食,還在揮舞鉗子做最後的掙扎,看著威懾力十足,實則徒勞。
洲洲笑得合不攏嘴,「爸爸好棒哦!洲洲最喜歡吃螃蟹了,外婆也喜歡吃,我們把它送給外婆吧。」
不得不說,楊柳把兒子教育得很好,見到好東西懂得分享,再喜歡也不會獨吞。
可是,這孩子從來沒說過給爺爺女乃女乃什麼,這讓霍雲和有一點點傷心。
「兒子,女乃女乃也喜歡螃蟹的。」委婉的示意兒子也要適當地孝敬一下霍家的長輩。
洲洲永遠不會讓人失望,「這只送外婆,再抓一只送女乃女乃。」想了想,扒拉扒拉小水桶,「一二三四九,媽媽,洲洲撿到了九只海螺,雖然沒有螃蟹大,但都是洲洲的勞動成果,送給太爺爺太女乃女乃好不好?」
兒子孝心滿滿,楊柳絕不吝嗇表揚,舉起大拇指,給他一個大大的贊!
「啊——」霍雲和光顧著听兒子孝順了,忘記手中這個家伙可是海中一霸,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掙月兌鉗制,逃月兌了!
霍雲和急忙去追,剛跑了兩步,轉身抱過兒子,讓兒子看它橫行霸道。
橫行?
洲洲的眼楮睜得大大的,小嘴就沒合攏過,尖叫聲不停地發出,看電視是一個樣,真實看到又是一個樣,大螃蟹橫著走,八只腳爬得飛快,那速度令人嘆服!
楊柳舉著手機錄了一會兒,把手中的小水桶遞過去,洲洲接過來,跑到螃蟹橫行方向的一處陡坡下放置,眼睜睜看著螃蟹自己爬進了桶里。
「洲洲,這叫什麼?」
「請君入甕!」
霍雲和用力鼓掌,這母子倆配合默契,看樣子以前沒少干這事,再一次為自己沒有參與兒子的成長懊悔。
今天的天氣真是太好了,瓦藍的天空飄著朵朵白雲,海風徐徐吹來,浪花你追我趕,好不愜意。
他們站在一處略微平整的大礁石上,浪花帶來的海沙厚厚地鋪了一層,里面埋著眾多「寶貝」。
短短兩個小時,水桶就快裝滿了,一開始,洲洲是見到什麼撿什麼,發現寶貝這麼多,開始挑剔起來,小一點的不要;長得不漂亮的不要;就連剛上岸撿到的貝殼,都被他倒出來細細挑選一下,精華留下,糟粕扔掉。
看著蹲在地上認真挑選嘴里還念念有詞的兒子,楊柳樂不可支,「洲洲,蛤蜊和海螺就是殼大,沒多少肉的,你若是都扔掉,我們就要餓肚子了。」
「媽媽,這些不可以吃,洲洲要養在魚缸里的。」
霍雲和看著有點窘迫的女人,趕緊轉過臉去,當沒听見。
當太陽爬到頭頂,熱情地表達歡迎時,他們停止了捕獲,盤點一下今天的戰利品,一個足有兩斤重的椰子螺是最得意的收獲,還有一條一米長的鰻魚,就這兩樣就夠他們吃了。
洲洲的小水桶裝的是他喜歡的寶貝,不準任何人動,他和楊柳的水桶都快滿了,再待下去,這些海鮮會因為缺氧而死,還是趕緊回去吧。
霍雲和原本的打算是在島上住一晚,好好玩玩,明天早起趕海,應該比今天收獲更多。
奈何楊柳不同意,兒子從來沒有玩過這麼長時間,體力不支容易生病,這座島既然是朋友的,下次也可以過來,萬一累著兒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在她心中,兒子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老五開著游艇來接他們,艇上只有他一個人,霍雲和挑眉,何煥東沒言語,看著他們的收獲,怪叫一聲,極力飄揚,洲洲美得合不攏嘴,也就顧不上問干媽去哪里了。
霍雲和走過去,手搭在欄桿上,迎著海風極目遠眺,「孫小姐呢?」
「回去了。」
還在欣賞海景的霍雲和猛地轉過頭來,「你干什麼了?」
「我能干什麼?」被二哥質疑,何煥東很是不滿,「她那個便宜大哥不知道怎麼跑來了,拽起她就走,我能怎麼辦?」
「孫寧寧是你二嫂的閨蜜,你要是沒那心思就不準胡來,听到沒有?」
何煥東聳聳肩,不置可否,他只是覺得和孫寧寧在一起很輕松,不用時刻保持警惕,至于別的,真沒多想。
他們這種人,身上的光環太多,遇見的大多是奔著利益而來的人,只有孫寧寧,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卻不提任何要求,哪怕帶她去吃大排檔,她也笑呵呵的。
等到游艇上岸,他們在停車場看到坐在長椅上的人時,愣了。
何煥東一臉驚喜地跑上前,抓著女人仔細看,「豆妹兒,你,你沒回去啊?」
孫寧寧翻了個白眼,掙月兌他的大手,沒好氣地嘟囔,「我還沒玩夠呢,回哪兒去?」
霍雲和看著模著頭傻笑的男人,很是鄙視他,人都是一樣的,自己的感情理不清楚,看別人是一看一個準,老五口口聲聲對孫寧寧不感興趣,他這表現是沒興趣的樣子?
點醒就沒意思了,慢慢磨去吧。
他是哥哥,什麼忙都可以幫,唯獨感情的事不能插 手,孫寧寧不喜歡他,也不見得討厭,萬一自己把不準脈絡,弄巧成拙就對不起兄弟了。
孫寧寧手機不離手,一會給洲洲拍張照片,一會給自己來張自拍,隨手發個朋友圈,那張揚的笑聲像樹林里的小鳥,歡快又動听。
點贊的很多,唯獨沒有那一個,眼里的笑意漸漸消失,失落爬滿心頭。
楊柳看著心緒不寧的閨蜜,不知道應該怎樣勸她,陽光大道不走,為什麼要選那條最崎嶇的?
如果穿過荊棘會是幸福,她會加油鼓勵,可那個人並不在那邊等候,甚至連他是怎麼想的,都一無所知。
愛上那樣一個男人,注定她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經受常人不能忍受的折磨。
她曾經勸過她,不要把感情投入到一個連未來都看不到的人身上,也不要隱忍自己的脾氣,互相包容是相處的秘訣,但一味的退讓,沒有原則的包容,只能是飲鴆止渴。
愛情的天空應該是澄澈潔淨的,空氣是甜蜜美好的,當烏雲漫天,陰霾遍布,他不肯和你共同面對時,這樣的愛情不要也罷!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寧寧看似開朗,用表面上的大大咧咧掩蓋內心的傷痛,如果她們不是一起長大閨蜜,真的會被她表現出來的假象騙到。
委屈的從來不是愛情,眾叛親離得不到祝福的感情也不會走的長遠,看著日漸憔悴的閨蜜,她好心疼,可除了默默守候,做不了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