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範長老和一干弟子,看到梁誠舉手之間便將那頭赤蛟滅了,心中都感到震撼。
王向榮見危險已經解除,就收起了那雷芒法寶,呆呆望著不遠處的梁誠,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才好了。
傅玉看到範長老也呆呆站在那里,連忙湊了過去,輕輕叫了兩聲︰「範長老,範長老!」
「嗯?」範長老這才從呆滯狀態醒悟過來,看了傅玉一眼。
傅玉忙問道︰「範長老,先前您說那清明靈乳中帶有一種名為腐心毒的慢性毒藥,這個事情可就……那您看弟子一向鞍前馬後的並無二心,您是否可以先賜給弟子解藥?」
範長老不耐煩地說道︰「這只是一種防範措施,老夫又不是真的想要了你們的命!只要你老老實實不要添亂,回去以後自然會給你解藥的!」
「那就好那就好……但是範長老您要不然……」傅玉依然顧慮重重,心想回去才給解藥,萬一您老死在這里回不去可怎麼辦!不過這種話傅玉可不敢當面說出口。
何況現在範長老已經懶得理會他,這會兒已經步履沉重地徑直朝梁誠走去了,于是傅玉只好把那後半截想說的話給吞進了自己肚子里。
不過傅玉的這幾句話倒也沒有白說,他算是提醒了範長老,讓他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拿捏著前面那個威風八面敖誠的把柄,畢竟腐心毒那可是真的厲害,絕不是鬧著玩的。
就憑這一點,範長老相信在自身實力不足的情況下,依然可以制衡這個實力超群的敖誠,所以自己今天必須要利用他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個嶄新的思路讓範長老的信心重新恢復,一瞬間好像一把撩開了遮在眼前的迷霧,讓局面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于是範長老故作昂然之態走近了梁誠,然後打個哈哈道︰「哈哈哈!恭喜敖道友一舉擊敗強敵!」
梁誠微笑搖頭道︰「談不上談不上!這只紅泥鰍也談不上是什麼強敵。唉!真可惜呀!沒想到它這麼不經打,一下子就被我干掉了!本命鱗片固然是沒來得及揭下來,這下只怕連妖丹也完全毀掉了,我的損失實在是有點大啊。」
說完他也不去理會範長老,而是朝前來到了那個冰凍住的深潭邊,在赤蛟那已經化為燃盡的焦炭一般的尸體碎塊里翻翻揀揀,一邊還搖頭嘆氣,顯然是很不滿意。
範長老見梁誠不怎麼理會自己,先是一愣,想了想之後又顏走到了梁誠面前,然後又贊嘆道︰「敖道友這八神顯動術真是出神入化,還能與軀體結合,這大約是宗門內更高階的術法吧!說來慚愧,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並且道友這寒火也……」
梁誠打斷了範長老的話︰「範長老,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不用拐彎抹角!在下就喜歡直來直去,話說我身上不是還有你下的腐心毒嗎,你開出你的條件,要怎樣才願意為在下解毒?畢竟範長老你可是拿捏著我呀,我今後的死活不是還得看範長老的心情嗎!」
「呃這個……」範長老沒想到這個敖誠如此直接,反倒顯得自己這番惺惺作態特別無聊,但是他也不敢在言語間得罪這個敖誠。
于是範長老字斟句酌地說道︰「敖道友,範某得罪了!當初在清明靈乳中下毒,並非針對你,並且也實在是不知道你的真實修為與身份,這是無意之舉。至于現在不能給你解毒這事情嘛……這也是無奈,畢竟範某知道自身實力遠遜于道友,所以這也是沒有其他選擇的自保之道。不過道友請放心!等出了這秘境之後,老夫保證在第一時間就將腐心毒的解藥奉上!你看這樣總可以吧。」
梁誠故意沉吟了一會,然後才下定決心般一點頭︰「行!就這麼辦!接下來能出力的地方我也不會藏著掖著,但是還有一點,那就是要利益均沾!雖然在下中了毒,但也不能接受白白做事沒有酬勞!」
「放心放心!」範長老听到梁誠索要酬勞,心中的疑慮反而大大減輕,忙承諾道︰「老夫並不是那種吃干抹淨不顧同伴的人,只要能得到這個秘境里的東西,老夫願意與道友五五分賬。」
「不!」梁誠斬釘截鐵道︰「二八分賬,我八你二!沒道理我在前面冒險,反而和你均分,這個于理不合!」
「啊!二八……這也太狠了吧!」範長老據理力爭道 ︰「敖道友,你這樣不大合理吧,畢竟老夫為這個秘境投入了很多時間和精力,至于靈石更是不計其數,到頭來只拿兩成,這可不行!」
「就這樣!這事沒商量!」梁誠只是死咬著二八分賬不放。
範長老臉上神情氣呼呼的,對眼前這個敖誠不通情理的模樣感到惱火。
「哼!」梁誠卻笑吟吟說道︰「我說老範,你也不要想不通,更別光想著你能拿捏我,我中毒了那確實是個劣勢,可那畢竟是一年後才發作的慢性毒。可你們呢,說句難听的,我若是起了什麼心思,你們就別想看到明天的太陽了,孰輕孰重,你好好掂量吧!」
範長老聞言一時語塞,也猛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家伙要真的豁出性命不要,不去管解毒不解毒的事情,立即動起手來殺人,自己還真的無法抵擋。
他說是讓自己這群人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還真不是大言欺人。
不過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也算是厚利當前,範長老也不能完全甘心只拿區區兩成收獲,于是他決定再努力爭取一下。
于是他伸出三個指頭,大聲說道︰「我只要三成!咱們三七開,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否則干脆一拍兩散 !」
梁誠用那種令人心悸的眼神死死盯著範長老,這讓他心中感到一陣陣發毛,但是一想到自己也算是退無可退了,範長老就硬著頭皮梗著脖子硬撐在那里。
梁誠忽然展顏一笑,與先前那似乎要動手殺人時的目光相比較,真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打動人的感覺。這還沒說話呢,就一下子使得範長老繃緊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一些。
「行!就這麼辦吧!三七開就三
七開!」梁誠忽然變得通情達理起來,滿口答應了範長老的條件。
範長老先是一喜,然後又是一怔,在喜悅了短短一瞬之後心中就隱隱有些後悔了,一時想不通自己怎麼一下子就把條件從五五分賬變成了三七開 ,好像這讓步實在是有些過大了。
梁誠將手伸到範長老那呆滯的眼神區域晃了晃,他好像才回過神來。
梁誠道:「範長老,現在還不是喜悅的時候,接下來應該做什麼,是不是要下到這個水色渾濁的深潭里取什麼,你倒是拿出來一個章程啊!」
「我……喜悅了嗎?」範長老反應過來之後在心中暗暗罵道︰「喜悅你個頭,我什麼時候喜悅了,都答應三七開了我還能喜悅?」
不過他的這些心思可不敢當著梁誠的面說出口,再說自己已經滿口答應的條件也反悔不得。
範長老只得強自按捺住心中委屈,指著那個被冰封了的渾濁深潭道︰「敖道友所料不錯,這個秘境的頭緒正是在這渾濁的深潭之中。」
梁誠似乎卻在走神,他伸手拍了拍那夾著赤蛟半截尸身,凍結得極深的水面,口中喃喃道︰「這半截蛟尸大約還算完整吧,說不定妖丹還在,雖說品質差一些,但是多少也能賣幾個靈石。」
言畢梁誠單手五指並攏,指尖如刀一般插向那凍結得有數丈方圓的大冰塊,然後一使勁,凍結到深潭下數丈處的整個猶如冰山一般的大冰塊就被他連根拔起。
梁誠舉著這個冰山朝身畔一砸,「轟隆」一聲悶響,就連大地都為之震動了一下,那塊大冰山就四分五裂,分崩離析了。
梁誠從大大小小的白色碎冰塊中一把揪出那頭赤蛟的半截軀體,然後迅速收進了儲物戒指當中。
九級赤蛟的身軀,可以說渾身是寶,雖然不算完整,可是皮骨血肉、鱗片和妖丹都是非常有用的東西。
無論是在煉丹、制符、煉器各方面都能派上大用場,梁誠可不會白白浪費了。
範長老目光中流露著艷羨之情,伸舌頭舌忝了一下嘴唇後接著贊道︰「敖道友真是神力驚人,莫不是真的具有金龍血脈吧。」
梁誠微微一笑,也不回答範長老這試探性的問題。
「呃……那我接著往下說。」範長老訕訕一笑後,走到那水色極為渾濁的潭水邊,看了看水中的狀況。
當然,在這樣渾濁的情況下,他是什麼也看不到的。
範長老又掬起一捧潭水,湊到鼻端嗅了嗅其中的氣息,接著說道︰「對!就是這個氣息,不知道敖道友注意到了沒有。」
梁誠道︰「這個潭子里一陣陣地散發著一股極淡的龍族氣息,這氣息雖淡,其實卻非常強大,大約是距離太遠了,所以才不引人注目。這氣息散發的時間中似有間隔,但是一時也看不出有什麼規律。」
範長老聞言一豎大拇指︰「敖道友果然不凡,一下子就講到點子上了!」