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大日輪轉,金輝熠熠,渲染長空。
平陽之地,沙僧離開不久,約莫一刻鐘之後,一道身影飄蕩而來,形如鬼魅。
「悟空,你回來了。」玄奘微微一驚,待看到來人,頓時欣喜叫道。
與西游記中的孫悟空不同,這個世界的孫悟空比較沉默,雖然渾身煞氣沖天,但卻並未涉及玄奘的底線,除了孫悟空不愛說話之外,二人相處得還算融洽。
孫悟空點點頭,環顧四周,沉聲問道︰「八戒和三師弟呢?」
「八戒去找你去了,結果一去不回,恐怕是躲在哪里睡覺吧。」玄奘無奈的嘆道,「你三師弟就直接去找八戒了。」
「哎,悟空,你剛才去了哪里?莫非前方有妖魔鬼怪潛伏嗎?」玄奘頗為擔心的問道。
「觀音菩薩命我前往南海一敘」孫悟空目光閃爍的開口。
「阿彌陀佛,竟然是觀音大士的邀請!」玄奘一怔,隨即雙手合十,說道,」悟空,菩薩教誨,當銘記于心啊!」
孫悟空緩緩點頭,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師傅,那死豬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如今天色將,要不我們先行趕路,尋找一處安營之地。我在此地留下一個記號,讓他們趕過來」
玄奘緩緩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大日,漸漸西斜,紅雲渲染,映襯了大半個天空。
他思考片刻,覺得孫悟空的提議不錯,便緩緩點頭,「如此甚好!」
孫悟空微微一喜,讓玄奘上馬,自己用鐵棒挑著行禮,準備向前而去,「既然做出決定了,那我們就走」
「呔!」
一聲怒嘯,石破天驚,仿若悶雷震響一般,回蕩天地。
長空之上,一朵祥雲乍現,一道身影出現,金光燦燦,如神似魔,手持一根鐵棒,猛然打落下來,「何方妖孽,竟然敢冒充俺老孫?!」
玄奘一旁的孫悟空,頓時面色大變,想也不想,手中鐵棒向上揮動而出。
砰!
音波浩蕩,震得山脈搖晃,林木簌簌,片片綠葉飛旋,在天地之間化成齏粉消散。
整片山林,亂木滾滾,岩石崩裂,大地似乎都被壓迫的下沉了數寸。
「昂!」
白龍馬長鳴而起,發出一陣龍吟,馬蹄騰挪,龍氣四現,載著玄奘,跳出余波的範圍。
「這居然是兩個悟空?!」
數十張外,玄奘看著天空上一模一樣的兩個猴子,頓時睜大了眼楮。
砰砰砰!
高空之上,一真一假,兩個孫悟空,大戰連天,神輝燦爛,破碎一層又一層空間,恐怖到極致。
「師傅,我們回來不好!」
豬八戒與沙僧同時感到兩股強烈的氣息,一步躍出,腳下法力之雲顯化,瞬間來到了平陽地段。
「師傅,你沒事吧?」豬八戒與沙僧,同聲問道。
「為師沒事,只是」玄奘搖搖頭,指著天空中的兩道身影,苦澀問道,「你們能認出誰是真的悟空嗎?」
「真的悟空?」
豬八戒與沙僧微微一愣,疑惑抬頭,隨即訝然起來,「這是兩個死猴子?!完了,完了,一個死猴子就已經這般可怕了,要是再來兩個,那豈不是更加可怕?!」
「兩個大師兄?這,這」沙僧閉上雙眸,法力涌蕩,隨即睜開眼楮,搖了搖頭,道︰「兩個大師兄的氣息一模一樣,根本無法分辨出來!」
「師傅,八戒,沙師弟,俺老孫是真的,那只是假的!」兩個孫悟空一邊打斗,一邊來到三人的面前。
「不不不!他是假的,我是真的!」另一個孫悟空開口,「師傅,八戒,沙師弟,你們要相信俺老孫啊!」
砰砰砰!
兩個孫悟空收起了鐵棒,拳影重重,掌勢滔滔,瞬間交手了成千上萬次,崩碎得虛空一陣搖晃與顫抖,幾乎不相上下。
「師傅,你可能分辨得出哪個是大師兄?」沙僧看向玄奘,忍不住問道。
「爾等具為仙神轉世,尚不能分辨其真假;貧僧不過凡胎,又如何分辨得出來?」玄奘沮喪的搖搖頭。
「那這該如何是好啊?」沙僧兩手一攤。
「這還不簡單,去請觀世音菩薩啊!」豬八戒開口道,終于提出了一個不錯的建議。
「觀世音菩薩?沒錯沒錯!俺老孫剛才觀音那里出來!」
「走走走,去南海珞珈山,讓觀音菩薩來分辨!」
兩個孫悟空听到豬八戒的建議,立即大喜,打打之間,直望南方而去,消失在虛空。
南海珞珈山。
「啟稟菩薩,果然有兩個孫悟空打進來了。」一名佛徒稟報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觀音菩薩雙手合十,面容淡然,古今無波,似是早已知道事情緣由。
「菩薩,俺老孫剛剛從你這回去,正好遇到一個假裝俺老孫的妖魔。八戒沙僧,肉眼愚昧,難辨真假,還請菩薩慧眼,辨明邪正!」左側的孫悟空說道,條理頗為分明。
「菩薩,俺老孫才是真的!他是假的,千萬不要中了妖魔的詭計啊!」右側孫悟空亦開口道。
「俺老孫是真的!」
「你是假的!」
說話之間,砰砰傳來,兩個孫悟空又在大打出手,火眼金楮,拳影紛飛,打出一陣陣爆鳴。
「阿彌陀佛,且住手吧!待貧僧法眼一觀!」
觀音菩薩喝道,命兩個孫悟空住手,法力匯聚于雙眸,分別顯化‘卍’字之形,流轉佛光與道韻,直視二人。
「唔,怎麼可能?!貧僧竟然分辨不出來?!」
觀音菩薩心中大受震動,他嘗試溝通元神深處的‘卍’字符文,但卻如泥牛入海,一點感覺都沒有。
「‘卍’字符文也沒了動靜,果然出問題了嗎?」觀音菩薩心中一沉,「看來真的有人在暗中破壞究竟是人闡二教,還是截教,亦或是其他?」
一時之間,觀音菩薩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後,她無計可施的說道,「玉皇大天尊執掌萬靈鏡,洞察諸天萬界,你可前往天庭,讓上界諸神分辨!」
兩個孫悟空一同謝恩,拉拉扯扯之間,爭斗不休,化作兩道神光,踏著筋斗雲,直上天庭而去。
天庭凌霄寶殿。
玉皇大天尊正在與眾仙神議事,心中一動,了然緣由,當即囑咐道,「太白,南天門外,有兩個孫悟空來訪,你且去將他們二人帶進來。」
「諾!」太白金星應道。
不一會兒,一陣吵嚷之聲傳來,太白金星的身後,兩個孫悟空赫然出現,一邊動手,一邊進來。
「這居然真的是兩個孫悟空?!」
「不可能!這兩個孫悟空之中,一定有一個是假的!」
「靈明石猴,天地之間只有一個,怎麼會有兩個?」
諸神紛紛怔住了,互相私語,有不相信者,以大法力洞視二人,但卻一無所獲,無論是氣息、元神、、道法等,這兩個孫悟空完全一模一樣。
凌霄寶殿之上,玉皇大天尊也不由皺了皺眉,以他準聖後期的實力,竟然也無法洞察真假孫悟空,著實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竟然真的完全一模一樣?」
玉皇大天尊微微一沉,頭頂之上,三花綻放,一面鏡子顯化,照射出一道光華,直接沒入兩個孫悟空的身上。
光華輪轉,法則畢現,兩道身影出現在那面萬靈鏡之上,幾乎洞察了兩個孫悟空的一切。
然而,萬靈鏡之上,兩個孫悟空的身影,小到毛發,大到血脈骨骼、肉身元神,全部一樣,無法辨別。
「朕聞幽冥陰山,地藏坐下,有一神獸,名為諦听,可照鑒善惡,察听賢愚,你們往那里去吧!」玉皇大天尊說道,大袖一揮,一股巨力涌來,等到兩個孫悟空回過神來,已然來到了幽冥地府。
地府陰山,本屬血海冥河老祖所轄,然數百年前,佛門進入幽冥,強奪陰山之地,作為佛門在幽冥的據點。
南無大願地藏王菩薩更是立下證道誓言︰「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煩勞地藏王菩薩行個方便!」兩個孫悟空一同開口。
「阿彌陀佛,既是取經人,事關貧僧西方氣運,貧僧安敢不盡心用命?!」地藏王菩薩默念佛號,拍拍身下異獸額頭,輕聲說道,「諦听,你且听上一听!」
神獸諦听,神通廣大,聆听乾坤,可將洪荒江山社稷,洞天福地,蠃蟲、鱗蟲、毛蟲等諸天生靈,萬千仙神,一一分辨,無法隱瞞。
諦听聞言,乖巧俯伏在地,須臾抬起頭來,搖了搖碩大的腦袋,道,「幽冥之間,天地之內,只有一個齊天大聖,再無其他!」
「此話何意?」地藏王菩薩不由皺眉,不可思議的說道,「你是說,眼前的這兩個孫悟空具是同一個人?!」
諦听點點頭,不再言語。
兩個孫悟空聞言,內心齊齊一動,不著痕跡的對望一眼,厲聲大叫起來。
「菩薩,看起來你這諦听神獸也分辨不出來啊。俺老孫是真的,他是假的。」
「菩薩,他是假的,俺老孫才是真的!」
兩個孫悟空大吵大鬧,棍影橫動,攪亂四方,恐怖的氣息,讓陰山都在晃動。
「阿彌陀佛,如來的神通難道已經臻至了如此地步嗎?連諦听都無法分辨真假?」
地藏王菩薩心中復雜,他身為佛門高層之一,自然知曉一些隱秘,雖然如來佛祖並未告知事情的緣由,但他卻借著佛門氣運相連之故,加上自己的思索,猜到了一些。
「阿彌陀佛,佛法無邊!」地藏王菩薩垂首地目,沉聲說道,「你兩個形容如一,神通無二,如若一人,若要辨明,需到西方靈山,大雷音寺,如來佛祖那里!」
「是極!是極!我和你一同前往如來佛祖那里分辨去!」
兩個孫悟空一邊大叫,一邊動手,神通無量,法力無邊,直接打穿了血海,擊殺萬千修羅,直上大雷音寺而去。
「放肆!」
血海深處,冥河老祖見到這一幕,勃然大怒,氣息澎湃,元屠、阿鼻兩道神劍隱現,散發出恐怖至極的殺氣。
殺氣肆虐,震蕩虛空,冥河老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阿彌陀佛,冥河老祖請止步!」
半空之中,漣漪蕩漾,兩道身影從虛空中踏出,一道是血衣青年,赤紅如血;一道是佛門菩薩,寶相莊嚴。
正是冥河老祖與地藏王菩薩!
「地藏,你要阻止老祖我嗎?!」冥河老祖沉聲喝道,透著絲絲忌憚。
「阿彌陀佛,冥河老祖,你當知曉,此事為西游八十一難之一,關乎吾佛門氣運,貧僧不可能想讓!」地藏王菩薩冷聲道。
「若非看在二聖之面,吾若斬你,輕而易舉!」冥河老祖殺氣澎湃。
「老祖大可以試一試。」地藏王菩薩不以為意,淡然說道。
「哼!好!好一個西方佛門!天地大勢,盛極而衰,吾倒要看看,爾等西方,能堅持到幾時?!」
話音落下,冥河老祖一甩袖袍,直接回轉血海深處。
「阿彌陀佛,但願吾佛門能昌盛不衰!」地藏王菩薩雙手合十,眉心之中,暗含隱憂。
洪荒西方,靈山聖地,大雷音寺。
「不有中有,不無中無。不色中色,不空中空。非有為有,非無為無。非色為色,非空為空。」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色無定色,色即是空。空無定空,空即是色。知空不空,知色不色。名為照了,始達妙音。」
「」
如來講道,天花散落,金蓮縹緲,流光溢彩,五彩繽紛,佛光道韻,籠罩上下。
「如來,如來!妖魔變化俺老孫的模樣,欲往西天取經,還請佛祖為我辨個虛實!」
一個孫悟空大叫道。
「佛祖,俺老孫是真的,他是假的。還請佛祖明辨!」另一個孫悟空緊接著大叫道。
「阿彌陀佛,稍安勿躁!」如來輕喝,響徹寶殿,「觀音尊者,你看這兩個猴子,誰是真假?」
「啟稟我佛,昔日這兩個猴頭來南海珞珈山,貧僧委實難辨;又上天庭幽冥,亦無法分辨,特來稟告如來!」觀音菩薩鄭重說道。
「恩?無法分辨?!」如來心中暗驚︰觀音有吾的‘卍’字符文,難道也無法辨明?還有玉皇、地藏,法力神通,道法靈寶,亦是不凡,臻至洪荒絕頂之列,怎會連他二人都分辨不出來?
如來佛祖,慧眼大睜,佛光籠罩,隱隱有一株菩提在隱現,洞察天地,俯瞰萬界。
第一眼望過去,沒有分辨出來。
如來心中微沉,催動法力,雙目之中,菩提蔥蘢,金蓮流轉,第二眼望去,終于發現了左側的那只猴子的一絲不同。
「唔,這只猴子的體內竟然有陰陽魚在流轉?莫非是太上布下的陰陽太極圖封印?如此說來,此猴便是真的孫悟空了。
「原來如此,定是玉皇未曾認真,否則定然能察覺出孫悟空體內的陰陽魚不過,此事于貧僧來說,卻是好事!」
如來佛祖心中暗喜,雙手合十,流露出一縷了然,「阿彌陀佛,汝等法力廣大,卻不能辨識諸天萬靈。」
「周天之內有五仙,天地神人鬼;有五蟲,蠃鱗毛羽昆;然又有混世四猴,非天非地非人非神非鬼,非蠃非鱗非毛非羽非昆,不入十類之列!」
「敢問我佛,是哪四猴?」觀音菩薩問道。
「第一是靈明石猴」
如來佛祖洋洋灑灑,解釋一通,指著左側孫悟空,一臉淡然的說道,「此為假悟空,乃六耳獼猴也!」
「如來!你放」
話還未說完,一個金色缽盂從天而今,比天還要廣闊,將孫悟空徹底鎮壓。
金色缽盂翻轉過來,果然現出真身本相,是一個六耳獼猴!
「竟然敢假冒俺老孫?吃俺老孫一棒!」
那右側孫悟空大喝一聲,手指鐵棒,轟然大羅,一棒將之打死。
如來佛祖佯裝不忍,責怪孫悟空;孫悟空理也不理,擺擺手道,「如來,這一次俺老孫謝你了。你放心,俺老孫一定會安然護送取經人來此!」
話落,孫悟空跟頭一翻,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